第23章 攤牌了，不裝了
自古君王多薄心，最是無情帝王家？
毫無文采的燕王兩天內金句頻出，讓這位「嘴強王者」，嘴也硬不起來了。
這怎麼可能？
崔郡守不敢置信地望著趙安，呆住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要知道，以往二皇子不作為紈絝的形象可一點都不像裝出來的。
「殿下。」
「崔郡守不要那麼緊張嘛？」
趙安沖他淡淡一笑：「其實，本王早就知道你與父皇有書信來往，我想本王的一舉一動遠在長安的父皇也都一清二楚。」
他嘆息一聲，向窗外看去。
「你勿要擔心，本王不是小肚雞腸之人，自然明白父皇將你派到我身邊的良苦用心。燕州乃是大淵與北胡的第一道防線，想必任何一位君王都會為此布局謀劃。」
「那殿下既然來到了燕州，有了自己的封地為何還要隱忍不發？」崔新城不解。
「崔大人，要知道如今的天下莫非王土，並非趙家一人之天下，東有范陽王盧氏，西有楚郡王李氏，青州有二叔齊王，還有即將及冠封蕃的三弟趙凱，再加上南蠻北胡大軍對我中原虎視眈眈，更何況眼下五姓望族盤踞燕州，你讓本王如何自處？」
趙安分析當下的局勢，不禁感嘆一下。
崔新城冷「哼」一聲，嗔怪道：「既然殿下清楚這些，為何自暴自棄，難道不應該振作起來嗎？」
「是啊！本王如今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本王才建這百獸園啊！」
趙安的回答完全是牛頭不對馬嘴。
感情這百獸園是為了燕州百姓而建，不是為了某位女子，謀一己私慾。
「臣上午聽了王爺的一番言辭，信以為真的以為殿下性子會變好，直到我跟了王爺一路，也沒覺得殿下是如何的良苦用心。」
崔新城眉頭一挑，失望至極：
「堂堂燕王，竟然想去養豬種地，還準備將南城牆給推倒，究竟是何用心，難道燕州的百姓在王爺眼裡就真的如同草菅嗎？」
趙安聞言以手扶額，感情這傢伙是誤會他了。
這也不怪這位嘴強王者懟他，本來改造百獸園，這種後期才能看到成效的事，你讓古人如何能弄明白，要都像張兵曹這樣工匠出身的官員還略懂一二，要是對一個被儒家薰陶下的讀書人，道理是講不通的。
「崔大人怕是誤會本王了，這個百獸園改造生態園造福燕州的事，短期內是看不見成效的，還需時間證明，眼下本王急需大人幫忙解決一下燕州軍的軍餉問題。」
趙安語氣誠懇，不乏討好。
「王爺想要臣怎麼做？」崔新城猶豫一下，覺得事有蹊蹺。
平時王爺都是繞著自己，根本不會如此客氣地跟他商討政事。
「大人只需跟父皇匯報一下此次胡人騎兵偷襲燕州的慘烈，以及燕州百姓如何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然後向朝廷申請一筆款項用來修築防禦工事救急，不知崔郡守能否幫本王這個忙。」
趙安壞笑，像極了包工頭在給手底下的工人畫大餅。
「如今都督府財政入不敷出，大人也不想燕州的將士沒了軍餉過年吧！」
是誰讓他來燕州封藩的？
崔新城百感交集：「這……」
他心中反覆糾結，一副「誰讓你這樣，你怎麼可以這樣」的神色，猶豫不決。
趙安見他開始動搖，於是又加了點料。
「崔郡守不要猶豫，本王是在為將士們爭取生活保障並無過錯，再說都督府沒錢，更別說王府有銀子了，只要大人幫本王一次，往後本王定會振作起來，與大人一起為燕州謀福，難道崔郡守就不想青史留名嗎？」
你要問讀書人的畢生所求是什麼，當然是青史留名。
而青史留名有兩個最快的途徑。
一是成為詩壇大家。
二便是成為一代賢臣流傳百世。
相比第一種，第二種途徑相對而言成功的機率可能性會更大。
而從燕王近日出口成章，才華橫溢的表現來看，應該心懷志遠，有著遠大抱負。
那麼跟著一位有抱負的君王混，不說青史留名，但被後人歌功頌德的機會還是有的。
想到這裡，崔新城不由反問：「殿下，難道我輩讀書人不該青史留名嗎？」
受儒家思想薰陶，他想知道燕王對讀書人如何看？
仗義死節報君恩，流芳百世萬古名…趙安看向這街上的路人，沉默片刻，沉聲道：
「崔大人，本王問你，君王重，還是天下蒼生重。」
崔新城毫不猶豫：「自然是天下蒼生。」
趙安再問：「那你讀書做官是為了什麼？」
崔新城下意識道：「忠君報國……」
說完，他試圖自我求證。
