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求我,那我求你的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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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墨其實沒在外面聽多久,但是剛剛好,聽到了該聽到的。

  「殿下,凌霄姑娘,剛剛宮中傳來了消息,喜妃難產,生下一個男性死胎,之後沒多久,血崩,沒了。」

  「誰?喜妃?」

  皇帝後宮佳麗三千,其中翹楚能誕下皇子皇女的,卻沒有多少個,現在皇帝的孩子多,完全就是因為基數大。

  而喜妃膝下其實已有一子,便是如今的十四皇子蕭洛風。

  喜妃十六歲入宮,十七歲便生下了十四皇子,如今三十幾歲,又有了身孕,高齡產子,本就危險。

  保胎這段日子,喜妃小心翼翼,十四皇子更是排除了所有隱患。

  卻不想,喜妃還是沒了。

  肚子裡還是個男胎,可是個皇子!

  一屍兩命,十四皇子只覺得是有人暗害了自己的母妃,直接求著皇帝要追查兇手,拼著皇帝不喜,也要找到真兇,為自己的母妃報仇。

  喜妃到底是一宮之主,加上喜妃的母族武家,更是士大夫家族,張家作為清流之首,可武家,乃是天下文人學子所敬佩的所在。

  武家世代出大儒,如今的武家家主,正是喜妃的父親,太學祭酒,武忠漢。

  身居高位,更一呼百應。

  「所以,這個人,是武忠漢?」

  蕭無極立刻想明白了,不由眼前一亮,而且,與這樣的人為敵,他的名聲肯定會臭到極致。

  「喜妃,是元後謀害的?」

  凌霄微微眯起眼睛,隨後子墨便說道,「十四皇子懷疑是她,但明翀帝根本就不想對元後如何。」

  「加上,十四皇子如今還沒有任何的證據。」

  子墨說的很實在,對於此時此刻的明翀帝而言,元家的勢力,元後的地位,遠比其他重要。

  皇后是後宮之本,在任何非必要的前提下,明翀帝不可能動元後。

  動後位,會影響前朝後宮多少局勢,平衡一旦被打破,有些事情就有可能控制不住。

  尤其,如今十四皇子就是沒有證據。

  蕭洛風已經怒極,恨極,也怨恨明翀帝的偏心,如今,已經出宮去找他的外祖父,武忠漢了。

  「皇祖父這樣的人,他只會權衡,不看真相。」

  蕭無極嘲諷一笑,「這位十四皇叔,也只有他外祖父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其實,蕭洛風比他幸運得多,他的母妃沒了,武家人能為他撐腰,能為他找尋真相。

  可他的身後,已經空無一人。

  「不過,你不覺得,時機太妙了麼?」

  凌霄輕輕說著,蕭無極頓了頓,而後想到,「確實,靖王剛剛走,可能還沒走出冀州,這邊就出了這樣的事情。」

  「但,十四皇叔應該不會拿自己母妃和未出世的弟弟來謀求吧……」

  蕭無極說著,卻也漸漸有些不自信起來。

  畢竟,這皇家之中,有些人不能用常理來揣摩。

  他的皇祖父,便是其中翹楚。

  「或許是,也或許不是,但機會既然擺在眼前,不用,便是我們錯過了。」

  凌霄看著蕭無極,「你心中所想,所願,我都希望能夠完成。」

  「但是,你不要忘了你剛剛答應我的事情。」

  蕭無極點頭,想拉凌霄的手,卻不想凌霄已經起身,「我要去見一見張沅。」

  蕭無極愣住了,他反應了一會兒,而後跟著起身,「我隨你一起去。」

  凌霄搖搖頭,「不,我自己去就好。」

  「白氏死的蹊蹺,秦嫣然又失蹤了,這其中必然有些我們不知道的問題。」

  「張沅或許清楚。」

  「不管如何,這個人,我也該和他有個……結局。」

  蕭無極湊近凌霄,伸出手拉住了她,「我在外面等你,我不進去。」

  他聲音很低,很輕,帶著些請求。

  凌霄沒有讀懂他的意思,但是蕭無極所求,她點點頭,「好。」

  子墨看著殿下,再看看凌霄,為何凌霄姑娘去見張沅,殿下會這麼緊張啊?


  凌霄姑娘和張沅……

  不就是仇人嗎?

  雖然他不清楚凌霄和宋夕顏到底是什麼關係,但看著凌霄姑娘一步步逼著張沅伏法受死,那肯定是恨極了。

  可他不知道,恨,是因為被辜負。

  是因為曾經的真情,曾經的付出,宋夕顏的愛,任何知曉其中關竅的人,都會覺得她愛慘了張沅。

  包括,曾經的宋夕顏。

  不過,究竟愛還是不愛,究竟是感激還是其他,對於凌霄而言,都沒有什麼區別了。

  她如今無心,哪怕見到了張沅,也毫無波瀾。

  但……

  她高估自己了。

  見到張沅的那一刻,恨意如同潮水噴涌而出,她一瞬雙眼通紅,握緊了拳頭。

  臨死之前的痛苦和絕望,重生之後哪怕沒有了多少情感,也刻入骨髓的恨意和痛苦。

  讓她見到張沅的時候,就控制不住自己。

  坐在陽光下的張沅好似感知到了什麼,回過頭,他看到一張如此熟悉的臉。

  黑暗之中,她雙目血紅,周身似乎有冷風,吹起她披散下來的頭髮。

  就像是……

  從地獄歸來的惡鬼!

