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遺體回收
失魂落魄的王虎在離開保衛處之前，提了最後一個請求。
「我被開除的事，能不能先不告訴我的父母......」
「很遺憾，王虎同學，門派內學生被開除後，會第一時間通知到家長，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已經接到消息了。」
保衛處的負責人用公事公辦的態度，送走了這個一無所知的年輕人。
離開保衛處之後，當他還在猶豫，思考應該怎麼坦白給父母的時候，他接到了自己老媽的電話，電話里的老媽聲音帶著哭腔，說老爹在登仙塔上搬磚的時候出了事，在卸貨的時候接到了條消息，一晃神就從上面摔了下來......
丟了魂的王虎囁喏著嘴唇，直到收不到回應的老媽掛掉電話，他也沒能說出一句話。
隨後他就站上了樓頂。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要是他當時沒有頭腦一熱的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
李行看著樓頂的王虎，一咬牙，就要鑽進人群，往教學樓的方向擠。
開什麼玩笑，這麼多人圍觀一個人尋死......
這麼多人竟然都沒有一個站出來.....
「讓一讓，我進去救人！」
他低吼著用力分開擋在前面的人，想讓他們給自己讓開一條前往教學樓的路。
那些煉體的修士，肉身強度是要比同境界高不假，可王虎的境界只有鍊氣七層，從十幾層樓高的地方跳下來......
固然樓頂上那個傢伙，是個被所謂愛情沖昏頭腦，來找過自己麻煩的舔狗......
固然那個傢伙，可能的確做過幾件違反門規門紀的事......
固然有一千個理由，他也不能里和其他人一樣，坐視那個傢伙尋死！
他現在是練氣期的修士，他也有救人的力量。
他邊擠邊努力思考之前。甬江學派教授過的內容，有沒有什麼在短時間內能夠在樓下布置好，提供一定範圍緩衝的救援用靈器，就像是之前他所在那個世界消防隊所用的那種氣墊。
前面的教學樓里好像就有這種類似的東西。
只要他擠過前面的人群，再拿出來......
那需要時間......
「讓條路好嗎？他要跳樓誒，你們不救至少讓條路好嗎？」
李行奮力扒拉開擋在面前的一個肥仔，一邊嚷嚷道。
人群並沒有為他讓開任何一道縫隙，所有人看他的眼神，仿佛都在看怪胎。
李行在無數看怪胎的眼神大海里裸泳。
他不在乎這些眼神。
他只在乎眼前的這些蠢材能不能讓開。
該死，這個時候要是有甬江學派的老師出現就好了，他們都是築基期的修士，接住從幾十米高墜落下來的兩百來斤分量，應該是小菜一碟才對......
快了。
前面沒有多少人擋著了。
「敢不敢跳啊？不敢跳就下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隨後這樣的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
「對啊，你要跳就跳，在這裡耽誤大傢伙兒時間幹嘛。」
「跳啊，快跳啊！」
「樓頂的廢物，不會連自己了斷的膽子都沒有吧？」
「跳啊！」
「別說了！」
心急如焚的李行扭頭大吼。
原本樓頂上的那傢伙還在猶豫遲疑，因為他還沒有下定決心去死，可要是再被這些人的言語刺激一下......
吼完的他，剛想要撥開擋在自己面前的最後兩個人。
下一刻，伴隨著眾人的驚呼，樓宇間炸起了一聲鈍響。
李行的動作陡然僵硬在那裡。
而後他用力拽開了擋在自己面前的最後一個人，隨後他的眼前再無遮攔。
他沉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周圍其他的聲音不知何時都消失了，天地間安靜得仿佛只剩下他的心跳，一聲接著一聲，一聲接著一聲，沒完沒了。
胸腔里突然湧起灼燒般的刺痛，讓他不由地攥緊了雙拳。
不該是這樣......
這件事本不該是這樣......
但凡他們剛剛沒有袖手旁觀......
但凡他們剛剛沒有說出那些拱火的話......
但凡他們哪怕剛剛給自己讓開一條能夠擠進去的路......
但凡......
憤怒像一條冰冷的蛇，正在從他的脊背蜿蜒向大腦。
他腦海里的聲音發出幽幽的嘆息。
這個年輕人可以修煉武功了。
------
王虎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飛速從破損的軀殼裡流出。
有點出乎他意料的是，這個過程並沒有某些蓬萊文字作品裡，描述的那麼痛苦，他只是感覺越來越冷，大概是因為自己正在流血的緣故。
煉體七層的修為並不足以讓他，從那種高度跳下還安然無恙，何況他的功法前不久剛被打破過一次，在沒有重修之前，他的肉體強度比起普通人也高不了多少。
一個普通人，從那樣的高度跳下來，有什麼結果他自然是清楚的。
所有人都會恐懼這個結果，所以當第一次踏上樓頂邊緣的時候他退縮了。
好在樓下那些聲音幫他下定了決心......