趙安毫不在意，繼續問：「那麼青史留名，真的是讀書人的畢生追求嗎？」
崔新城沒有回答，沉默說明了一切。
趙安幽幽嘆息。
腦海里不由浮現晨時早餐鋪子的一幕，攤主明明肉疼得要死，想收又不敢收錢的模樣。
而這樣的事情可能每天都會在大淵各地上演，路邊最底層的商販，幾文錢可能就是一家人一天的口糧，卻要被權貴豪族們一次次白嫖。
回想上輩子農民工討薪的艱辛。
他看了眼對面酒樓門口的乞丐，被掌柜呵斥攆出堂廳踢倒在青石板上，可憐無助的樣子。
趙安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氣，重重吐出。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從內心想要對這個世界說些什麼。
「我大淵的讀書人應該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這天下開太平。」
說完，趙安只覺得神清氣爽。
他將二皇子往日不堪的種種全都丟掉，他攤牌了，不裝了。
轟！！！
張兵曹執筆的手停在半空，嘴上不斷呢喃重複燕王的話。
海大富喜極而泣，無聲落淚。
他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沒有辜負主人的囑託。
崔新城身軀一震。
腦海里，仿佛被一道雷霆從顱頂劈下，他那顆執拗的心瞬間崩塌。
此刻給他的震撼不亞於毫無人脈的陋巷少年考上了狀元，打臉了整個國子監。
這完全不符合二皇子的人設，真TM有點扯。
崔新城僵硬的腦袋一點點轉過來，滿眼的驚訝之色看向燕王，眼中也多了一絲絲莫名的情愫。
「崔郡守不要被本王的才學所折服，盲目崇拜，不管是讀書還是做官，都要為百姓謀福多干點實事，記得本王明日將會在都督府會見燕州的豪族，本王可不指望大人一人籌集軍餉。」
如何征服一個儒生，那麼就要在他最擅長的領域徹底讓他折服。
現在自己人前顯聖的目的已經達到。
趙安嘴角比AK還難壓：「海大富，我們回府。」
看著趙安離去的背影，剩下呆若木雞的兩人驚住，懵在原地。
毫無文采的燕王兩天內金句頻出，讓這位「嘴強王者」，嘴也硬不起來了。
這怎麼可能？
崔郡守不敢置信地望著趙安，呆住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要知道，以往二皇子不作為紈絝的形象可一點都不像裝出來的。
「殿下。」
「崔郡守不要那麼緊張嘛？」
趙安沖他淡淡一笑：「其實，本王早就知道你與父皇有書信來往，我想本王的一舉一動遠在長安的父皇也都一清二楚。」
他嘆息一聲，向窗外看去。
「你勿要擔心，本王不是小肚雞腸之人，自然明白父皇將你派到我身邊的良苦用心。燕州乃是大淵與北胡的第一道防線，想必任何一位君王都會為此布局謀劃。」
「那殿下既然來到了燕州，有了自己的封地為何還要隱忍不發？」崔新城不解。
「崔大人，要知道如今的天下莫非王土，並非趙家一人之天下，東有范陽王盧氏，西有楚郡王李氏，青州有二叔齊王，還有即將及冠封蕃的三弟趙凱，再加上南蠻北胡大軍對我中原虎視眈眈，更何況眼下五姓望族盤踞燕州，你讓本王如何自處？」
趙安分析當下的局勢，不禁感嘆一下。
崔新城冷「哼」一聲，嗔怪道：「既然殿下清楚這些，為何自暴自棄，難道不應該振作起來嗎？」
「是啊！本王如今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本王才建這百獸園啊！」
趙安的回答完全是牛頭不對馬嘴。
感情這百獸園是為了燕州百姓而建，不是為了某位女子，謀一己私慾。
「臣上午聽了王爺的一番言辭，信以為真的以為殿下性子會變好，直到我跟了王爺一路，也沒覺得殿下是如何的良苦用心。」
崔新城眉頭一挑，失望至極：
「堂堂燕王，竟然想去養豬種地，還準備將南城牆給推倒，究竟是何用心，難道燕州的百姓在王爺眼裡就真的如同草菅嗎？」
趙安聞言以手扶額，感情這傢伙是誤會他了。
這也不怪這位嘴強王者懟他，本來改造百獸園，這種後期才能看到成效的事，你讓古人如何能弄明白，要都像張兵曹這樣工匠出身的官員還略懂一二，要是對一個被儒家薰陶下的讀書人，道理是講不通的。
