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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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博衍很快便鼓搗出了一杯,端給蔡坤,蔡坤猶疑地嘗了口,味道還不錯。剛想張嘴夸兩句,霍博衍就揮揮手,示意他趕緊切入正題。

  「霍總,抱歉啊,我妹妹又給你添麻煩了。」蔡坤有些尷尬,在這個比自己年齡小很多的男人面前無端端的矮了半截。

  霍博衍短暫的笑了下,「蔡總,我不明白你今天來找我的原因,大家工作都很忙,直接一點好嗎?」

  「我妹這兩天不吃不喝,只是哭,也不說是什麼原因,我想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所以就靦著臉來問一聲。」蔡坤說著,又端起咖啡喝了口。

  霍博衍平靜地看著蔡坤,臉上的表情明顯是不願意跟他談這個問題,

  「蔡總,還記得你當年對我說過的話嗎?你說你母親身體不好,就這麼一個妹妹,家族又有精神方面的遺傳疾病,所以,你懇求我不要刺激她,我也是做哥的人,所以理解你對妹妹的疼愛。

  我當年答應你,不對她趕盡殺絕,只要她不觸犯我的底線,儘管熟識的人都被你妹妹誤導,覺得我和她談過戀愛又被你妹妹戴了綠帽子,我也沒採取任何措施,我甚至對你們蔡氏全員也算是仁至義盡。可你自己清楚,我和她並沒有任何關係,我容忍她,也只是給蔡總您的面子,並且懷有好生之德。

  當年你也答應我,管好她,可是你並沒有做到,這些年,我不堪其擾,當然,也怪我一次次心軟的縱容她。

  可是,蔡總,凡事都有個度。

  今天你又來告訴我你妹妹在家裡哭鬧不休,我想請問你蔡總,即便這會兒你妹妹尋死覓活的,又與我霍博衍何干呢?

  另外,雖禍不及家人,但是如果你再為這種破爛事而來煩我的話,那麼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們兩家以後老死不相往來了,你也不用每每費心思去討好我母親了,你也知道,我耳根子硬,我媽的話我向來當耳旁風的。

  而且我有時候還有些逆反心理,她越是勸我往東,我越是會往西,出力不落好,適得其反,蔡總,這種事還是不要幹了。」

  說完,霍博衍站起身,示意了下艾達,艾達立馬站到門前,打開了房門,對蔡坤體貼的笑笑,「蔡總,我送您出去吧。」

  什麼問題都沒解決,反倒被結結實實的噎了回去,蔡坤活了四十多年,從未感覺如此丟臉。心裡不由得把蔡芸這個不爭氣的妹妹罵了千萬遍,面上還得維持著體面,跟霍博衍微笑道別。進電梯的時候一個恍神還差點絆倒,幸好艾達一直跟在身邊,及時的扶了一把,才沒至於當場丟臉。

  蔡坤和艾達也算是認識多年,他試探著問艾達:「你們霍總最近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這麼。。。」

  霍博衍一向是照顧著彼此的臉面從來沒把事情做絕過,這突然畫風一轉,乾脆利落,差點直接把蔡芸給弄瘋了。

  艾達只笑笑不說話。她越是笑而不語越是讓蔡坤困惑。帶著滿肚子的疑惑走了。

  不速之客徹底敗壞了霍博衍的心情,審閱了幾份文件後,有些煩悶的扒拉著手機,霍希然剛發了個朋友圈,一群人坐在大巴車衝著鏡頭比耶。出發去孤兒院慰問,讓他們整的跟出去郊遊似的。霍希然還配了個方案:濱海見!

  濱海市,正是孟心言的故鄉。

  霍博衍盯著朋友圈看了一會兒,艾達敲了敲門進來收拾蔡坤用過的茶具,就聽霍博衍交代她把最近這兩天的會議調整下時間,他要出去玩兩天。

  工作狂霍博衍上一次如此抽風還是在年前,突然要休假兩天,然後開車去了外地,這次又是這麼突然。

  艾達訓練有素,立刻問霍博衍要不要幫他訂票。霍博衍一邊按著手機一邊說不用,他自己已經弄好了。

  濱海市

  孟心言工作這些年,除了每年回濱海市看幼儂外,雖然不常回孤兒院,但是寄顧寄衣物寄好吃的從沒有間斷過。孩子們都對這個姓孟的姐姐很親近。都圍在孟心言身邊嘰嘰咋咋的。

  平時的時候他們都要到鎮上上學,今天是周末,又加上下午好象有人來參觀,這幫孩子正好都在。胡阿姨嫌他們吵得頭疼,把孟心言帶來的零食和杏干給孩子們分了,就趕著他們去寫作業了。

