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們是不是見過
大慶最大的皇商，便是殷家。
而殷家主脈經商，支脈卻早已入朝，更在朝堂大有建樹。
大殷小殷相互守望，哪怕比不過那些強大的權貴世家，這兩家在一起，就足以完成許多事情了。
大船停靠需要世間，凌霄和林嫻婧沒有急著過去。
飲了整整兩壺茶水，殷家的商船才終於開始卸貨。
「走吧。」
凌霄的臉色已經恢復正常，不過剛剛的一切給她的警醒，卻相當清晰和嚴重。
她清楚，無論自己看到的是真還是假，這一切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讓她看到。
她如今確實完全依靠蕭鳴音。
這……
不是個好消息。
因為有林嫻婧的原因，導致凌霄對蕭鳴音的態度也有了變化。
比之前更加鬆懈。
遠沒有最開始只是作為煙雨樓殺手時候的防範。
顯然，蕭鳴音也是這樣的打算。
可是，蕭鳴音是蕭鳴音，林嫻婧是林嫻婧。
哪怕他們是親密的師兄妹，也不是一個人。
林嫻婧的秘密凌霄知道，但蕭鳴音……
凌霄從來沒有接觸過真正的他。
將一切寄托在蕭鳴音的身上，本身就不對。
一旦反噬，一旦發生意外，凌霄防不住蕭鳴音的話，就有可能滿盤皆輸。
她不死，可長生不是不死之身。
給自己一條後路，也給長生一條後路。
殷家商船。
一十八九歲的明艷女子身穿勁裝，配飾簡單卻奢華，她站在大船上，捧著一本厚厚的書冊和殷家商鋪的掌柜們核對著商船交付的貨物。
「明揚街珠寶商鋪，三箱珠寶，一箱珍珠飾品，檢查之後，搬下船。」
「林園成衣，十箱揚州織雲錦，檢查之後，搬下穿。」
……
她年紀不大，卻是這龐大商船的主事人。
林嫻婧和凌霄站在船下，看著商船進進出出的盛況。
「那便是殷家三小姐，殷箬竹。」
林嫻婧介紹著，「大殷家作為大慶最強的皇商，水路陸路都有主事人，皆是憑能力爭奪，家主膝下只有一兒一女。」
「偏偏兒子三年前出了意外，誰也沒有想到當時待字閨中的殷箬竹能挑起大梁。」
「短短几年，從水路的小管事，一路殺上了主事人。」
林嫻婧語氣之中帶著欣賞，「她雷霆手段，又有經商才能，還是個能文能武的，這兩年打下聲望，更讓水路越走越通。」
「你知道她這一船，除了給殷家自己的商鋪送貨物，還有不少其他的貨物，加起來，這一船她能賺多少嗎？」
凌霄搖搖頭，她當然不知道。
不過林嫻婧這孩子喜歡賣關子，那就配合一下。
林嫻婧比了下手，隨後低聲說道，「三萬兩，以上！」
凌霄不由挑眉，顯然，這個數目，有點過於強了。
要知道，現在蕭鳴音查的那個案子，才多少白銀啊。
殷箬竹這一船，竟然就能賺三萬兩！
「多吧，不過她賺的多，花的也多。」
「賺的錢，要先繳納三成的稅，之後還有一成用於打點這一路的關係，之後還有兩成，要分給合作的夥伴。」
「再有一成，是給船上這些船工的。」
「最後剩下的，殷箬竹也不能全拿了，還得先和族裡的人分一分。」
「真正到她自己手裡的，三千兩頂天了。」
林嫻婧算完了，凌霄挑眉看她，「看起來，你是算過啊。」
林嫻婧咳嗽了聲，「我也是好奇嘛。」
「別說，我之前還想過，若是師兄做的不是煙雨樓的生意，而是大船生意，那我能一年有一多半飄在河上，看遍這世間美景，應當也很有意思。」
林嫻婧說著，眼裡到底有些憧憬。
「若是你喜歡，日後有機會，帶你坐船出去。」
凌霄看出來她是真的想，便說道。
「真的啊！」
林嫻婧眼睛亮晶晶的，「凌霄，你怎麼這麼好哇~」
凌霄想到之前自己還接了個刺殺的活，坐水路，應該能到那目標那邊吧？
「我還從沒坐過這樣的船，之前都是坐馬車。」
林嫻婧好像已經想到了之後和凌霄一起坐船出行的場景。
她嘴角勾起，開心的厲害。
而凌霄看著她，想到剛剛自己看到的畫面，微微抿了抿唇。
