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牙尖嘴利宋妙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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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地一聲,黑木棺材就這麼亮堂堂地放在了地上,就在大堂內,所有人堵在了門口,如同門神一般,擋著宋家人也進不去。

  國公夫人咬著牙擠進去,「皇孫殿下!這合適嗎!棺材難道可以放在這裡嗎!」

  蕭無極淡笑一聲,「如何,不合適嗎?說了要送宋姑娘回家,誰回家不在大堂呢?」

  他說著,直接就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兩個宋公子在後邊擠都擠不進來。

  他們只能看著這些人在前面和他們母親來來回回,嘴巴被打的張都張不開。

  「這是棺材!皇孫殿下,我已經給我的女兒備好了靈堂,這大堂看也看了,來也來了,讓我的女兒安安靜靜地去,行嗎?」

  她咬牙說著,每個字都格外的用力。

  低著身子,在蕭無極的身邊,頭低下來,聲音也低的很。

  這聲音小,蕭無極皺眉,「什麼?」

  他稍微近一點,「國公夫人你說什麼?」

  國公夫人的臉都黑了,從開始到現在,她可算是明白了,蕭無極就是故意的,他故意這樣來到國公府,在門前叫囂,現在又各種刁難。

  她到底是哪裡惹了這個煞星了!

  你要是說蕭無極為了宋夕顏那個賤骨頭來的?那必然不可能!

  宋夕顏從小到大就惹人厭惡,沒人喜歡,沒人在意,作為一個千金小姐,能讓人厭惡到這種程度,國公夫人也是佩服的。

  在她的眼裡,宋夕顏是半點比不上自己的女兒妙春。

  她的女兒妙春啊,是這個世界上最善良最好的姑娘。

  從小就知道體諒她,照顧她,為了她的一切可以不斷地付出。

  在她因為那個男人生氣痛苦難過的時候,她小小一個就知道到自己的身邊。

  告訴她,「母親,不哭不哭。」

  「妙春在,妙春在呢……」

  「父親壞,父親壞,都怪父親……」

  「母親,對你不好的人,我們都不要了,好不好,只要妙春。」

  「妙春會永遠,永遠在母親身邊的!」

  她那時哭著抱住自己的女兒,心中一切的憤怒和痛苦總算是有了宣洩口。

  她可以和自己的女兒說,「你的父親是天底下的男人最典型的存在。」

  「我的女兒,你日後不管遇到誰,哪怕他有多愛你,他也會背叛你。」

  「只要是男人,就會背叛我們。」

  「因為他們好色,他們沒有心,他們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你的母親沒有手段,真愛上了你的父親,所以這件事,母親也有錯!」

  「好孩子,你一定記得,不要對男人動心,我們要看的,是他的身份,他帶給你的利益。」

  她揉著她女兒妙春的腦袋,吸了口氣,「還有,你必須生下孩子,延續血脈。」

  「你的孩子是嫡子,是未來一定要繼承你夫君東西的,懂嗎?」

  小小一個妙春,在安慰完了自己的母親之後,就接受到了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的想法。

  她懵懂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她不懂,不明白,卻記得母親說,「記住了嗎,妙春?」