  胡阿姨的辦公室還是老樣子,老院長年紀大了回老家去休養,胡阿姨就搬了進來,辦公室也兼作她的休息室,牆上還掛著十幾年前的老照片。

  她站在照片牆前看了許久,時間過得飛快,有些小玩伴很小的時候就被領養了,如今長大了,即使走到面對面,估計自己也認不出來了。


  她正看得出神,胡阿姨走過來,「時間過得真快啊,你小時候是這院子裡最漂亮的囡囡,轉眼,你也成大姑娘了。是不是有的都認不出來了?」

  「這張,是你五、六歲時候照的吧?」胡阿姨看著牆上其中一張照片,仔細回憶著說,「你那時候的小辮還是我給你編的呢,瞧,你臉上這塊磕破的地方,我記得好象是從床上摔下來磕的吧?」

  說著,胡阿姨湊過來看了看孟心言的臉,「幸好現在什麼痕跡都沒了,我當時那個害怕啊,心想著這麼漂亮的小姑娘要是留個傷疤在臉上,那可太糟糕了。」

  照片是一群人的合照,小孟心言臉上還掛著淚花,表情看上去很委屈,那時候應該是手指被扎了刺,可是院長媽媽用嚴厲的眼神警告她不許哭,她獻完鮮花就被拉去與捐贈人拍照。

  孟心言伸手摸了摸照片,站在她身後的一排人裡面,有個特別清秀挺拔的少年。原來那時候的他,長這個樣子啊。

  孟心言盯著照片看了良久,眉眼一彎,突然問胡阿姨:「咱們孤兒院以前接受捐助時都有拍照留念,那些照片和資料還都在嗎?關於那些捐助者的。」

  胡阿姨不明白孟心言為什麼突然關心起當年的捐助者了,「肯定是有的,老院長都收得好好的,你要查哪些年的,我待會幫你找出來。」

  哪些年的?孟心言看看自己那張五、六歲時的照片,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荒孟,笑了笑,「沒什麼,我不找,就是隨便問問,也沒有什麼找的必要。不過,」她四下打量了一遍,問:「我怎麼一張幼儂的照片都沒看到啊。」

  提到幼儂,胡阿姨眼神明顯的一黯,「去年老院長把照片收起來了,大概是怕睹物思人吧。」

  孟心言笑容一僵也沉默了,胡阿姨把自己手裡一直抱著的包袱遞給她,「這回搬家我整理老院長留下的東西,才翻出來這些,應該是老院長一直收著的,你看看吧,都是你和幼儂的。」

  胡阿姨出去張羅晚飯,孟心言坐在桌邊,把包袱打開,看到了那條讓她特別疑惑的紅色的裙子。

  如果記憶沒有出錯的話,這應該是她被接回駱家後,有一年過生日,駱衡成給她買的,因為是難得收到的禮貌,她一直珍藏著,捨不得穿。可是幼儂離世後,她怎麼也找不到這條裙子了,沒想到,在幼儂的遺物里竟然見到了。

  自那天從胡阿姨發來的照片中看到這條裙子,她就滿腹疑團,百思不得其解。

  解鈴還需系鈴人,看來她得去會會孟女士了。她剛把手機拿出來撥出去,就聽見院裡子一片嘈雜。

  她掛斷電話,站起身。走去外面一探究竟。

  駱氏總裁辦公室,孟琬看著只響了一遍就掛斷的電話出神,剛想回撥過去,秘書進來提醒她會議要開始了。

  院子裡,一個叫小念的女孩子貪玩,從高處跌了下來,摔破了頭。孟心言跑過去的時候,胡阿姨已經把她抱在了懷裡,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小念又疼又怕,哭得嗓子都啞了,圍觀的孩子在一旁有的呆呆的看,有的也嚇哭了。

  傷勢嚴重,已經不能只簡單自己處理了,胡阿姨抱起小念就要去鎮醫院,不過另一個孫阿姨提醒胡阿姨下午還有活動,現在胡阿姨是院裡的新院長,她不在不行,所以,孟心言就自告奮勇帶小念去醫院。胡阿姨就讓孫阿姨一起陪著,兩個人帶小念去醫院也足夠了,便答應了。

  下午孤兒院來了一批愛心企業的員工,給孩子帶來了衣物食品還有學習用品,胡阿姨招呼著孩子們領取物資,並接受了捐款。走完所有流程後,愛心人士們幾乎都留在了院子裡和孩子們做遊戲聊天。

  這批人裡面有個個子特別高長得有些嚴肅的男人,看上去象是這批人的領導,他並沒有湊近孩子們聊天,只是站在遠處淡然的旁觀。

  胡阿姨怕他累,便邀請他去自己辦公室里坐坐喝點茶。

  她把男人領到自己的辦公室,特意把孟心言帶來的杏干端出來給他品嘗,還為男人泡了杯茶。

  男人進了辦公室,對牆上的照片象是很感興趣,一張一張饒有興味的看......

