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宋妙春,真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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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晚上刑部外見,你不要全信石頭那小子的話,每天說話都沒個真假的。」

  在落雅的視角里,她好容易培養長大的孩子,情緒不穩定就算了,有時候還說一些她都聽不懂的胡話。

  還好的是學到了些本事,倒是不至於日後離開了她餓死。

  凌霄看著落雅,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小石頭最後和她說的兩句話,其實是告訴她,「凌霄姐姐,不必嘗試太多,落小六的狀態或許不能用常理來形容。」

  「她最好,還是先維持原狀。」

  小石頭皺著眉頭,「我害怕,害怕若是她和漢王一般……」

  有漢王這樣一個前提在前,小石頭不敢嘗試任何辦法。

  如今這樣,落雅只是失憶了,命還在,對於現在的小石頭而言,已經足夠了。

  所以,凌霄也不能亂說話。

  「好。」

  她點點頭,隨即打開了紅傘,遮住了天上炙熱的日光。

  「凌霄,你為何每次都……」

  落雅的目光落在那鮮艷的紅傘上,瞳孔微微縮了縮,恍惚間,一些畫面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可一閃而過又模糊不清,落雅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打傘嗎?」

  凌霄抬眼,看著自己的傘面,「因為我……曬不得陽光啊。」

  落雅一愣,意識到凌霄說的是真話,或許,這也是她身體奇特的代價嗎?

  「走了。」

  凌霄離去之後,落雅看著她的背影,紅傘下,瘦弱的女子一身黑衣。

  她才發現,凌霄的身上沒有任何的配飾。

  她的頭髮是用黑色的頭繩束起來,一身的黑色,唯有腰間那隱隱約約露出的短刀是棕色的刀柄。

  還有……

  便沒有了。

  落雅看地出神,落小石到了她身後也都沒注意到。

  「落小六,你看什麼呢?」

  落小石看著空蕩蕩的遠處,一個人影都沒有,凌霄都已經走了很久了,落雅還在看。

  「嗯?沒有。」

  落雅回過神來,搖搖頭,不知為何,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腦子好像是有點問題。

  她總覺得,凌霄不該是這樣的裝扮,應該再彩色些才對。

  她應該,還有個配飾才對……

  真是瘋了。

  下次她再來,給她準備個掛飾好了,是選蜈蚣呢,還是蜘蛛呢?

  落雅瞬間又開朗起來。

  落小石無奈笑了笑,關上大門跟在落雅屁股後面努力配藥去了。

  ……

  國公府,國公夫人才想把手裡的東西丟在大兒子的腦袋上,忽然又想起她閨女和她說的話。

  咬咬牙,又把手收了回來。

  「你年紀也老大不小了,老大,你不想著為府中延續血脈,你心裡總想著什麼呢?」

  「想著這些沒用的東西!」

  她語氣痛心疾首,手裡拿著的,卻是宋朝風辛苦了許久做出來的香丸。

  宋朝風知道自己母親頭疼,他不擅長文墨,卻對調香很有興趣,也很有天賦。

  可偏偏,這些全是國公夫人眼中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她更不信任自己兒子的手藝,在她的眼裡,什麼香丸,什麼多餘的東西,她有大夫,還需要這些不知道會不會有副作用的東西?

  宋朝風頓了頓,努力壓下心中的委屈和悲傷,看著前面那丟在一旁的盒子,伸出手將盒子拿了回來。

  「母親,兒子……以後不會了。」

  其實,今日是因為他妻子的囑託,宋朝風才有勇氣將他精心製作的,可以安神緩解頭疼的香丸拿過來。

  妻子說,天底下哪裡真有厭棄自己孩子的母親呢?

  這是他的一番心意,無論如何,母親還是會接受的。

  但實際上,他的妻子還是不夠了解他的母親……

  宋朝雨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急匆匆地跑進來,「母親!」

  「靈堂!靈堂……」

  國公夫人一個眼刀過去,嚇的宋朝雨停了腳步,才發覺屋內的氣氛不太對。

  「母親……」

  國公夫人瞪了眼他,「又做什麼?毛毛躁躁的,半點都比不上你們的妹妹。」

  宋朝雨頓了頓,「不是,靈堂那邊被妹妹,給,給動了動。」

  國公夫人眯起眼睛,「你妹妹要怎麼動就怎麼動,你哪裡來的這麼多事情?」

  「可是,妹妹把整個靈堂給拆了啊。」

  宋朝雨低下頭,「那侍女阿朱帶著人扛著宋夕顏的棺材去祠堂了!」

  國公夫人直接一下站起來,「什麼!那賤婢敢帶著孽種的屍體去祠堂!」

  宋朝風一把拉住了還想說什麼的宋朝雨,他心裡酸酸疼疼,按理說,他此刻也該和母親一般生氣才對。

  妹妹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就好了。

  那阿朱做什麼……

  可是,為何母親的眼裡總是只有妹妹,沒有他呢?

