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層一層的算計和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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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王要的是將蕭無極徹底拍死在這裡,因而審訊極快。

  「蕭無極!你還有何話說!為何要誣陷他人,就只是為了你自己的功勞嗎!」

  靖王一副心痛不已的模樣,狠狠將口供摔在了蕭無極的身上。

  一行人在明心殿三司會審,明翀帝就坐在首位,一直沉默地看著,並未出聲打擾過任何。

  「五皇叔,是如何知道我的口供的?」

  蕭無極淡淡開口,「又是如何知道,我的口供里,兇手是白氏和秦嫣然呢?」

  靖王冷笑,「那不還是因為,苦主求到了本王的頭上,本王正巧在刑部查案,你那手下來的時候,口供送到了本王的手裡!」

  他一揮手,便有人拿過來了一份口供,「蕭無極,這便是你的審出來的東西!」

  蕭無極抬眼,根本沒有在意口供,他笑了,「五皇叔,你在查九皇叔的案子啊,便如此不急嗎?」

  「九皇叔死的不明不白,偏偏你這個查案的不去管九皇叔之死的真相,居然還有力氣來我這裡。」

  蕭無極的語氣帶著嘲諷,「看不出來,五皇叔還是個可以一心二用的人啊。」

  靖王瞪大眼睛,「老九的案子本王自然也在查!只是那邊情況複雜了些,今日你能誣陷朝堂命官的夫人,明日或許就能辦出更多的冤假錯案!」

  「本王作為你的親叔叔,也要為你考慮啊。」

  蕭無極看向了明翀帝,「陛下!臣冤枉!」

  「臣的這位五皇叔,眼盲心瞎,聽著些讒言便懷疑自己的侄子,而他本應該做的事情,卻拋擲腦後,不公不義!」

  「你胡說什麼呢!」

  靖王氣地衝上來要給蕭無極一巴掌,卻不想他老子咳嗽了聲,和蕭無極打起來了配合。

  「無極,你說這是讒言?」

  蕭無極低下頭,「是!還請五皇叔再檢查一次口供!」

  「可否與你剛剛審問出來的有什麼不同!」

  靖王不可置信地看向蕭無極,登時跑過去,翻開了那份他確認了好幾遍的口供,卻眼睜睜看著口供之上原本寫著白氏和秦嫣然的位置,筆墨!消失了!

  而消失之後的筆墨下面,正用很淺淡的墨水寫著。

  兇手,段江樓!

  不細看,好似根本看不到。

  直到此刻,靖王哪裡不明白,他從頭到尾被蕭無極玩弄於股掌之中!

  「你!你故意的!」

  靖王一瞬跪在地上,急忙向明翀帝求饒,「父皇,這蕭無極!蕭無極算計兒臣!」

  周遭的官員全部垂下腦袋來,哪裡敢看。

  明翀帝也是無言以對,這麼簡單的坑,這麼輕易地就上套,三兩下就把自己置於這等境地。

  他為何之前還覺得自己這個兒子很是聰明,都有些棘手的呢?

  怕不是之前都出現了錯覺。

  「五皇叔,到底是我算計你,還是你怕我查出什麼,來算計我呢?」

  「今日這一出,若非五皇叔步步緊逼,何至於此。」

  「不過,我倒是有個問題想問五皇叔。」

  蕭無極的手動了動,手腕上還留著靖王捆綁他留下的紅痕。

  「段江樓,五皇叔可認得?」

  靖王沒好氣地回過頭看他,「什麼人,本王該認得嗎!」

  蕭無極笑了。

  「不該認得嗎?看起來,靖王殿下還真是沒有認真查過一天的案子。」

  蕭無極摸了摸手腕,便也跪在了地上,「陛下!先前靖王殿下為了抓住臣的錯處,不惜耽誤漢王之死的查案進度,也要多管閒事,耗費的大半日光景。」

  「就在這大半日的光景里,臣一直都在等靖王殿下的回覆。」

  「因為這段江樓,正是漢王心腹之一!」

  「這兩個案子,必然有所關聯!」

  「這些刺客來刺殺,到底為何?漢王已在前日離世,可後一天,漢王的心腹卻來刺殺張沅殺妻案的人證呢?」

  靖王直接懵了。

  啊?


  什麼東西!

  漢王的心腹!

  他如何不知道,他為何不知道!

  明翀帝也是嘴角微微抽搐,他再次認真地打量起來了自己這個皇孫。

  「無極,你如何知道,段江樓是漢王的心腹?」

  蕭無極立刻道,「臣在幼時,見過這段江樓,因而,在審問得到這樣的結果之後,便即刻派人去刑部找了靖王,希望靖王殿下能夠幫忙。」

  「只是不曾想,臣從上午等到了下午,卻等來了靖王殿下的構陷,我的屬下,更是被靖王殿下暴打,渾身是傷。」

  「陛下,臣也不能怪靖王,他也只是……」

  蕭無極的聲音冷起來,「蠢不自知,辦事不利,沒有腦子罷了!」

  靖王直接氣瘋了,狗東西!他罵本王什麼!

