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所謂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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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疼!」

  宋妙春的傷雖然是皮外傷,可傷痕實在可怖,翻開的肉不斷滲血,動兩下都讓宋妙春承受不住。

  「沒事,沒事,不疼,不疼。」

  國公夫人心疼壞了,哭著在旁邊,只能想到這樣的話來安慰女兒兩句。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休息了,好歹阻止女兒兩下,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那可惡的刺客!到底是誰!

  該死,該死!

  看著宋妙春身上的傷,國公夫人心裡又疼又恨。

  「還沒有抓到人嗎!」

  府里的人過來通報時,國公夫人氣的罵道,「一群廢物!一個重傷的人都抓不到!」

  「吃著朝廷的糧,都是一群廢物!」

  國公夫人手裡攪著帕子,「把府中的人都派出去!還有......」

  她咬著牙,「國公爺呢?他女兒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居然還不回來!我不管他在外面做什麼!現在!通知他,讓他回來!」

  小廝哪裡敢說其他的,不管老爺有什麼原因,夫人是真的生氣了。

  那為了他的小命,那就啥也別說了,大家趕緊說啥幹啥吧!

  「夫人,那喪禮......」

  嬤嬤看了眼屋內的宋妙春,低聲在國公夫人耳邊問道。

  國公夫人瞬間橫眉怒目起來,「什麼喪禮!我家妙春都這個樣子了,還舉辦什麼喪禮!不辦了!」

  卻不想,她聲音太大,裡面包扎的宋妙春聽到了,她不顧疼痛,立刻喊到,「不!母親,要辦!」

  她咬著牙,大聲喊著,「不僅要辦!還要大辦特辦!」

  她雙手緊握,「我們,絕對不能讓他們看笑話,而且,我還有事情要做!」

  國公夫人已經衝進去了,哭著道,「好女兒,你如今這個樣子,怎麼辦啊,你得在意著身體啊!」

  宋妙春疼的滿臉的汗,渾身都在顫抖,可她還是咬牙道,「母親,我哪怕坐在椅子上,被人背著去,也要把這喪禮辦了!」

  「難不成,你還想讓皇孫蕭無極主辦?讓這京城看我們國公府的笑話!」

  國公夫人一愣,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和宋妙春說。

  說國公府的名聲面子不重要,女兒才是最重要的嗎?

  若是這麼說,好像,也沒錯。

  可是國公夫人看著宋妙春的神色,好像什麼都比不上她想要的東西,她作為母親,應該阻止,應該義正言辭地拒絕。

  但她,如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良久,她低下頭,「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老了......」

  一個族群之中,只需要一個話事人。

  她老了,也不該再管女兒的事情。

  如今權利的權杖,已經從她的手中不知不覺間完全轉移到了她女兒的手裡。

  意識到這一點時,國公夫人的心中第一感覺,居然不是憤怒,不是恐懼。

  而是,好像本該如此......

  她的女兒優秀如此,她的決定,大多都是正確的,她的眼界和能力,也遠比她要強。

  所以,她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母親,我的事情很重要,所以......」

  宋妙春努力說著,但傷口太疼,她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不過,這一句話也就夠了。

  「好,好.....」

  國公夫人微微嘆了口氣,「你是如何安排的呢?」

  宋妙春咬牙道,「母親,你只需要幫我布置好靈堂,那些工匠,讓他們都回來,蓋靈堂!」

  國公夫人點點頭,「好,我去做。」

  她頓了頓,還是說道,「上了藥,不要亂動,小心些傷口,有什麼安排就直接開口,喊別人做,知道嗎?」

  宋妙春不耐煩地開口,「你快些去,不要耽誤進度,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

  死亡的恐懼與被打斷計劃的煩躁讓宋妙春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她說完,疼得又吸了口涼氣,丫鬟趕緊給她遞上咬在嘴裡的毛巾。