若未來真的如同那般，林嫻婧，又該如何自處呢？
但凌霄不會擔心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她清楚所有的一切加起來，都沒有長生重要。
所以，哪怕真的出了問題，在保證長生活著的前提下，她才會去思考別的東西。
「排隊吧，看這個隊伍，到咱們得有一段時間了。」
其實蕭鳴音給了林嫻婧她們令牌，那令牌可以直接去找殷箬竹，不用排隊。
只不過，凌霄和林嫻婧不想這麼顯眼，反正就是取一味藥材，加上凌霄也不是閒著，腦子裡想著學的大遼語，一邊排隊一邊默念。
林嫻婧則和四周的商家已經聊開了。
她十分善談，加上也真的了解過這些從商之事，不管是買賣什麼，她都清楚。
尤其在美食和食材上，林嫻婧那叫一個敏感。
殷家這艘商船上就有一些貨物是食物。
水路比陸路快得多，有些保鮮時間不長的食物，多是水路運輸。
林嫻婧還真是碰上了京城有名飯館的管事，倆人這麼一聊，更是投緣。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商船上其樂融融，沒有人看到，汴河水面下，卻浮出了密密麻麻的一些黑點。
仔細看，根本不是黑點。
而是一個一個的人頭！
終於要排到凌霄她們了，殷箬竹大概是有些累了，點貨物的換做了她的帳房。
而殷箬竹坐在旁邊，喝了幾口茶水，休息了一會兒。
等到了林嫻婧，她掏出貨物條，帳房對了一下，「甲級貨物？」
「姑娘稍等。」
商船的貨物價值不同，等級也就不同，甲級的貨物都是十分珍貴之物，是需要主事人親自取開啟儲藏拿出來的。
殷箬竹其實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凌霄。
凌霄戴著面紗，模樣看不清晰，一身氣質清冷，按常理說，在人群之中也沒有那麼顯眼。
但殷箬竹看到她的第一眼，便覺得她……
有些熟悉。
帳房起身的時候，殷箬竹便起身了。
「小姐。」
帳房還未開口，殷箬竹先接過了條子，笑著看向凌霄。
「兩位，隨我來吧。」
林嫻婧眨了眨眼睛，和凌霄對視一眼，乖乖站在凌霄的後面，跟著殷箬竹走過去了。
「姑娘的貨物價值珍貴，儲藏的方式更是特殊，因而和其他的貨物不同，需要我去取。」
這次的藥材，名為「冰蠶草」，顧名思義，長在極寒之地，儲藏，也需要冰塊，需要寒冷的條件。
殷箬竹帶路，看著凌霄不由說道，「姑娘，我們是不是見過？」
凌霄抬眼，和殷箬竹對視之後，卻想不起來自己見過她。
看凌霄的表情，殷箬竹猜出來，眼前人並不記得自己。
「我殷家位於陵水，但其實早在五年前，我便來過京城。」
殷箬竹笑了笑，「那個時候，我還是跟著我兄長過來，年紀也小，許多時候不懂規矩，還惹了許多笑話。」
「姑娘的眉眼，有些像我遇到過的一個妹妹。」
「她心地善良，幫我解圍。」
「只是，她到底年紀小，也……也是因為我，後來更是受了些委屈。」
「我一直想著能再見那妹妹一面，希望能當面感謝她。」
凌霄頓了頓，模模糊糊好像有什麼印象，直到殷箬竹停下來，忽然向旁邊一倒。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殷箬竹的手腕。
殷箬竹抬頭的那一刻，泛著昏黃的記憶忽然湧入腦海。
一張年幼，沾著泥水的臉和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再次出現在了凌霄的眼前。
五年前，那個時候，宋夕顏才十一二歲。
她模糊記得，自己跟著陸家的女眷去參加什麼宴會，那個宴會的門檻大概不太高，她那時怯懦，跟在陸家姐妹的身後被嫌棄小家子氣。
因而，她只好獨自離開。
那宴會應該是之前才下過一場雨，園子裡石子路旁邊的土還有些泥水。
