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光華律所姓孟的律師,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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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心言悠悠醒轉過來時,窗外已天光大亮。

  體溫已經降下來了,人也清醒了,可是睜開眼的瞬間,孟心言覺得自己還在夢中:竟然睜開眼就看到了...霍博衍???

  私立醫院單人病房布置溫馨,加濕器還在緩緩的吞吐著霧氣,霍博衍斜倚在窗邊的沙發上,正眯著眼小憩,他身高腿長,坐在沙發上稍嫌憋屈,看得出來睡得極不舒服。

  霍博衍眉頭微皺,雙手環肩,小憩的模樣給人一種淡漠的疏離感,有這麼一瞬間,孟心言突然覺得眼前的畫面與她某個記憶深處的畫面無縫銜接起來,象是一團迷霧中不清晰的一點,一閃而過,捉摸不定。

  是什麼呢?孟心言胸口似是被轟的一聲撞了一下,滿脹的感覺讓她渾身一震,但很快,那種每當她用力思索過去,便會襲來的頭疼感,讓她再一次放棄了追尋。

  病房除了自己和他,沒有其他人。她腦海里最後一個畫面應該是自己要出門去送趙安琪,可眼前沒有趙安琪,分明是霍博衍。

  孟心言在繼續裝睡和叫醒他之間權衡利弊時,病房的門就被出去買早點的夏陽推開了。

  得,徹底不用裝了。

  夏陽推門進來,驚醒了閉目養神的霍博衍,他睜眼的第一時間看向病床上的孟心言,與孟心言投向他的視線交匯。

  霍博衍站起來,信步走近,習慣性的伸手去摸孟心言的額頭試溫。

  孟心言驚愕的看著他,他的手頓在了空中只一秒,非常流暢地轉而去撥了撥點滴。

  孟心言:啊,嚇我一跳,竟是我想歪了。

  點滴已至末尾,霍博衍伸手調慢了點,低頭看了看孟心言。

  孟心言也不知道此時此情說點什麼比較好,乾巴巴的回望著霍博衍,這一瞬間想到的竟然是:糟糕,現在的自己一定丑極了。

  孟心言轉而去看夏陽,無語且疑惑地瞅著他,眼珠朝霍博衍那面轉了轉,

  夏陽明白,那意思是在問他:我昏迷時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睜眼看到這尊財神爺?

  夏陽眨巴眨巴眼,表情一言難盡。

  不等孟心言問,夏陽主動解釋說,昨天她暈倒了,趙安琪委託霍博衍代為看護。嗯嗯就是這樣。

  一個子公司的小頭目委託企業總裁代為看護?

  孟心言眼角有些抽搐:解釋的很好,無懈可擊,簡直了。

  她無語閉目:夏律師,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手機一直震動不停,霍博衍抬腕看了看時間,說了句先走了,啥都不解釋,就離開了病房。

  走得恰到好處,倒是避免了尷尬。

  病房門一關上,孟心言立刻發問:「他怎麼在這兒?」

  夏陽示意她小點聲,畢竟人還沒有走遠。

  夏陽將小桌板支好,將早點放上,「就是我剛才說的那樣啊,人家大領導是關心你。」

  孟心言狐疑的盯著夏陽,「學長,你是不是被奪舍了,這不象是你會說的話啊。」

  那我該如何說呢?夏陽悶悶的回想昨晚夜深人靜時,自己與霍博衍進行的男人之間的對話。

  當時,他直截了當地問霍博衍,「霍總與我們小孟律師以前認識?」

  霍博衍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目光沉靜溫柔的看著沉睡中的孟心言,「夏律師,你們認識多少年了?」他反問。

  夏陽:「從她上大學開始到現在。霍總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霍博衍扯了扯嘴角,笑意很淡,未達眼底便煙消雲散了,「我們連彼此的聯繫方式都沒有,能有多久?在她的記憶里,我們甚至都不算是朋友。你感覺不到嗎?她挺討厭我的。萬惡的資本家嘛。」

  霍博衍低頭自嘲的笑了聲,笑聲很短促,仿佛有些怨念。

  直球夏陽有些不懂,在她的記憶里?那在你的記憶里呢?