  他氣的張口大罵,「蕭無極!你又在賣什麼乖,你是個好人了?」

  「你故意把把柄交到本王的手上,心狠手辣,心術不正!」

  「你一個親手弒父的狗東西,心黑!下三濫的主!」

  明翀帝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住嘴!」

  靖王一愣,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趕緊低頭,「父皇,兒臣錯了,兒臣錯了!」

  「真是個蠢貨!」

  明翀帝罵了兩句,靖王的腦袋更低了,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這狗腦子真是屁都不知道!

  「看看你幹的好事!」

  明翀帝把桌上的東西直接衝著靖王丟了過去,兩側的官員更是一個也不敢抬頭,根本不敢去看。

  靖王委屈地紅了眼睛,可蕭無極意識到,明翀帝在做戲。

  他好似生氣了,可根本意義上,他或許從一開始就已經洞察了自己的想法。

  明翀帝要的,就是要讓靖王羽翼受損,因而,如今的走向該是讓他分外滿意的。

  他怎麼會生氣呢?

  哦,不對,可能靖王蠢成這個樣子,明翀帝確實也該生氣的。

  只是知曉了明翀帝的想法之後,蕭無極也根本沒在意。

  他只是說道,「靖王殿下口無遮攔,無極作為侄子,自然不會怪您這位長輩。」

  「只是這事情過於蹊蹺,這些刺客到底是受誰的命令,一個漢王的心腹為何要刺殺張沅案的人證,且,漢王之死又到底和誰有關。」

  蕭無極低下頭,「陛下,這其中必然隱藏了許多事情,五皇叔算計臣,耽誤案情,實在是令臣不齒。」

  「漢王一案牽涉甚廣,如今又牽扯到了臣查的案子,臣請求陛下,能令臣!兩案並查!」

  他抬起手,雙手上下交疊,而後側著向明翀帝行禮。

  「望陛下!能給臣這個機會!」

  「臣可以不做漢王一案的主辦官,只是協同查案!」

  蕭無極要的,是讓靖王出局,要的……是讓他自己,能去出手查漢王的案子。

  光明正大地請求,無人能言說他的目的。

  不管在誰看來,都是他蕭無極為了立功瘋了,要搶漢王的案子,去接這個燙手山芋。

  任誰都看得出來,漢王的案子就是個天坑,靖王如今握著這個案子,都小心翼翼,沒有太過深入。

  確實,這個案子是個機會。

  可你若是握不住,那就是自尋死路。

  靖王真是要急了,「你一個從未查過案子的,你查什麼!父皇……」

  明翀帝卻直接開口,「無極,你可知道,你九皇叔的案子有多麻煩?」

  「你可知道,他的死到底牽扯著什麼,這可不是一個簡單的張沅殺妻,這其中……多的是今日這般算計。」

  「這一次,是你五皇叔蠢,你方才有機會證明自己的清白。」

  「下一次呢?」

  蕭無極抬頭,滿眼的淚光,「可皇祖父,無極想為皇祖父做事,為皇祖父解憂!」

  「九皇叔死的不明不白,居然還有人在他死後用他的名頭構陷,哪怕九皇叔與我關係不好,我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叔叔被如此作踐!」

  靖王還想說什麼,嘴巴才張開,明翀帝直接一句,「你閉嘴!」


  靖王一驚,看到他老子那雙凌厲的眼睛,也意識到自己惹了父皇不快,趕緊低下頭。

  他今日構陷算計蕭無極,父皇肯定氣死了。

  如今只是蕭無極野心不小,暫且先處理著這邊,沒搭理他罷了!

  靖王真是要嘔血了,怎麼回事!

  蕭無極到底是怎麼一步步把他算計到這步田地的!

  他為何就沒察覺到不對,還沾沾自喜呢?

  不對!這辦法到底是誰告知他的?這一步步,他又是被誰牽引?

  靖王忽然驚出來一身的冷汗,他忽然意識到,或許不止是蕭無極在算計他,還有人!

  為何刺客的口供是段江樓,是漢王的心腹?

  為何偏偏……

  蕭無極再次磕頭,「皇祖父!孫兒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因而,九皇叔的案子只是求一個協同查案的權力,以方便查清孫兒手中張沅殺妻的案子!」

  明翀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卻忽然問道,「無極啊,那你覺得,漢王的案子,該給誰查呢?」

  靖王語塞,低著頭垂頭喪氣。

  他明白父皇對他失望了,這一案再無轉圜。

  蕭無極抬起頭,真心實意地說道,「皇祖父心中定然有人選,無極初回京城,對京城之中的官員並不了解。」

  明翀帝淡淡道,「你覺得,你十三皇叔如何?」

  蕭無極認真想了想,「十三皇叔足智多謀,孫兒與他接觸雖然不多,卻也知道他是個十足的聰明人。」

  剩下的一句話蕭無極沒說,只是撇了眼靖王。

  這一眼侮辱意味實在太過明顯,靖王恨的牙痒痒。

  「那便讓你十三皇叔主辦,你協同!」

  明翀帝直接拍板,而後十三皇子便被傳喚過來,當他看到這熱熱鬧鬧的場景,不由嘴角勾起,「真是有意思。」

  「五哥,你怎麼心這麼壞呢。」

  當著明翀帝的面,十三皇子的嘴毫不收斂,小嘴萃了毒一般,讓靖王氣的嘴歪眼斜。

  「好了,該查案的去查案,該做什麼,便都去做什麼。」

  「靖王,你留下!」

  明翀帝說完,被硬拉來加班的官員們總算是可以離開了,一個個背後都出虛汗。

  今日這一出,說小了,是皇室矛盾,說大了,那是黨爭!

