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霍博衍沒有看到那個想偶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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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心言手受了傷,不方便開車,霍博衍讓司機替她把車開回去,他自己把孟心言送到家門口,孟心言千恩萬謝的下了車,沒走出兩步,又躂躂躂的跑回來,扒著微降的車窗,眨巴眨巴眼,討好的問霍博衍,

  「霍先生,您介意我恬不知恥地要一下您聯繫方式嗎?」

  霍博衍很想回她一句:當初的我你愛搭不理,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

  但是瞅著孟心言隱忍憋紅的眼睛,剛做完好人好事的霍先生決定今天把樂善好施的好品德貫穿到底,於是驕矜的揚起下巴再一次報出自己的私人號碼。

  這一次孟心言非常認真的存在了手機里。再三確認後,又忐忑不安的追問了句,:「霍先生,我還得得寸進尺的問一句:您介意我再狗仗人勢一下嗎?」

  敢情這一路上的沉默是壓根沒死心,默默想招兒啊,倒是很會順杆兒爬。

  霍博衍眯了眯眼,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胳膊撐著另一側的車窗,側著身子斜她一眼,明知故問道:「誰是狗?」

  「我,我。」孟心言擠出一絲憨笑,「我是狗。」

  「仗誰的勢?」

  「當然是霍先生您的。」孟心言答。

  霍博衍伸手遙遙的點了點她,既是提醒也算是同意:「別給我丟人!」

  冷哼一聲,一腳油門,留給孟心言的撲面而來的汽車尾氣。

  孟心言知道他同意了,這才拖著疲憊的身體慢慢轉身回去。

  在霍博衍的鎮嚇作用和投資利益的誘惑力作用下,鎮政府變得異常配合。

  孟心言第二次去杏草他們村的時候,鎮上甚至派了警察護衛,不過,這次孟心言並沒有再去找杏草祖孫,而是直接面對面與男方進行了商談。

  雙方很快達到協議,因為孟心言提出的賠償處理方法於雙方都有利。花錢免災這麼簡單的道理,男方家樂見其成。

  鎮長親自陪同,是賣了霍博衍的面子,孟心言心知肚明,分別時鎮長還特意囑咐孟心言一定要代他向霍先生表達對投資項目的渴求和支持,孟心言狐假虎威的點頭答應。

  回來的路上,孟心言聯繫了霍博衍,向霍先生的鼎力相助表達了由衷的感謝,霍先生當時在開董事會,

  孟心言發來微信:「報告:霍先生,我剛剛從村里回來,狐假虎威的感覺真的很爽。」

  霍博衍忙裡偷閒愉悅的扯了扯嘴角,問她:「我的勢還管用嗎?」

  孟心言:「汪汪汪汪!!!!」

  霍博衍輕扯了嘴角,微笑了下,放下手機,正在匯報工作的副總被霍博衍莫名其妙的微笑弄得有些緊張不知所已。

  霍博衍挑眉,示意他繼續。

  孟心言並沒有對侵犯杏草的男方提出訴訟而是主動提出和解,這件事在律所引起了很大的爭議。

  好聽的是說孟律師太愛護自己的名聲,小小年紀表面上做公益,實則拿公益當幌子來提高自己的勝訴率。難聽點的就直接上升到人性人格,說她草菅人命,巴結惡霸,縱容犯罪。

  她沒有做任何辯解,依然我行我素。在一眾人的反對和詰責聲中,她對男方動之以情曉之以法,為杏草爭取到了最大程度的經濟賠償。

  孟心言聯繫了地方福利院,收容了杏草和她年邁的外婆,將那筆經濟賠償存在了女孩的名下,帶她去產檢,並聯繫了縣政府,希望她能在順利生產後,有機會能再重返課堂。

  一切在朝好的方向發展,然而,一個月後的某一天,孟心言突然接到福利院電話,杏草肚子裡的孩子停止了生長。

  這個幼小的生命大概是感知了外面世界的險惡和艱難,他選擇回去,選擇離開。

  這樣也好,孟心言安慰自己,不管是對杏草來說還是對這個未出世的幼小生命來講,都是最好的安排。

  傍晚,霞光滿天,孟心言在自己的辦公室沉默著坐了許久。

  。。。。。。

  南宸市,濟慈寺的煙火鼎盛,每月初一十五燒香禮拜吃齋飯靜心。

  上了年紀的人更虔誠,會去寺里拜拜,供點香火錢,求菩薩保佑,求個心安。

  霍博衍今天是陪母親楊慧來的,楊慧是寺里的常客,生意人更講究佛緣,平常楊慧都是自己來,但今天,因為霍言景帶著蔣夢媛也回了霍宅,霍博衍眼不見心淨,便陪著母親出來一趟,在寺里吃頓齋飯住一晚再走。


  在寺外山腳下的停車場下了車,陪母親慢慢溜達著往寺里走。楊慧突然指著一旁的一輛奔馳車說了聲:「博衍,你看,這輛車的車牌是你的生日號碼,好巧啊。」

  霍博衍循聲望去,可不巧嗎?正是他半送半賣給光華律所的那輛。

  霍博衍瞅著不遠處黃昏中的濟慈寺,心想,這麼晚了,難道孟心言也在?

  心裡存了心思,霍博衍有些坐立不安,上完香,添了香火錢,母親去找大師參禪,霍博衍藉口齋飯吃的有些多,需要消化,沿著寺廟慢慢溜達著散步。

  寺里的香客都歸家了,頗有種萬賴俱寂的感覺。

  庭院深深,人跡全無,雪夜的濟慈寺有些清冷,檀香裊裊,木魚聲聲,院落重疊明滅,枝芽疏影錯落。

  鞋底踩在新落的雪面上,發出肅然的聲響,幾不可聞,讓人心靜。

  沿著正殿和幾個側殿轉了幾圈,霍博衍沒有看到那個想偶遇的人。

  應該是錯過了。霍博衍想,有些失落,有些自嘲,笑自己年過三十,倒生出些少年心氣來了。

  一個小和尚正站在一個偏殿幾米外,持一把掃帚,低頭看落雪。

  霍博衍走過去,他是寺院最大的香客之人。整座寺的金身得以重塑,得益於他的慷慨大氣,院裡的師傅們都認識他。

  小和尚見他走過來,先是彎彎唇角無聲笑笑打個招呼,不等霍博衍開口,便又伸指在自己唇前示意他保持安靜。然後悄悄指指面前的殿宇,提醒他,殿裡有人正在祝禱。

  霍博衍個子高,看得遠。順著殿宇未關緊的窗棱,他看到殿內零星燃著搖曳燭火,菩薩面容安詳,眉眼微睜,慈祥地俯視眾生。面前的莆團上,正伏跪著一個瘦削、虔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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