  小念的傷口需要縫針,孫阿姨也上了年紀,抱不動她,孟心言一路抱著她掛急診,看醫生,縫合,打破傷風針,一系列操作下來,人都要累虛脫了,好在傷口只在頭頂沒有傷到臉部。

  孫阿姨摟著小念打針,孩子大概也是覺得自己闖了禍,即使再疼也沒有再哭出聲,只默默的流眼淚。孟心言一下子就想到了小時候的自己,那時候孟心言被壞心眼的小朋友從高處推了下來,幸好她反應快,用手在地上撐了下,只磕破了眼角,不然的話,臉朝地就真破了相了。


  孤兒院的孩子平時再怎麼堅強,受了傷或是生病了、受了委屈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傷心和孤獨,因為任何人的陪伴都比不上父母的懷抱溫暖。可是孤兒院的孩子永遠都無法得到。這種心酸,是旁人永遠無法感同身受的。只有同樣經歷過的人才能明白。

  醫生開了藥,孟心言開車帶著她們倆回孤兒院,孤兒院的這輛二手麵包車是早些年愛心人士捐贈的,孟心言開不習慣,傍晚天色有些暗光線不好,她開得很慢。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直通孤兒院的那條土路相比來的時候,變得非常潮濕。孫阿姨說這幾天天氣突然轉暖,山上的雪化得很快,雪水流下來,孤兒院旁的那條小溪水流也上漲了很多,前兩天還有石頭從山上滾下來。

  孫阿姨的話讓孟心言有些警覺和不安,「有沒有可能會造成山體滑坡,或是水太大而淹下來啊。咱們孤兒院地勢這麼低,會不會有危險?」她問孫阿姨,「這些年出現過這種情況嗎?」

  孫阿姨顯然是見慣了的,「這幾年一到春暖花開都是這樣,往年這個時候你都沒回來所以不知道,沒事的,正常。」

  孫阿姨的話並沒有安慰到孟心言,她還是覺得有些隱隱的不對勁。路過山坡的時候還特意抬頭看了看,光線太暗,看不清楚,不過,確實看不到什麼異樣。臨近到孤兒院的路口時,雪水都匯成一條小溪,車輪碾壓過去時濺起一汪汪泥水。

  孟心言把小念抱下車,看院子外的空地上停了一輛中巴。孫阿姨說下午有愛心企業前來捐助。孟心言沒太在意,小念睡著了,有些沉,她徑直把小念抱回了後面的女生宿舍。

  男人一直注視著牆上的一張照片,胡阿姨湊過去看,巧了,男人看的這張照片,正是中午的時候孟心言看過的那張,而男人指著的,正是五歲時候的孟心言。

  提到孟心言,胡阿姨很有些驕傲,說照片上的小姑娘後來被領養了,現在大學畢業好多年了,在外地上班。

  男人臉色稍霽,微微的笑了笑。

  胡阿姨便又多說了幾句,「我們心言可出息呢,現在是個大律師了,時常給孩子們寄錢寄衣服,她剛剛出去了,這會兒應該快回來了。」

  「是嗎?」男人似乎並不意外,「她被收養後,過得好嗎?」

  「應該挺好的,收養她的那家人家挺有錢的,就是不怎麼會照顧孩子,心言十幾歲的時候還住了很長時間的醫院。不過都過去了,現在我們心言長大了,能自己照顧自己了。」

  住了很長時間的醫院?

  「是身體出什麼問題了?」男人似乎來了興趣,追問道。

  胡阿姨指了指自己的頭,隱晦的點了點。「受刺激了。」

  胡阿姨是個嘴碎的,快人快語的說完,這才想起來當年被人警告過就這件事不許與外人道,不過,過去這麼多年了,應該不要緊了吧,她暗自懊惱的想,

  男人聞言陷入了沉思......

  「胡阿姨,我們回來了。」

  孟心言正好一腳走進來,與男人聞聲看過來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孟心言!」

  「霍博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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