甬江學派的教科書上好像說過，像他這種級別的修士，軀殼徹底壞掉之後，魂魄就會從身體裡出來，在維持數十個小時過後，自我意識便會隨著時間推移不斷削減，當意識徹底消散的那一刻，便會淪為這片天地的養料。
那些更高階修士的魂魄當然能在天地間存在更久，甚至某些財力雄厚的修士還能借用人造的軀殼重生，傳聞蓬萊的魔宗里甚至能奪舍重生的魔功——
不過這些當然都和他沒關係。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之前某一天從街頭小GG上，看到的魔宗聯繫方式，打了個電話過去，簽訂了一份合同。
「您好，蓬萊遺體回收利用中心，請問您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麼？」
「我，我想簽訂一份合同......」
「好的，請問您是自殺還是他殺呢？如果是他殺的話，還需要簽署一系列證明文件，對我司接下來的行為做出授權，除此之外，還要支付一筆額外的人工服務費......」
「我是自殺。」
「好的，請確認您自殺後的地點，等到約定的時間，我們會有專員上門回收，並給出評估報價。」
「除此之外，請您確認本次業務的受益人。」
「我父母。」
王虎的意識逐漸模糊。
——————
「您好，請問是王虎先生麼？」
「是......這是哪裡？」
王虎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置身於一間牆壁地板還有天花板，都是純白色的小房間內，而在他面前的是名留著白色齊耳短髮的職業裝青年女性。
難道自己沒死......
「這裡是虛擬空間，我是蓬萊遺體回收公司利用業務部的魂修，工號9412，你在我臨時構築的密境裡。」
孫小柔推了推自己鼻樑上的眼鏡：
「你已經死了，確切的說，死因是由外力導致肉體崩潰從而無法承載魂魄質量導致的死亡，致死的直接原因是墜樓。」
她朝某一面牆壁一揮手，隨即出現了必須得打馬賽克的現場畫面。
「由於您選擇的是自殺的結算方式，無需支付額外的人工費用，由我現在開始為您進行估價環節。」
「不過事先必須要和您說明的是，由於您選擇的自殺方式太過浪費，導致絕大部分的身體器官和組織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壞，血液也損失了相當一部分，所以我們的回收價格可能會打一個比較大的折扣。」
折扣？
王虎一愣，急道：「可是你們事先說好的是——」
「我們只負責遺體回收利用工作，如何實現遺體回收利用收益最大化，還麻煩您在自盡前自行查閱相關資料。」
孫小柔頗為同情地補充道：
「由我司推出的他殺業務中，本身就自帶了遺體回收利用收益最大化的內容，如果您日後有需要的話，可以體驗下相關業務，我可以給您一個內部折扣......」
「我應該沒有再體驗一次的機會了。」
王虎慘澹地笑了笑：
「可以開始評估了麼？」
「好的，現在先從內臟部分開始.......您的臟器部分受損較為嚴重，大多損傷程度都超過了百分之五十，修復成本已經超出了回收價格，所以我這邊給出的回收建議是食品化再利用。」
「食品化再利用？」王虎有點費解，「你指的是......」
「通俗點說，就是拾掇拾掇當煮下水，專供那些給妖族洋修的食品公司。」孫小柔笑了笑，「如果僅僅只是稱重賣給靈肥的生產商的話，他們給出的回收價格最近有點太低了，所以本著為客戶收益最大化的原則，我的建議是食品化再利用。」
時至今日，仍有相當部分的低級妖族洋修，保持著進食血肉的習慣，其中部分血脈更好以人族為食。
為了維持蓬萊區域社會穩定，百強宗門對走正規流程（納稅），的修士遺體回收利用機構，也就是魔宗中的一個分支，採取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
低級妖族洋修的身份，雖然在蓬萊境內大多數時候，都高出普通人族修士一等，可畢竟還只是低級修士，收入有限，所以不少妖修只能弄點下水來打打牙祭......