  「大哥?」

  宋朝雨一回頭,看到他大哥通紅的雙眼,還沒來得及問什麼,他的母親已經噔噔出了門,要去找那阿朱的麻煩了。

  宋朝雨也是著急,趕緊追了上去,一把就甩開了他大哥的手。

  宋朝風愣住了,他拉著宋朝雨的手還未收回,就這樣僵硬在半空。

  說不上來究竟是什麼感覺,宋朝風低頭看著手,隨後輕笑了聲。

  他握緊了盒子,第一次沒有急著追過去,不用想都知道,那阿朱帶著的人全是蕭無極的,哪裡是好惹的,妹妹既然答應要辦好喪禮,必然也不是故意拆的靈堂。

  只是母親從不允許妹妹受到任何的不敬,尤其那阿朱什麼身份。

  一個低賤的奴婢罷了。

  他本應該此時此刻也衝上去才對,因為他也如此的愛自己的妹妹,不允許她受到任何的欺辱。

  可是他手裡的盒子千斤重。

  他迷茫地,還是走到了祠堂的外面,看到了對峙的兩方人馬。

  他的母親正聲嘶力竭地和對方吵架,那阿朱青紫著一張臉,手放在棺材上,沒有後退一步。

  「若是你們就這樣讓我家姑娘曬在太陽底下,那我不會讓她從祠堂出去的!」

  「你們既然都說了要好好辦這個喪禮,第二天就把靈堂拆掉了,又是什麼意思!」

  阿朱喊的時候,身上的傷不斷作痛,可她依舊沒有低下哪怕低下一點聲音。

  她不明白,明明姑娘也是國公府的孩子,為什麼,為什麼死了還要被這麼對待。

  她生氣,她憤怒,所以她不退一步。

  國公夫人正愁沒地方發泄,一個外來的侍女,居然敢進他們國公府的祠堂!

  杖殺!必須杖殺!

  今日,她就要鬧起來!要給這賤婢點顏色看看!

  宋朝雨在國公夫人的身後,跟著他母親壯大聲勢,也不管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其實根本就沒有恢復。

  宋朝風的身上,也有很多沒有癒合的傷,此刻正隱隱作痛。

  可是他們的母親,沒有問過一句。

  而他們的妹妹呢?

  宋妙春不在,她甚至懶得參與這場無用的戰爭。

  也不曾看過兩個為她衝鋒陷陣的家人。

  說實話,母親喜歡妹妹,果然也是有原因的,妹妹是個多理智多厲害的人啊……

  和他,一點都不一樣。

  「宋朝風!你看什麼呢!趕緊過來幫忙!」

  祠堂內,還真的打起來了,國公夫人看到了遠遠站著的宋朝風,氣不打一處來。

  傻子嗎!

  看他母親受欺負,居然動都不動!

  宋朝風恍惚間回過神來,他只是覺得哪裡不對,可下意識的反應還是讓他一下丟掉了手中的盒子,倉惶應著。

  「來……來了!」

  他沖了上去,加入了戰局。


  那盒子摔在地上,裡面五六顆精緻的印著不同花紋的香丸便滾落了出來。

  香丸滾了一圈又一圈,最終沾染了一層又一層的污泥。

  有兩顆滾到了小路上,「啪唧」一聲,被拿著傢伙什要去幫忙的小廝們一腳踩在了腳底下。

  就像是無人在意的宋夕顏的屍身,也無人在意,宋朝風苦熬了許久精心製作的香丸。

  偌大的國公府里,一切都在圍著一個人轉。

  那個人,此刻正勾起唇角,看著眼前的道人在地面挖出來的凹陷之中倒上一片又一片的黑狗血。

  黑狗血,辟邪,更鎮魂。

  宋妙春被那蒙面人惹急眼了,既然那人在意宋夕顏,那她就將靈堂拆了,在下面布下束魂大陣,將宋夕顏的魂魄!

  永遠!永遠!鎮壓在此!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算起來,宋夕顏的頭七,不就在明天嗎?

  只要她的魂魄來了,就再也走不了!

  「師傅,這法陣可要威力足夠些,我這個姐姐啊,怨氣大,不好鎮壓呢。」

  宋妙春說著,忙碌的道人不由點頭微笑,「侯夫人放心吧!貧道可是把祖傳的手藝都拿出來啦!」

  那邊熱熱鬧鬧地打架,這邊熱火朝天地幹活。

  所有的一切都被站在牆上的一雙眼睛看了個分明。

  林嫻婧一雙粉拳砸在了牆上,氣的牙痒痒。

  好惡毒的宋妙春!

  好一個國公府!