  小妙春頓了頓,之後點頭說道,「記住了……」

  哪怕她什麼都不懂,卻還是記下了自己母親說的東西。

  她不相信愛情,她記得,男人的地位需要更高,需要帶給她利益。

  如果不能有這樣的地位和利益,那就不能嫁。

  最主要的,這個男人如何,是否成才。

  她愛不愛,他愛不愛,都不重要。

  也正是如此,宋妙春對自己母親選擇另一個女兒來嫁給侯府那個紈絝,半點都沒有拒絕。

  唯一讓她接受不了的,是她居然不是母親的女兒。

  她努力了這麼久,就是為了能夠滿足母親的期許。

  也就是因為她是母親的女兒而已。

  可現在所有人都告訴她,你根本不是她的女兒。

  她有另外一個血親。


  哪怕她不愛這個女兒,她只是把她認過來為你替親。

  也已經突破了她的心理防線。

  「母親啊,是女兒不孝……」

  宋妙春結束自己生命時,手裡還緊緊抓著母親為她做的衣服。

  那是唯一一次國公夫人為她的女兒做的小衣。

  粗略的針腳,難看的花紋,在所有人眼裡那都是個殘次品,可在宋妙春的眼裡……

  那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寶藏。

  她無法接受自己如此愛戴的母親與她沒有血緣關係。

  她也不能接受接下來母親的親生女兒會分走這些屬於她的愛。

  最終劍走邊鋒。

  可是這位國公夫人根本不會清楚,她滿心喜歡的女兒早就死在了那一夜。

  後來,異世的魂魄占據了她女兒的身體。

  她迎來了一個讓自己非常滿意的女兒。

  可她永遠失去了那個小小一個會安慰她的宋妙春。

  當然這些或許對於國公夫人而言並不算什麼大毛病。

  只要這個女兒在,只要她的思想能流傳下去,只要她後繼有人。

  她能看到另一種女子的活法,一個完全不在意自己丈夫的感情,只在意利益的女子。

  「皇孫殿下,您到底要什麼?」

  國公夫人在蕭無極的耳邊,語氣終於是軟了下來。

  「您要什麼您直接和我說,只要我能辦到,必然為您辦到。」

  「有些話,我們可以私下說說。」

  「若是國公府在哪個地方得罪了您,還請高抬貴手。」

  國公夫人並非皇親國戚,哪怕她有錢有勢,在此刻也只能為蕭無極服軟。

  蕭無極笑了笑,「您沒有什麼地方得罪本殿啊。」

  「國公夫人何出此言呢?」

  「您這樣好像本殿欺負你一樣。」

  國公夫人瞬間啞口無言,這不是明擺著嗎?

  這還不算欺負嗎?

  青天白日的就堵在家裡,若這不是欺負,什麼算是呢?

  「這樣吧,說好了要送宋姑娘回家,不知道宋姑娘生前在什麼院子居住呢?」

  「我們帶著宋姑娘回去看看,完了自然也就放到靈堂了。」

  國公夫人的臉更僵硬了,這是什麼話?

  難道說還要帶著這個棺材,在她的院子裡大搖大擺的轉悠嗎?

  這皇孫殿下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她忍不了了!

  「蕭無極……」

  她的話還沒說出口,門口忽然傳來了另一個女生的聲音。

  「皇孫殿下說的是,既然要帶姐姐回家,那就要讓姐姐看看她曾經住過的地方。」

  是宋妙春,她站在門口,輕輕淺笑著。

  她似乎完全不覺得自己的母親被欺負了,也根本不覺得一個棺材在自己的家裡弄出多大的風浪。

  不過是一個已死之人,這位皇孫殿下願意多這個事兒。

  那攔著做什麼呢?

  他明擺著故意來刁難的,你現在攔了保不准他後面還要出什麼事。

  堵不如疏。

  他想做什麼,那便讓他做。

  反正自己家裡也少不了人,就不能被坑了銀錢。

  再說了,如今已經進了國公府的院子裡,哪裡有什麼外人在呢?

  這樣,沒有外人能看到,就更不用在意了。

  她也不懂自己的母親到底在遲疑什麼,但她看得出來,這位母親生氣了。

  所以她擠過去,站在了她母親的身邊。

  「母親,您也得看在姐姐這麼久沒回過家,讓她再去看看啊。」

  宋妙春的話,讓國公夫人紅了眼。

  她的女兒就是這般懂事,別人如此欺辱。

  還想著能夠安慰自己站在自己的身邊。


  「那可是你的院子……」

  國公夫人的話還沒說完,蕭無極皺眉,「什麼意思?難道說宋姑娘在整個國公府里還沒有一個自己的院子?」

  「難道說她還要和自己的妹妹在一個院子裡嗎?」

  宋妙春立刻笑道,「我們姐妹兩個關係好,自然也就在一個院子裡。」

  「皇孫殿下也沒有什麼兄弟姐妹,自然不知道我們這些姐妹之情。」

  「姐姐回來之後我也是歡喜不已,自然也不願意讓姐姐遠離了我去。」

  「住在一個院子裡,我們兩個又親近,他若是出了什麼事情,我也是能直接問的。」

  宋妙春說著,還有些紅了眼,「我的姐姐呀是個可憐人。」

  「皇孫殿下是個好心人,帶著姐姐的棺木回來,還想著為姐姐做這做那。」

  她的眼淚都流了下來,「我的姐姐呀!從小到大吃了太多的苦了。若是這次沒有皇孫殿下為她主持公道,想必我們也被蒙在鼓裡,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可惡的張家就是個吃人的魔窟,我可憐的姐姐滿心歡喜的嫁進去,卻被他們吃肉喝血到最後……還死的這般慘。」