她不敢去觸陸家姐妹的霉頭，但也沒有想到，會遇到有人欺凌他人。
雖然害怕，可看到那姑娘被人推進泥水裡，或許是同病相憐，或許是小小的宋夕顏尚存的勇氣。
讓她還是跑過去，拉起來了那姑娘。
她學著陸家大姐的模樣，裝模作樣地嚇唬著那幾個欺負人的千金。
那是她第一次敢出頭。
但迎接她的，是陸家姐妹的訓斥，和養母的一頓暴打。
那之後，她再也不敢「多管閒事」。
記憶早就模糊了，凌霄也沒有想到，居然還能碰到當年的人。
也更想不到，殷箬竹記憶力驚人，五年過去了，透過她的面紗，還能看清楚她的容貌。
想到當年的事！
「殷姑娘，小心些。」
她冷漠地鬆開了殷箬竹，殷箬竹頓了頓，察覺到了她的疏離。
雖然不清楚這位姑娘是不是當年那個妹妹，但她還是笑著說，「多謝。」
這聲謝謝，或許，也能給當年那個小姑娘吧。
「其實別看我是商船的主事人，過去可不受待見。」
「因為很久之前……」
殷箬竹抬起手比了比自己的臉上，笑了笑，「我的臉上，有一塊青色的胎記。」
「胎記為不詳，所以是個人見到我，都唾棄我。」
凌霄和林嫻婧都看向了殷箬竹，如今這位殷家三小姐的臉上，卻根本沒有胎記了。
「現在沒有了，兄長為我尋到了神醫，已經治好了。」
「好了，就是這裡。」
找到了儲藏的艙室，殷箬竹拿出鑰匙開了門。
這門一打開，冷氣便撲面而來。
「一，二，三……」
殷箬竹找到了貨架，再拿鑰匙打開了儲存的格子。
「兩位姑娘，你們檢查一下吧。」
殷箬竹將盒子遞給了凌霄，隨後轉過身，沒有多看。
凌霄打開盒子，看到了裡面那株結著冰霜的草藥，對比了落雅說的那些特徵，確認無誤了。
「貨物沒錯。」
凌霄確定之後，殷箬竹轉過身，「那便好。」
三人正準備出去，凌霄忽然邁出一大步，隨著「砰！」的一聲，長刀斬落暗器。
隨即，更多的暗器飛射而來！
「關門！有刺客！」
林嫻婧和殷箬竹都反應過來，趕緊跑向兩側，將門急忙關上。
而殷家主脈經商，支脈卻早已入朝，更在朝堂大有建樹。
大殷小殷相互守望，哪怕比不過那些強大的權貴世家，這兩家在一起，就足以完成許多事情了。
大船停靠需要世間，凌霄和林嫻婧沒有急著過去。
飲了整整兩壺茶水，殷家的商船才終於開始卸貨。
「走吧。」
凌霄的臉色已經恢復正常，不過剛剛的一切給她的警醒，卻相當清晰和嚴重。
她清楚，無論自己看到的是真還是假，這一切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讓她看到。
她如今確實完全依靠蕭鳴音。
這……
不是個好消息。
因為有林嫻婧的原因，導致凌霄對蕭鳴音的態度也有了變化。
比之前更加鬆懈。
遠沒有最開始只是作為煙雨樓殺手時候的防範。
顯然，蕭鳴音也是這樣的打算。
可是，蕭鳴音是蕭鳴音，林嫻婧是林嫻婧。
哪怕他們是親密的師兄妹，也不是一個人。
林嫻婧的秘密凌霄知道，但蕭鳴音……
凌霄從來沒有接觸過真正的他。
將一切寄托在蕭鳴音的身上，本身就不對。
一旦反噬，一旦發生意外，凌霄防不住蕭鳴音的話，就有可能滿盤皆輸。
她不死，可長生不是不死之身。
給自己一條後路，也給長生一條後路。
殷家商船。
一十八九歲的明艷女子身穿勁裝，配飾簡單卻奢華，她站在大船上，捧著一本厚厚的書冊和殷家商鋪的掌柜們核對著商船交付的貨物。
「明揚街珠寶商鋪，三箱珠寶，一箱珍珠飾品，檢查之後，搬下船。」
「林園成衣，十箱揚州織雲錦，檢查之後，搬下穿。」
……
她年紀不大，卻是這龐大商船的主事人。
林嫻婧和凌霄站在船下，看著商船進進出出的盛況。
「那便是殷家三小姐，殷箬竹。」
林嫻婧介紹著，「大殷家作為大慶最強的皇商，水路陸路都有主事人，皆是憑能力爭奪，家主膝下只有一兒一女。」
「偏偏兒子三年前出了意外，誰也沒有想到當時待字閨中的殷箬竹能挑起大梁。」