「崔大人怕是誤會本王了，這個百獸園改造生態園造福燕州的事，短期內是看不見成效的，還需時間證明，眼下本王急需大人幫忙解決一下燕州軍的軍餉問題。」
趙安語氣誠懇，不乏討好。
「王爺想要臣怎麼做？」崔新城猶豫一下，覺得事有蹊蹺。
平時王爺都是繞著自己，根本不會如此客氣地跟他商討政事。
「大人只需跟父皇匯報一下此次胡人騎兵偷襲燕州的慘烈，以及燕州百姓如何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然後向朝廷申請一筆款項用來修築防禦工事救急，不知崔郡守能否幫本王這個忙。」
趙安壞笑，像極了包工頭在給手底下的工人畫大餅。
「如今都督府財政入不敷出，大人也不想燕州的將士沒了軍餉過年吧！」
是誰讓他來燕州封藩的？
崔新城百感交集：「這……」
他心中反覆糾結，一副「誰讓你這樣，你怎麼可以這樣」的神色，猶豫不決。
趙安見他開始動搖，於是又加了點料。
「崔郡守不要猶豫，本王是在為將士們爭取生活保障並無過錯，再說都督府沒錢，更別說王府有銀子了，只要大人幫本王一次，往後本王定會振作起來，與大人一起為燕州謀福，難道崔郡守就不想青史留名嗎？」
你要問讀書人的畢生所求是什麼，當然是青史留名。
而青史留名有兩個最快的途徑。
一是成為詩壇大家。
二便是成為一代賢臣流傳百世。
相比第一種，第二種途徑相對而言成功的機率可能性會更大。
而從燕王近日出口成章，才華橫溢的表現來看，應該心懷志遠，有著遠大抱負。
那麼跟著一位有抱負的君王混，不說青史留名，但被後人歌功頌德的機會還是有的。
想到這裡，崔新城不由反問：「殿下，難道我輩讀書人不該青史留名嗎？」
受儒家思想薰陶，他想知道燕王對讀書人如何看？
仗義死節報君恩，流芳百世萬古名…趙安看向這街上的路人，沉默片刻，沉聲道：
「崔大人，本王問你，君王重，還是天下蒼生重。」
崔新城毫不猶豫：「自然是天下蒼生。」
趙安再問：「那你讀書做官是為了什麼？」
崔新城下意識道：「忠君報國……」
說完，他試圖自我求證。
趙安毫不在意，繼續問：「那麼青史留名，真的是讀書人的畢生追求嗎？」
崔新城沒有回答，沉默說明了一切。
趙安幽幽嘆息。
腦海里不由浮現晨時早餐鋪子的一幕，攤主明明肉疼得要死，想收又不敢收錢的模樣。
而這樣的事情可能每天都會在大淵各地上演，路邊最底層的商販，幾文錢可能就是一家人一天的口糧，卻要被權貴豪族們一次次白嫖。
回想上輩子農民工討薪的艱辛。
他看了眼對面酒樓門口的乞丐，被掌柜呵斥攆出堂廳踢倒在青石板上，可憐無助的樣子。
趙安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氣，重重吐出。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從內心想要對這個世界說些什麼。
「我大淵的讀書人應該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這天下開太平。」
說完，趙安只覺得神清氣爽。
他將二皇子往日不堪的種種全都丟掉，他攤牌了，不裝了。
轟！！！
張兵曹執筆的手停在半空，嘴上不斷呢喃重複燕王的話。
海大富喜極而泣，無聲落淚。
他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沒有辜負主人的囑託。
崔新城身軀一震。
腦海里，仿佛被一道雷霆從顱頂劈下，他那顆執拗的心瞬間崩塌。
此刻給他的震撼不亞於毫無人脈的陋巷少年考上了狀元，打臉了整個國子監。
這完全不符合二皇子的人設，真TM有點扯。
崔新城僵硬的腦袋一點點轉過來，滿眼的驚訝之色看向燕王，眼中也多了一絲絲莫名的情愫。
「崔郡守不要被本王的才學所折服，盲目崇拜，不管是讀書還是做官，都要為百姓謀福多干點實事，記得本王明日將會在都督府會見燕州的豪族，本王可不指望大人一人籌集軍餉。」
如何征服一個儒生，那麼就要在他最擅長的領域徹底讓他折服。
現在自己人前顯聖的目的已經達到。
趙安嘴角比AK還難壓：「海大富，我們回府。」
看著趙安離去的背影，剩下呆若木雞的兩人驚住，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