  國公夫人恍惚地點點頭,隨後不敢再耽誤,轉身離開了。

  她自己完全察覺不到,在宋妙春的面前,她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和決定權。

  夜色還未過去,黑夜之中,國公府外一匹駿馬奔馳而來。

  一青年勒緊了馬繩,滿臉的焦急。

  他一翻身下了馬,立刻便沖向了國公府大門。

  「開門!開門!」

  敲門的青年,正是忠勇侯,成瓚忻,宋妙春的丈夫。

  國公府的小廝趕緊開了門,看到外面是誰,也是趕緊行禮,「侯爺!」

  成瓚忻已經急得厲害,「妙春呢!她人呢!」

  小廝也不敢多說,急急忙忙領著他過去了。

  國公夫人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剛好就撞上了自己的女婿。

  「母親,母親,妙春如何了?」

  成瓚忻急急忙忙的開口,因為著急雙手都有些控制不住地在顫抖。

  「她沒有什麼大事,那傷是皮外傷並不致命。」

  看到自己的女婿,國公夫人多少有了些主心骨。

  「你快去看看她吧。」

  成瓚忻點點頭,「好好,我這就去看看她。」

  國公夫人看著自己的女婿著急的進的門,看著他的背影。

  又聽到了他在裡面和自己女兒說話的聲音。

  無論如何,這個女婿人還是很好的。

  她的女兒青出於藍勝於藍,比她厲害多了。

  當年她看不上的人,女兒卻執意要嫁給他。

  因此前面做的一切努力,被迫認回來的那個女兒都成了白費力氣,她也和女兒吵過一架。

  她問過她,你為什麼一定要他?

  可女兒的回答是.....

  因為他,容易掌控。

  因為他,有一整個侯府。

  因為他,有潛力。

  一個貴族的出身,一個好控制的人。

  這便是她女兒選擇他的原因。

  就連國公夫人都沒有想到,居然這個男人,是真心愛她的女兒。

  當時她無法理解,也對自己的女兒並不抱希望,但是她拗不過自己的女兒。

  從那個時候開始,她便做不得自己女兒的主了。

  她問過自己的女兒,其實還有那麼多可以選擇的人,這個人哪怕好控制,哪怕有一個出身,他曾經是個那樣的爛人,爛泥扶不上牆。

  真的值得嗎?

  可是她沒想到的是,在自己女兒的手裡,就算是朽木也能被雕成精緻的,有價值的東西。

  而且一切都朝著女兒說的方向發展了。

  所以,這也是漸漸的她在女兒的面前插不上話的原因。

  事實證明,女兒做的決定大多都是正確的。

  所以現在,她什麼都不再去想了,女兒說什麼她便做什麼。

  女兒的情緒由她自己的丈夫去安撫。

  女兒有能力也是幸運的,她碰上了一個今生如此愛她的男人。

  連帶著國公夫人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成瓚忻進入房間之後便聞到了一股很濃重的血腥味,他看著自己的妻子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她的後背開了長長的口子,血肉翻開,一群人圍著她上藥包紮。

  那血不斷的滲出來,傷口太疼導致他的妻子面色痛苦,不斷的吸著冷氣輕輕的喊著。

  「妙春,你怎麼樣了!」

  成瓚忻心疼地厲害,「到底是誰?竟然敢如此傷害你。」

  宋妙春聽到聲音,下意識地縮了下肌肉,而後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讓自己不要過於猙獰和難看。

  她淚眼婆娑地回過頭,露出那張漂亮的臉蛋。

  可憐兮兮,慘白卻好看。

  宋妙春上一世可是仔細研究過微表情的控制,她太明白在男人面前該有什麼樣的模樣,別說什麼喜歡,什麼愛。


  你若是丑了,難看了,他還能愛你?

  笑話。

  人是視覺動物,無論何時,在男人的面前,都該美麗。

  就像是那些男人他們永遠無法理解,他們天生覺得,他們眼中的仙女就該不吃不喝,不拉不尿。

  就該不食人間煙火,就該時時刻刻保持美麗。

  自然這些需要外力來維持的東西,就是她所學的也是一直奉行的。

  「夫君,我疼......」

  她輕輕柔柔夾著嗓子帶著虛弱都帶著些魅色。

  只這一句,便能把這人迷的神魂顛倒,心疼不已。

  「你快別說話了,怎麼能傷成這樣?這人實在可恨!」

  成瓚忻已經坐在了她的旁邊,握住了他妻子的手。

  他心疼的眼眶通紅。

  甚至都有些眼淚在打轉了。

  他恨死了那個刺客,恨死了這些敢傷害他妻子的人。

  「京兆府還沒有消息傳過來嗎?這群廢物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他怒地直接將身邊的東西給摔了。

  「大理寺呢?御林軍呢?刑部呢?」

  成瓚忻暴怒,這身邊的人哪裡敢說話,一個個全都跪在了地上。

  這些事情和他們有什麼關係呢?