「短短几年，從水路的小管事，一路殺上了主事人。」
林嫻婧語氣之中帶著欣賞，「她雷霆手段，又有經商才能，還是個能文能武的，這兩年打下聲望，更讓水路越走越通。」
「你知道她這一船，除了給殷家自己的商鋪送貨物，還有不少其他的貨物，加起來，這一船她能賺多少嗎？」
凌霄搖搖頭，她當然不知道。
不過林嫻婧這孩子喜歡賣關子，那就配合一下。
林嫻婧比了下手，隨後低聲說道，「三萬兩，以上！」
凌霄不由挑眉，顯然，這個數目，有點過於強了。
要知道，現在蕭鳴音查的那個案子，才多少白銀啊。
殷箬竹這一船，竟然就能賺三萬兩！
「多吧，不過她賺的多，花的也多。」
「賺的錢，要先繳納三成的稅，之後還有一成用於打點這一路的關係，之後還有兩成，要分給合作的夥伴。」
「再有一成，是給船上這些船工的。」
「最後剩下的，殷箬竹也不能全拿了，還得先和族裡的人分一分。」
「真正到她自己手裡的，三千兩頂天了。」
林嫻婧算完了，凌霄挑眉看她，「看起來，你是算過啊。」
林嫻婧咳嗽了聲，「我也是好奇嘛。」
「別說，我之前還想過，若是師兄做的不是煙雨樓的生意，而是大船生意，那我能一年有一多半飄在河上，看遍這世間美景，應當也很有意思。」
林嫻婧說著，眼裡到底有些憧憬。
「若是你喜歡，日後有機會，帶你坐船出去。」
凌霄看出來她是真的想，便說道。
「真的啊！」
林嫻婧眼睛亮晶晶的，「凌霄，你怎麼這麼好哇~」
凌霄想到之前自己還接了個刺殺的活，坐水路，應該能到那目標那邊吧？
「我還從沒坐過這樣的船，之前都是坐馬車。」
林嫻婧好像已經想到了之後和凌霄一起坐船出行的場景。
她嘴角勾起，開心的厲害。
而凌霄看著她，想到剛剛自己看到的畫面，微微抿了抿唇。
若未來真的如同那般，林嫻婧，又該如何自處呢？
但凌霄不會擔心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她清楚所有的一切加起來，都沒有長生重要。
所以，哪怕真的出了問題，在保證長生活著的前提下，她才會去思考別的東西。
「排隊吧，看這個隊伍，到咱們得有一段時間了。」
其實蕭鳴音給了林嫻婧她們令牌，那令牌可以直接去找殷箬竹，不用排隊。
只不過，凌霄和林嫻婧不想這麼顯眼，反正就是取一味藥材，加上凌霄也不是閒著，腦子裡想著學的大遼語，一邊排隊一邊默念。
林嫻婧則和四周的商家已經聊開了。
她十分善談，加上也真的了解過這些從商之事，不管是買賣什麼，她都清楚。
尤其在美食和食材上，林嫻婧那叫一個敏感。
殷家這艘商船上就有一些貨物是食物。
水路比陸路快得多，有些保鮮時間不長的食物，多是水路運輸。
林嫻婧還真是碰上了京城有名飯館的管事，倆人這麼一聊，更是投緣。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商船上其樂融融，沒有人看到，汴河水面下，卻浮出了密密麻麻的一些黑點。
仔細看，根本不是黑點。
而是一個一個的人頭！
終於要排到凌霄她們了，殷箬竹大概是有些累了，點貨物的換做了她的帳房。
而殷箬竹坐在旁邊，喝了幾口茶水，休息了一會兒。
等到了林嫻婧，她掏出貨物條，帳房對了一下，「甲級貨物？」
「姑娘稍等。」
商船的貨物價值不同，等級也就不同，甲級的貨物都是十分珍貴之物，是需要主事人親自取開啟儲藏拿出來的。
殷箬竹其實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凌霄。
凌霄戴著面紗，模樣看不清晰，一身氣質清冷，按常理說，在人群之中也沒有那麼顯眼。
但殷箬竹看到她的第一眼，便覺得她……
有些熟悉。
帳房起身的時候，殷箬竹便起身了。
「小姐。」
帳房還未開口，殷箬竹先接過了條子，笑著看向凌霄。