  她站在這裡,只覺得可笑,這些所謂的權貴,各個算計之中毫無真情,只是為了達到他們的目的罷了。

  她沒有想探究凌霄的秘密。

  只是她有了目標,就想去靠近。

  她想看看凌霄要做的是什麼,既然凌霄針對國公府,她就也來看看。

  誰知道,把自己看的氣出來了個好歹。

  「不行,這個陣法,不能成!」

  雖然林嫻婧不信什麼鬼神,可昨夜看到了凌霄的模樣,她到底有些心裡打鼓。

  無論為了什麼,宋妙春這樣惡毒的想法要是成了,還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那她的腦袋還是砍掉吧!

  沒用的東西!

  宋妙春完全不知道,此時此刻就有人盯著她,隨時準備去搞破壞。

  凌霄也不知道,林嫻婧這個新朋友已經開始默默為她做事了。

  她如今在大理寺,正在和段博聞商量之後的事情。

  「我們一直盯著張家呢,你放心吧,不過國公府喪禮,你準備怎麼做?」

  段博聞給凌霄倒了杯水,看著蹲在角落裡默默啃著白麵餅,其他什麼都不吃的凌霄,他看著都噎得慌。

  凌霄的眼裡完全沒有進食的欲望,但吃的很認真,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凌霄伸長脖子,先把喉嚨里的餅咽下去,之後接過來杯子,咕嘟咕嘟喝了兩口。

  這才開口。

  「我原本打算的,是給他們找些不痛快……」

  「但,我有其他要查的東西,所以我準備引蛇出洞,看看能不能成功釣上一條魚。」

  段博聞頓了頓,其實沒聽懂凌霄要做什麼。

  但是,他先聽明白了,凌霄要暴露自己。

  「會不會太危險了?」

  凌霄搖搖頭,「對於我而言,沒有什麼危險或者安全的,我死不了。」

  「而且在此之前,我毫無頭緒,也毫無線索,一直處於弱勢,如今好容易有了機會,我必然要做些什麼。」

  「再說了,我不會牽扯到其他人。」

  段博聞看著她,「你要查……什麼?」

  凌霄又把餅放在了嘴邊,默默啃了一口,她要查的自然是妖魔,只是這些不能和段博聞說。

  她陷入沉思,思考著自己能說什麼。

  段博聞也不著急,他雖然和凌霄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單單那次凌霄來救他們兄弟倆,就足夠他待在旁邊,等凌霄的安排了。


  他如今已經上了兩艘船,一艘半隻腳踩上去的寧王大船,一艘一隻腳踩上去的皇孫殿下的船。

  但實際上,他的後背,朝著凌霄。

  他隨時可以從這兩艘船上撤回來,只要他後背有人,就不會倒。

  「半年前的國公府宴會,宋妙春、秦嫣然、漢王,還有一個白須道人,他們這些人之間必然發生了什麼。」

  凌霄說道,「漢王的死和一種病症有關,這才是致命的原因。」

  「這場宴會,是一切的開始,也是關鍵線索。」

  「我要找的人,就是那白須道人。」

  「但我猜測,這道人肯定經過了偽裝,身份也定然沒有多少人知道,所以,秦嫣然,宋妙春,是我能查下去的引子。」

  凌霄又喝了口水,「我,要在喪禮上,以真面目出現。」

  段博聞震驚,瞪大眼睛看著她,「不成!不成!這太危險了!」

  而且,而且怎麼解釋她這個模樣啊!

  那些國公府的人又會如何對待凌霄啊!

  而且張沅殺妻案子牽涉甚廣,萬一有人拿著凌霄的模樣和宋夕顏比對,以此來尋找漏洞,為張沅尋求機會怎麼辦?

  凌霄淡淡道,「你看,你都這麼擔憂害怕,也能猜到後續的麻煩。」

  「你說,那些害死宋夕顏的人看到我,會是何種想法呢?」

  段博聞咬牙,「不成的啊!」

  「你,你就一個人,那國公府人太多了,而且宋妙春還是侯府的夫人,他們背後的勢力……」

  凌霄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一個他們暫時動不了的身份。」

  她一口把剩下的餅吃了,腮幫子鼓起來。

  「國公府的人動不了……」

  段博聞眼前一亮,「難道說,皇孫殿下?」

  「不!」凌霄直接拒絕,皺眉道,「明面上不要把我和皇孫殿下牽扯到一起,任何都不行!」

  段博聞愣住了。

  「那……」

  凌霄便說道,「自然,是查漢王案的另一個人。」

  段博聞不由吸了口冷氣,「那位,那位殿下,可十分難纏。」

  凌霄撇了眼段博聞,「一個會因為利益而動的人,我拿出來的東西,定然會讓他同意合作,而且,難纏?」

  她淡淡道,「這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我更難纏了。」

  畢竟,她可是不死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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