而在王虎聽到這個回收方案一下，苦笑了一下：
「那就食品化再利用吧。」
被吃就被吃了，能多賣一點，多換掉一點貸款，後面老媽的日子也能好過一點。
「好，那接下來進入下一項，骨骼方面。」
「您的骨骼方面有三十六處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骨折，但整體結構並未出現缺失，目前的部位性損壞仍處在可修復範圍內，因此，您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通俗點說就是散著賣，目前有不少甬江周邊的醫院都是我們的合作方，對自愈能力不足的老年修士，可提供骨骼置換服務，優點是單價相對較高，缺點則是由需求方指定部位，回款時間可能相對較長。」
「第二個，為本科門派內的治癒學院，提供墜樓身亡的骨骼教學樣本，這麼做的優點是能保證您去世後骨骼部分遺體的完整性，同時能做到一次性收款，缺點是治癒學院給出的價格普遍不高，因為他們門派經常會卡經費，所以普遍出手小氣。」
聽到這裡，王虎反而有些激動起來，試探性地問：
「那個，能不能把我的骨骼賣給九門兩派的治癒學院......」
一想到自己死了之後，骨頭還能擺在九門兩派里，沾沾那裡金丹期甚至元嬰期高人的仙氣，他突然感覺賣遺體這件事好像也沒有那麼難受了......
「不好意思，九門的大體老師要求一本門派學歷以上，兩派的大體老師要求第一學歷在九門及以上，並且修為達到築基期，您的這個願望應該是沒辦法實現。」
孫小柔嘆了口氣，看了眼滿臉沮喪的王虎，同情道：
「不過我可以申請，儘可能把你賣給排名相對靠前的一本門派，他們有和九門兩派的交流訪問機會，說不定你也有機會接觸到九門兩派的機會，當然，是你的骨頭。」
「或者你要是實在非得想進九門兩派當教學樣本的話，我司可以用你的名義，交一筆贊助費，這樣也能滿足你的願望，大概價格在兩百萬左右......」
「那我還是賣給一本門派吧。」王虎補充了一句，「麻煩您挑個排名靠前的哦。」
「誠心誠意為客戶服務，讓客戶滿意是我們的天職。」
孫小柔溫柔地笑了笑：
「我會盡力幫您申請的，那麼接下來我們看下一項？」
「好。」
「雙眼部分的損傷情況較為嚴......」
說到這裡，孫小柔聲音一凝。
「怎麼回事？」
王虎緊張地問道。
「您放心，不是什麼大事，既然您和我們公司簽訂了合同，我司自然會全力保護好您的利益。」
孫小柔冷笑，身形一閃而逝。
「我被開除的事，能不能先不告訴我的父母......」
「很遺憾，王虎同學，門派內學生被開除後，會第一時間通知到家長，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已經接到消息了。」
保衛處的負責人用公事公辦的態度，送走了這個一無所知的年輕人。
離開保衛處之後，當他還在猶豫，思考應該怎麼坦白給父母的時候，他接到了自己老媽的電話，電話里的老媽聲音帶著哭腔，說老爹在登仙塔上搬磚的時候出了事，在卸貨的時候接到了條消息，一晃神就從上面摔了下來......
丟了魂的王虎囁喏著嘴唇，直到收不到回應的老媽掛掉電話，他也沒能說出一句話。
隨後他就站上了樓頂。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要是他當時沒有頭腦一熱的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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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行看著樓頂的王虎，一咬牙，就要鑽進人群，往教學樓的方向擠。
開什麼玩笑，這麼多人圍觀一個人尋死......
這麼多人竟然都沒有一個站出來.....
「讓一讓，我進去救人！」
他低吼著用力分開擋在前面的人，想讓他們給自己讓開一條前往教學樓的路。
那些煉體的修士，肉身強度是要比同境界高不假，可王虎的境界只有鍊氣七層，從十幾層樓高的地方跳下來......
固然樓頂上那個傢伙，是個被所謂愛情沖昏頭腦，來找過自己麻煩的舔狗......
固然那個傢伙，可能的確做過幾件違反門規門紀的事......
固然有一千個理由，他也不能里和其他人一樣，坐視那個傢伙尋死！
他現在是練氣期的修士，他也有救人的力量。
他邊擠邊努力思考之前。甬江學派教授過的內容，有沒有什麼在短時間內能夠在樓下布置好，提供一定範圍緩衝的救援用靈器，就像是之前他所在那個世界消防隊所用的那種氣墊。
前面的教學樓里好像就有這種類似的東西。
只要他擠過前面的人群，再拿出來......
那需要時間......