  只是因為主人生氣,他們遇到這種事自然只能跪下承認錯誤。

  可錯誤根本就不是他們犯下的。

  所以哪怕他們都跪在了地上,也沒有消解任何主人的怒氣。

  「好了,夫君,這些事情和他們沒有關係。」

  恰好此時宋妙春就可以做一個大度的女人,為了自己的丈夫,也為了跪在身邊的這些下人。

  她可以裝作善良,裝作寬容,對自己的夫君說,「父親,都怪我,都怪我自己遇上了些不該惹的人,為了我姐姐的葬禮。我也是連夜奔忙,誰也不想,那阿朱不是個好脾氣。」

  「大抵是我們相處的方式出了問題,他誤會了我的目的,與我產生了矛盾。」

  「讓他的人與我大打出手,甚至那刺客只殺了我的人。」

  她故意地將這些引向了兩個人的矛盾,一個人報復的方向。

  「現如今那刺客抓不到我府中死了這麼多人,我自己也受過這樣的傷......」

  她哭起來更是梨花帶雨,惹人憐惜。

  成瓚忻哪裡能忍得了?

  他咬著牙道,「夫人,你放心,我定然將這刺客抓住!」

  「那阿朱我也不會放過她,不過一個賤逼居然敢和你鬧矛盾!你為了你的姐姐忙累至此,她不知感激,居然還敢對你做這些!」

  成瓚忻這輩子最在意的除了自己的母親就是自己的妻子。

  尤其現在他更在意自己的妻子。

  他太明白自己的妻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心軟,善良,有能力,她是一個福星,她是一個仙女!

  她是拯救自己於水火,讓自己有了現在的身份和地位的人。

  「夫人,你放心吧,所有欺負你的人傷害你的人,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成瓚忻說著,又怒道,「你們還跪在地上是做什麼?沒看到我夫人的傷口又滲血了嗎!」

  地上跪成一片的僕人和大夫趕緊起來。

  主人家沒說話,他們怎麼敢起?主人家說了話他們也不敢說什麼,趕緊上前兢兢業業地為宋妙春包紮處理了起來。

  也是這個時候,成瓚忻知道了自己的妻子還要繼續為她那個姐姐舉辦喪禮。

  自己的妻子可憐巴巴的求著自己,千萬不要因為她而影響了姐姐。

  他越看心中越憤怒,越是心疼。

  「安心,有我在,你想做的任何事都能做到。」

  他輕輕的安慰著自己心愛的女人。

  「整個侯府都是你的,夫,你想做什麼那便做什麼。」

  他說,「我會一直一直在你的身邊。」


  宋妙春神色感動,眼淚更是掉了下來。

  在她的夫君面前,她永遠是一個嬌弱的可憐的女人。

  她會輕輕鬆鬆的激起自己夫君的保護欲。

  她做了那麼多事情,在自己的夫君面前也只是小打小鬧。

  當然這些都是她自己故意的。

  這個時代的男人,沒有一個人會接受自己的女人比自己強大的事實。

  天生的男權思想,在這個世界是普遍的,哪怕現在她的夫君愛他,也只不過是因為她的美貌,她的用心,她的能力。

  沒有這些若她是那個廢物的宋夕顏,眼前這個人還能再多看她一眼?

  可若是她從一開始就比這個人強勢,就比這個人有能力,那男人會沒有面子的......

  宋妙春是一個極其會偽裝的人,她無時無刻都在偽裝,只不過現在,她在國公府的人的面前並沒有多加遮掩。

  因為這些人已經牢牢被她掌控,沒有一個人能逃脫她的手心。

  天漸漸亮了。

  靈堂已經蓋好了。

  但是地底下那些陣法已經被毀的一乾二淨,也沒有一個道人可以再浪費一個下午的時間。

  阿朱被皇孫府的人一直保護著,後面又來了不少蕭無極的人。

  成瓚忻有心找麻煩,但是他沒有藉口。

  刺客表面上和阿朱沒有任何的關係。

  阿朱也身受重傷,她原本就有傷,後面被打的更是渾身狼藉。

  那傷勢可不比宋妙春輕。

  所以,成瓚忻後面就去叫了大理寺,御林軍和刑部的人。

  這些事情和他們當然也是有關係的,這可是多大的命案。

  那個是死了一地的人。

  受刺殺的還是國公府小姐,他忠勇侯府的夫人!

  所以,阿朱很快見到了段博聞。

  只是,段博聞和她,都沒有見到凌霄,尤其聽到了凌霄到底受了什麼樣的傷。

  兩個人簡直要擔心死了。

  「現在怎麼辦,凌霄姑娘渾身都是傷,我不知道救走她的那個人是誰,現在全程搜捕,她能逃走嗎?」

  阿朱紅著眼,而段博聞咬著牙。

  「她是個命大的人,也是一個很強的人,我相信她,她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我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他一定一定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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