  宋妙春難過地說,「我都恨不得把張家那些人生吞活剝了。」

  蕭無極的心情漸漸沉下來,他意識到自己還真的遇到了一個非同一般的女人。

  這位國公府的假千金,能穩坐在真千金的位置,能讓這麼多人對她恩愛有加。

  還真是有一張顛倒黑白的嘴,有一張面善,卻心黑的臉。

  若是不知前因後果,還真以為她是為自己的姐姐傷心。

  可他知道,宋夕顏的過去到底是什麼樣的。

  他太過清楚國公府的所有人對於宋夕顏來說,都是惡鬼。

  「你,侯夫人,是宋姑娘的妹妹,只是本殿如何記得你好像也並非國公夫人的親生女兒。」

  「對吧?」

  蕭無極說著,笑道,「本殿還記得,你是哪個府中的來著?」

  「哦,記起來了,是那陸府。」

  「好像還是你的親人,在國公府動了手腳。讓剛剛生產的國公夫人失去了自己真正的女兒。倒讓你在她這個位置活了十幾年,到現在你倒是吃著宋姑娘的血。」

  「活得……極好啊!」

  蕭無極嘴也狠,心也狠。

  「皇孫殿下,你這是哪裡聽來的謠言?」

  國公夫人氣急了,「她是我的親生女兒,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

  「什麼陸府,什麼別人?我不清楚。」

  國公夫人從來不承認,宋妙春是別人的孩子。

  哪怕事實已經都寫在了各位看官的眼裡。

  「母親,無礙。」

  宋妙春笑道,「我與母親的情誼是十幾年的相處得來的。」

  「什麼血緣關係都不及我們母女之間十幾年的情分。」

  「我這一輩子只認這一個母親。」

  「如此這便夠了,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會對我的姐姐如此好。」

  「我知道我占了她的位置,所以我想要補償她。」

  「只是可惜我的姐姐沒有這樣的福分……」

  說著,她又哭起來。

  蕭無極的神色漸漸冷下來,「侯夫人倒是長了一張伶牙俐齒的嘴。」

  「罷了,相信宋姑娘也不想本殿如此折騰她。」

  「你的院子,我相信宋姑娘也不願意回去看看。」

  蕭無極站起來,「不知道國公夫人將靈堂設在哪兒了?」

  「這便帶我們過去吧。」

  國公夫人看到蕭無極吃鱉,心裡總算是快樂了些。

  還好有她的女兒在,要不然今天她真是要氣撅過去。

  這些心思歹毒的傢伙,真是該死。

  還有這些不知禮數的衙役,低賤的身子,低賤的身份,居然還敢對她蹬鼻子上臉!

  待她日後尋到機會,必然將這些低賤的東西全都殺了!


  「我知道在哪裡,我母親實在是有些累了,不如接下來就由我來帶著大家去吧。」

  宋妙春說著,巧妙地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看著她是為自己的母親出頭,實際上,宋妙春覺得她的母親很蠢。

  她生怕這位母親在自己的身邊影響了自己的發揮,到時候倒是讓這些人抓住了把柄。

  那倒是有些得不償失了。

  她必須把這些人的目的搞清楚之後,再把所有的局面把控在自己的手裡。

  任何一絲絲錯漏都不能出。

  「好啊,那就請國公夫人回去休息吧。」

  蕭無極笑了笑,「侯夫人,請吧。」

  宋妙春點點頭,她先將國公夫人送了出去,之後,她看向了默默守護在棺材身邊打著拐杖的阿朱。

  這就是那個不怕死的,敢為了宋夕顏不要命的阿朱?

  骨頭倒是硬,命也真是大。

  居然還能活著。

  看著瘦瘦小小的模樣也真是難看,沒想到居然能給這麼多人添這麼大的麻煩。

  有些人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只是這更改不了她的想法,早晚這個人是要死的慘烈,死的無人再敢觸及權貴的眉頭。

  還好的是這個人還沒有根本意義上觸及到自己的利益。

  也只不過是幫宋夕顏這個蠢蛋稍微報了一點點仇。

  甚至其中根本牽扯不了她自己。

  那她何必在意呢?

  多的是想讓阿朱死,她也不必再動手,交給別人就好了。

  現在讓她看看,這位皇孫殿下到底要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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