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災不可能了,那人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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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夢媛姿態懶散的半倚在座椅上,與前幾日前來求助時的狀態截然相反。

  同在會議室里商討此事的,還有律所的法人及創始人顧源。他因為一件跨國案子,剛從國外回來。

  事情並不複雜,廖廖幾句,顧源就掌握了大概。

  他需要考量的因素更多,一邊是整個律所的利益,另一邊是孟心言。

  喬承宇還在試圖與蔣夢媛打感情牌,他希望蔣夢媛同意解除代理合同,不要連累無辜。

  可那些話,蔣夢媛一句也不可能聽進去。

  孟心言與顧源對視了一眼。他倆都清楚,根本沒戲。

  孟心言嘆了口氣,早在她的預料之內,她沒再做徒勞的努力,視線一直落在辦公室偌大的落地窗上。

  窗戶很大,很高,最頂部的角落,是保潔阿姨的工作死角。

  那裡不知何時落了個蛛網,蛛網上,一隻飛蟲在苦苦掙扎。

  商討無果,

  蔣夢媛傲慢的打斷了喬承宇,她站起身,昔日甜美的臉上,掛著冷酷無恥的假笑。

  她說,孟律師,我作為你們的輔導員,教了你們四年。你是什麼水平我是清楚的,你能做到哪個程度我更清楚。請不要給我以你不作為而將你告到律師協會的機會!

  孟心言將視線從窗邊移回蔣夢媛身上:「秦老師,讓整個霍家整體封殺你的原因,你敢說嗎?」

  蔣夢媛陰測測的冷笑道:「我敢說。。。怕你不敢聽。另外,孟律師,容我提醒下你身為一名律師你應具有的職業操守。」

  說罷蔣夢媛丟下一句「希望接下來,我們合作能夠愉快。」

  瀟灑的揚長而去,辦公室里寂靜無聲。

  此時此刻,在場的每個人心裡都清楚了,蔣夢媛並不是非要打贏這場離婚案,她是以打官司的名義,在和霍家博弈,至於博弈的內容,他們這些外人不可能知道。

  蔣夢媛應該是手裡掌握了東西,一些能讓霍家忌憚的東西,所以霍家並沒有直接出手修理她,

  可是作為蔣夢媛與霍家之間的擋箭牌,律所和孟心言首當其衝的會成為出氣筒。

  想清楚了這一層,顧源的呼吸聲很重,帶著忿然的情緒。

  給蔣夢媛代理離婚案,是把律所和孟心言都放到了南宸市隻手遮天的霍家的對立面。

  喬承宇垂頭喪氣,不知所措。

  孟心言沉默不語。

  這裡,顧源的助理走了進來,在顧源的耳邊低語了幾句,顧源很是吃驚,看向孟心言的目光意味深長,

  顧源告訴孟心言和喬承宇,有好幾家正和律所談法律代理事務的公司,剛剛不約而同的都提出了暫緩簽訂協議的要求。

  孟心言心裡一沉,蝴蝶效應來得很快!

  整整一天,律所整體的氣氛凝重,一系列的壞消息紛至踏來。解約的、暫緩的,一個接一個。

  一時間大家都清楚,

  蔣夢媛這是要拉著大家一起死啊。

  一幫律師精英愣是拿她束手無策。

  合同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除非不可抗力。

  倒也不是沒有辦法,豁出去一個孟心言,律所的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都知道孟心言無辜,但是大家誰活得容易呢?。

  孟心言很清楚:霍家,她得罪不起,同樣的,她更不甘心做蔣夢媛的傀儡。

  入夜,孟心言從律所返回家中,她前年剛剛貸款買的房子在寧灣花園,離律所很遠,三十多分鐘的車程,要駛過長長的一條海底隧道。

  藍牙耳機里,小助理還在一項一項的匯報,孟心言手頭還有不少公益代理,她如平常一樣交代小助理後續要求,小助理在電話結尾吞吞吐吐地提醒她要注意休息。

  小助理在擔心她,

  孟心言掛了電話,對面方向的車輛打著遠光燈疾馳而過,晃得她看不清路。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孟心言突然冒出個驚人的想法:不可抗力!天災不可能了,那人禍呢?

  她終於想到了解救自己和律所的,唯一的---辦法,

  搏一把!!!!

  沒有絲毫遲疑和猶豫,她踩住油門,朝寂靜無人的路邊石樁飛快的撞了上去。。。。。


  突然,憑空里不知道哪裡竄出來一輛勞斯萊斯,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圖般,閃電的橫亘在她的車與石柱之間。

  她反應極快的踩死了剎車,剎車抱死前輪在柏油路上劃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車頭狠狠的撞上了勞斯萊斯,安全帶將撲向方向盤的她狠狠的帶回,後背狠狠的撞向椅背,前胸後背瞬間傳來的痛意,讓她一下子叫出聲來。

  她坐在駕駛座上驚魂未定的大口喘息,擋在她車前的勞斯萊斯紋絲未動,駕駛座上的人隱在黑暗中,仿佛是與她隔空對峙.

  孟心言這幾天的壓抑在此刻到達了頂峰,她出離憤怒的抖著腿下了車,全身的力氣全聚在手上,啪啪拍著那車的駕駛窗。

  車窗半降,露出霍博衍慍怒的側臉。他的眉目好似荒野上的獸,帶著陰沉的冷意。

  「你瘋了嗎!!!「她先聲奪人、怒不可扼。

  他的視線從她慘白的臉上掠過,看看柱子再看看她的車,眼神里透著不可置信的震驚和慍怒,

  出聲時,聲音里仿若淬了冰。

  「孟律師,摸著你的良心想想,到底是誰在發瘋?」

  她被吼得怔了一怔,反應過來,他看出來了,他看出她的意圖了。

  她心神不寧的倒退了兩步,手心裡冒著冷汗。睜著濕漉漉的大眼睛,困惑不解的望著他。

  他側過臉去,臉上半點血色都沒有,看向前方,喉結上下滾動,極度隱忍中目光又驟然掃過來,黑眸凌厲,像潛伏在樹叢里的狼,敏銳兇狠,帶著點兒受傷的情緒。

  孟心言是徹底困惑了。她不明白他為什麼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裡,更不明白他為什麼生氣。

  「你來幹什麼?為什麼在這裡?」她問下了車的霍博衍。

  「來阻止你構陷我!「

  你再說一遍?誰要構陷你?「

  「你!你前兩天剛錄了我威脅你的話,今天就敢自己直接撞石柱,不是準備構陷我,是幹什麼?自殺?就象你說的,你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很難不讓人懷疑到我頭上,小孟律師,你算盤打得很精啊,這麼損人不利己的點子,虧你想得出來!「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霍博衍看上去煩躁不安,幾乎是氣急敗壞地吼了出來。

  孟心言百口莫辯,氣笑了,她還真沒想到這一點!

  霍博衍低頭叉著腰似乎妥協了般,靜默了會兒,也不知在跟誰說,只看著虛空中的一點兒。

  「算了。」他突然很頹廢、認命般的低喃了句,

  他撥電話叫助理過來處理事故現場,孟心言的車頭損毀嚴重,但是勞斯萊斯看起來還成。

  什麼算了?算了什麼?孟心言頭腦昏沉一頭霧水。

  到最後也沒想起來問問霍博衍為什麼就那麼巧合,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個地點,

  不過第二天,卻意外的接到了蔣夢媛打來的撤回離婚申請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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