「兩位，隨我來吧。」
林嫻婧眨了眨眼睛，和凌霄對視一眼，乖乖站在凌霄的後面，跟著殷箬竹走過去了。
「姑娘的貨物價值珍貴，儲藏的方式更是特殊，因而和其他的貨物不同，需要我去取。」
這次的藥材，名為「冰蠶草」，顧名思義，長在極寒之地，儲藏，也需要冰塊，需要寒冷的條件。
殷箬竹帶路，看著凌霄不由說道，「姑娘，我們是不是見過？」
凌霄抬眼，和殷箬竹對視之後，卻想不起來自己見過她。
看凌霄的表情，殷箬竹猜出來，眼前人並不記得自己。
「我殷家位於陵水，但其實早在五年前，我便來過京城。」
殷箬竹笑了笑，「那個時候，我還是跟著我兄長過來，年紀也小，許多時候不懂規矩，還惹了許多笑話。」
「姑娘的眉眼，有些像我遇到過的一個妹妹。」
「她心地善良，幫我解圍。」
「只是，她到底年紀小，也……也是因為我，後來更是受了些委屈。」
「我一直想著能再見那妹妹一面，希望能當面感謝她。」
凌霄頓了頓，模模糊糊好像有什麼印象，直到殷箬竹停下來，忽然向旁邊一倒。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殷箬竹的手腕。
殷箬竹抬頭的那一刻，泛著昏黃的記憶忽然湧入腦海。
一張年幼，沾著泥水的臉和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再次出現在了凌霄的眼前。
五年前，那個時候，宋夕顏才十一二歲。
她模糊記得，自己跟著陸家的女眷去參加什麼宴會，那個宴會的門檻大概不太高，她那時怯懦，跟在陸家姐妹的身後被嫌棄小家子氣。
因而，她只好獨自離開。
那宴會應該是之前才下過一場雨，園子裡石子路旁邊的土還有些泥水。
她不敢去觸陸家姐妹的霉頭，但也沒有想到，會遇到有人欺凌他人。
雖然害怕，可看到那姑娘被人推進泥水裡，或許是同病相憐，或許是小小的宋夕顏尚存的勇氣。
讓她還是跑過去，拉起來了那姑娘。
她學著陸家大姐的模樣，裝模作樣地嚇唬著那幾個欺負人的千金。
那是她第一次敢出頭。
但迎接她的，是陸家姐妹的訓斥，和養母的一頓暴打。
那之後，她再也不敢「多管閒事」。
記憶早就模糊了，凌霄也沒有想到，居然還能碰到當年的人。
也更想不到，殷箬竹記憶力驚人，五年過去了，透過她的面紗，還能看清楚她的容貌。
想到當年的事！
「殷姑娘，小心些。」
她冷漠地鬆開了殷箬竹，殷箬竹頓了頓，察覺到了她的疏離。
雖然不清楚這位姑娘是不是當年那個妹妹，但她還是笑著說，「多謝。」
這聲謝謝，或許，也能給當年那個小姑娘吧。
「其實別看我是商船的主事人，過去可不受待見。」
「因為很久之前……」
殷箬竹抬起手比了比自己的臉上，笑了笑，「我的臉上，有一塊青色的胎記。」
「胎記為不詳，所以是個人見到我，都唾棄我。」
凌霄和林嫻婧都看向了殷箬竹，如今這位殷家三小姐的臉上，卻根本沒有胎記了。
「現在沒有了，兄長為我尋到了神醫，已經治好了。」
「好了，就是這裡。」
找到了儲藏的艙室，殷箬竹拿出鑰匙開了門。
這門一打開，冷氣便撲面而來。
「一，二，三……」
殷箬竹找到了貨架，再拿鑰匙打開了儲存的格子。
「兩位姑娘，你們檢查一下吧。」
殷箬竹將盒子遞給了凌霄，隨後轉過身，沒有多看。
凌霄打開盒子，看到了裡面那株結著冰霜的草藥，對比了落雅說的那些特徵，確認無誤了。
「貨物沒錯。」
凌霄確定之後，殷箬竹轉過身，「那便好。」
三人正準備出去，凌霄忽然邁出一大步，隨著「砰！」的一聲，長刀斬落暗器。
隨即，更多的暗器飛射而來！
「關門！有刺客！」
林嫻婧和殷箬竹都反應過來，趕緊跑向兩側，將門急忙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