  蕭無極並不在意明翀帝如何對靖王處罰,出了殿,十三皇子卻擋住了他的去路。

  「小侄子,怎麼,之後咱們倆要一同查案,你跑的這般快,是做什麼?」

  蕭無極看了看十三皇子,漢王死之前來找過他,而那時,十三皇子就在,他與九皇叔必然有所合謀。

  漢王的案子落在十三皇子的手裡,或許也是他背後推動。

  「我只是不明白,十三皇叔為何要讓那些刺客指認段江樓。」

  十三皇子眨了眨眼睛,「你說什麼?我有些聽不懂了。」

  聰明人之間,點到為止。

  蕭無極在清晨聽到段江樓的名字時,便意識到了靖王被人算計地徹底,他願意做算計靖王的其中一層,是因為他也有所求。

  可並不意味著,他真要當個被一層一層算計包裹在其中卻不自知的蠢貨。

  「十三皇叔,今日我也累了,明日,我們刑部見。」

  他這個十三皇叔就如同毒蛇一般,說實話,蕭無極並不願意和他過多交流。

  甚至,不願意和他多接觸。

  十三皇子輕笑了聲,看著蕭無極轉身要離開,忽然開口道,「蕭無極,你莫不是在怕我?」

  「你不想知道,你的九皇叔到底是如何死的麼?」

  「你就不想知道,我明明看到了你們……卻沒有告訴任何人的原因麼?」

  「哦,對了,你就不想知道……」

  他的聲音壓低了,可蕭無極卻聽得清清楚楚,腳步瞬間停了下來。

  十三皇子說,「你的毒,到底是誰下的麼?」

  蕭無極猛地回頭,「十三皇叔,你到底想說什麼?」


  十三皇子比蕭無極想像的知道的還要多,而十三皇子笑著對他招招手,「你過來些。」

  蕭無極眉頭一皺,眼前的人像是喚狗一般喚自己,要的是他乖乖聽話。

  可蕭無極,天生是個不聽話的種。

  他直接轉身,「夜深了,十三皇叔真是累了!」

  不說?

  不說他就不想聽!

  反正這毒也解不了,早晚都是死,還想讓自己跟他低頭?

  做夢!

  十三皇子愣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前面快步離開的蕭無極,微微瞪大了眼睛。

  「哎,蕭無極!」

  他無奈了,還是快步追了上去。

  蕭無極被追上,腳步還是沒停,十三皇子在他旁邊快步跟著。

  「你真是個怪胎,你不想活了嗎?」

  蕭無極不想理他,十三皇子嘆了口氣,「你不想活,可你的九皇叔,想讓你活啊……」

  蕭無極再次停下來,他這次認認真真地盯著蕭鳴音,他這位陌生的十三皇叔。

  「你到底想做什麼?」

  蕭鳴音笑了,「小無極,我要什麼,你知道了也給不了我,漢王的案子,既然是我主查,你也該聽我的。」

  「張沅殺妻案,也只是你的過度,不要太過耗費心神。」

  「張家人狡兔三窟,除了張沅,其他人你暫且不要動。」

  蕭無極也笑了,他只是淡淡一句,「做夢。」

  而後,他說道,「我不知道九皇叔和你到底商量了什麼,他的案子,我必然查清楚了,而張沅殺妻,白氏和秦嫣然也有罪責,自然也該付出代價。」

  「蕭鳴音,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堅持。」

  蕭鳴音卻冷笑一聲,「蕭無極,你到底是在堅持什麼?難不成,你認識那死者宋夕顏不成?」

  蕭無極沒有回答,蕭鳴音便道,「若是你真的和她有淵源,不如代我去永國公府辦件事情。」

  蕭無極皺眉,「不去。」

  「你若是不去,漢王給你留的東西,我就不給你了。」

  蕭鳴音說完,蕭無極真是想握拳給他兩下,深吸了口氣,「你到底要做什麼?」

  蕭鳴音淡淡道,「把宋夕顏的屍身,送回永國公府。」

  蕭無極愣住了。

  他嘴巴動了動,沒想到蕭鳴音會說這話。

  「我會去的……」

  倒是他忘了,宋夕顏是永國公府的人,她的屍身,也該有個去處。

  只是,傳言之中,永國公府根本不在意這個女兒,屍身送過去,也只是給永國公府些許面子。

  但哪怕如此,宋夕顏也該有個真正屬於她的喪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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