  他還想再聊兩句,霍博衍已在沙發上閉上了眼,顯然,拒絕深一步的交流。

  夏陽當下便識趣的閉上了嘴。

  孟心言狀態已轉好,這會兒,夏陽開始向孟心言邀功。

  夏陽:「話說昨天我為了留下照顧你,還推了新結識的佳人相約呢,你打算怎麼彌補我?」

  孟心言好奇:「哪位佳人?」


  夏陽倒也老實:「就是麗景科技的趙安琪小姐。」

  勾搭上的動作可真快啊,小病初愈的孟律師陰惻惻地提醒小夏律師:「學長,以後跟我說話要注意些分寸,畢竟我是你的紅娘呢。」

  孟心言在醫院又住了一天院,精神恢復了很多,。但是因為杏草的案子又讓她在律所里成為了眾人議論的中心。

  杏草是孟心言接的一件公益代理案的當事人。

  十五歲的留守少女杏草被班主任發現已懷孕五個月,家訪後發現家中只有一個年邁且世事不管的外婆。

  而導致未成年少女懷孕的罪魁禍首是杏草同村的富戶家十八歲的兒子。

  可是對方仗著有錢有勢,完全不打算負責任,只給了幾百塊錢了事。多方求告無門之後,班主任於是來律所為杏草尋求法律援助。

  都曉得這是出力不落好,還得搭錢搭時間的苦差事,律所的其他律師都敬謝不敏、互相踢球。球踢到孟心言這裡,她欣然接下了。

  臨近新年,南宸市連下了好幾場雨,天氣預報說未來幾天,南宸市將迎來今年的初雪。

  顧佳佳滿身藝術細胞,憧憬著在初雪裡浪漫撐傘漫步。

  她把天氣預報轉發給孟心言的時候,孟心言正踩在泥濘的山路里一階一階的往上爬。杏草一家住在小青山花崗村的最遠的那處山窩裡。

  村子很小,來個人立馬就會全村皆知,都知道村里最窮的杏草家來了律師,一個個隔著破舊的籬笆往裡瞧。

  孟心言有先見之明,一個人去不安全,來之前特別跟縣裡打了招呼。

  夏陽前些年幫縣裡成功打過官司,這次見是光華律所的律師,特意指派了兩個男同志陪孟心言走這一趟,算是保駕護航。

  孟心言滿腹的法律條款,在見到小女孩的那一刻,一個字兒也說不出來。

  微隆著小腹坐在髒污草蓆上的杏草,蓬頭垢面,眼神迷茫,她十五歲了,到目前為止只上了三年學。

  年邁的外婆用地鍋給孟心言他們燒水喝,臉上的表情也很木然。

  對她們來說,法律保護這種字眼太過遙遠了。

  沒等孟心言詢問具體情況,陪同孟心言進村的兩個幹部突然從院子裡慌張的跑進來說杏草家已被男方帶來的人給圍了個水泄不通。一時間氣氛緊張起來,劍拔弩張。

  鎮上

  趙鎮長出去接聽了個電話,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急事,語氣很沖,聲音很響,在包間裡的幾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趙鎮長打完電話,推門進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包間裡的幾位貴賓致歉。

  這幾位貴賓都是通過關係才請來的投資商,趙鎮長為了拉投資絞盡腦汁才湊成眼前這個飯局,結果話還沒聊幾句,就被自己手底下幾個不成器的廢物的電話攪了情緒。

  「趙鎮長,出什麼事了?要不您先去處理?」其中一個貴客涼涼地體恤的問。

  「沒事,沒事,沒多大的事,」趙鎮長伸手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半禿的腦門油光鋥亮,

  「就是光華律所的一位女律師來我們鎮調查些情況,引起了一些小麻煩小騷亂,打攪了大家的興致,我自罰一杯。」說著就要飲盡杯中酒。

  「光華律所?」一直沉默著坐在C位的年輕貴賓不恥下問:「哪個律師?」

  趙鎮長端酒的手頓在了半空,木訥不解的看向貴客,努力的想了想,「好象是姓孟,怎麼?霍總認識?」

  光華律所姓孟的律師,只有一個。

  霍博衍將一直握在手中溫毛巾扔回桌面,面沉如水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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