  張沅呆愣了下,卻下意識地向陽光之中縮了又縮。

  青天白日,鬧鬼了!

  他壓制住自己身體的顫抖和心中的害怕,他眼睜睜看著宋夕顏一步一步越靠越近,呼吸不由急促起來。

  或許是那雙血紅的眼睛對於他而言太過可怖。

  或許是他承受不住這樣沉寂之中帶來的高壓。

  他痛苦地開口,「我會死的!」

  「我已經付出代價了!」

  「么娘,是我對不住你,可我沒有辦法!」

  「你知道的,你知道嫣然對我來說多重要,我知道,我不該騙你,可我沒有別的辦法,我沒有啊!」

  「你知道,你知道嫣然的身體,她如果沒有你,救活不下去了!」

  牢獄的鐵鏈猛地斷開,「嘩啦啦」摔在地上的那一刻,張沅的身體瘋狂顫抖起來,險些一下從位置上跳起。

  可那女鬼距離他越來越近!

  殺意恍惚化作實質,要侵蝕了他的身體!

  他忍不住尖叫出聲,對於死亡的恐懼還是讓他戰勝了些許愧疚之心,直接跳起來向後跑了,「宋夕顏!宋夕顏!不要殺我!」

  下一刻,一雙冰涼的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肩膀,硬生生將他給拽了回來。

  從陽光之下,狠狠拖行到了陰影之中。

  「張沅!」

  女鬼終於開口,她怒道,「你憑什麼現在還冠冕堂皇地說什麼沒辦法!」

  「你就是個自私又可怖,鑽營又自我感動的偽君子。」

  「到現在,你還要為自己辯解?」

  「你沒錯嗎!」

  張沅嚇的痛哭,「我知道,我知道我有錯,我有罪,宋夕顏,么娘!我已經被判刑了,明年便會斬首!」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別現在殺我!」

  凌霄冷笑,「不殺你?」

  「難道還要讓你和秦嫣然在雙宿雙飛嗎!」

  她的指甲掐入張沅的脖頸,一瞬刺入,血都冒了出來。

  鬼氣在她的周身瘋狂涌動,整個牢獄變得無比冰冷刺骨。

  「殿下……」

  子墨不由吸了口氣,看向了蕭無極。

  而蕭無極搖搖頭,「不用管,她有數,再說了……她就算是真的殺了張沅又如何?」

  「他不該死嗎?」

  「張家註定敗落,他已經被放棄了,這世間還有誰在意他的生死。」

  子墨頓了頓,還是沒再說話,可是,好冷啊!

  他不由搓了搓胳膊,只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被凍到了。

  為什麼這麼冷?

  感覺溫度下降了不止一點半點,是因為……凌霄姑娘嗎?


  「我不會!我不會!」

  「我和她不會再有機會了!」

  張沅跪在地上,「我一定會死的,我求求你,就給我一點時間,我還想……」

  凌霄咬牙,「你求我?」

  「你求我?我難道沒有求過你嗎!」

  「我難道沒有跪下來,求你,求你不要殺了我嗎!」

  在被送去莊子之前,「病重」的宋夕顏祈求過自己丈夫的憐憫。

  她抓著丈夫的衣裙,跪在地上,給他磕頭,給白氏磕頭,給秦嫣然磕頭。

  她哭著求他們,不要將她送走。

  她不斷地哀嚎著,說她根本沒有病,不會傳染,她還能做很多的事情,她還有用!

  結果呢?

  她的丈夫,她自以為的那個救贖,那個真心相待之人一把甩開了她的手。

  指著她身上那一塊塊沒有什麼好肉的皮膚。

  「這就是病!」

  宋夕顏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又看著她的夫君,她哭著說,「這是……這是我為你割下的肉,餵給你的血啊,夫君!」

  「你不知道嗎?你忘記了嗎?」

  她不想被拋棄,不想離開,那個時候,她根本不知道,她不是被拋棄了。

  她是要被殺死了。

  宋夕顏渴求一個家,渴求家人,渴求關愛。

  為了這些,她可以不斷的付出。

  她最怕的,就是被拋棄。

  最怕的,就是別人厭惡她。

  明明,她已經很努力了,很努力地在討所有人歡心了,可為什麼……

  宋夕顏不懂的,凌霄懂。

  因為自始至終,眼前的人,身邊的人,沒有一個,把她的真心當回事。

  後來,她的夫君踹開了她,她的婆母讓人抓起來她,為了不讓她發出聲音,她的嘴裡被塞進了好大一團帕子。

  她嗚咽著,被好幾個人束縛著,走入了她人生最後的時光。

  「張沅,我求你的時候,你說了什麼,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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