「讓條路好嗎？他要跳樓誒，你們不救至少讓條路好嗎？」
李行奮力扒拉開擋在面前的一個肥仔，一邊嚷嚷道。
人群並沒有為他讓開任何一道縫隙，所有人看他的眼神，仿佛都在看怪胎。
李行在無數看怪胎的眼神大海里裸泳。
他不在乎這些眼神。
他只在乎眼前的這些蠢材能不能讓開。
該死，這個時候要是有甬江學派的老師出現就好了，他們都是築基期的修士，接住從幾十米高墜落下來的兩百來斤分量，應該是小菜一碟才對......
快了。
前面沒有多少人擋著了。
「敢不敢跳啊？不敢跳就下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隨後這樣的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
「對啊，你要跳就跳，在這裡耽誤大傢伙兒時間幹嘛。」
「跳啊，快跳啊！」
「樓頂的廢物，不會連自己了斷的膽子都沒有吧？」
「跳啊！」
「別說了！」
心急如焚的李行扭頭大吼。
原本樓頂上的那傢伙還在猶豫遲疑，因為他還沒有下定決心去死，可要是再被這些人的言語刺激一下......
吼完的他，剛想要撥開擋在自己面前的最後兩個人。
下一刻，伴隨著眾人的驚呼，樓宇間炸起了一聲鈍響。
李行的動作陡然僵硬在那裡。
而後他用力拽開了擋在自己面前的最後一個人，隨後他的眼前再無遮攔。
他沉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周圍其他的聲音不知何時都消失了，天地間安靜得仿佛只剩下他的心跳，一聲接著一聲，一聲接著一聲，沒完沒了。
胸腔里突然湧起灼燒般的刺痛，讓他不由地攥緊了雙拳。
不該是這樣......
這件事本不該是這樣......
但凡他們剛剛沒有袖手旁觀......
但凡他們剛剛沒有說出那些拱火的話......
但凡他們哪怕剛剛給自己讓開一條能夠擠進去的路......
但凡......
憤怒像一條冰冷的蛇，正在從他的脊背蜿蜒向大腦。
他腦海里的聲音發出幽幽的嘆息。
這個年輕人可以修煉武功了。
------
王虎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飛速從破損的軀殼裡流出。
有點出乎他意料的是，這個過程並沒有某些蓬萊文字作品裡，描述的那麼痛苦，他只是感覺越來越冷，大概是因為自己正在流血的緣故。
煉體七層的修為並不足以讓他，從那種高度跳下還安然無恙，何況他的功法前不久剛被打破過一次，在沒有重修之前，他的肉體強度比起普通人也高不了多少。
一個普通人，從那樣的高度跳下來，有什麼結果他自然是清楚的。
所有人都會恐懼這個結果，所以當第一次踏上樓頂邊緣的時候他退縮了。
好在樓下那些聲音幫他下定了決心......
甬江學派的教科書上好像說過，像他這種級別的修士，軀殼徹底壞掉之後，魂魄就會從身體裡出來，在維持數十個小時過後，自我意識便會隨著時間推移不斷削減，當意識徹底消散的那一刻，便會淪為這片天地的養料。
那些更高階修士的魂魄當然能在天地間存在更久，甚至某些財力雄厚的修士還能借用人造的軀殼重生，傳聞蓬萊的魔宗里甚至能奪舍重生的魔功——
不過這些當然都和他沒關係。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之前某一天從街頭小GG上，看到的魔宗聯繫方式，打了個電話過去，簽訂了一份合同。
「您好，蓬萊遺體回收利用中心，請問您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麼？」
「我，我想簽訂一份合同......」
「好的，請問您是自殺還是他殺呢？如果是他殺的話，還需要簽署一系列證明文件，對我司接下來的行為做出授權，除此之外，還要支付一筆額外的人工服務費......」
「我是自殺。」
「好的，請確認您自殺後的地點，等到約定的時間，我們會有專員上門回收，並給出評估報價。」
「除此之外，請您確認本次業務的受益人。」
「我父母。」
王虎的意識逐漸模糊。
——————
「您好，請問是王虎先生麼？」
「是......這是哪裡？」
王虎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置身於一間牆壁地板還有天花板，都是純白色的小房間內，而在他面前的是名留著白色齊耳短髮的職業裝青年女性。
難道自己沒死......
「這裡是虛擬空間，我是蓬萊遺體回收公司利用業務部的魂修，工號9412，你在我臨時構築的密境裡。」
孫小柔推了推自己鼻樑上的眼鏡：
「你已經死了，確切的說，死因是由外力導致肉體崩潰從而無法承載魂魄質量導致的死亡，致死的直接原因是墜樓。」
她朝某一面牆壁一揮手，隨即出現了必須得打馬賽克的現場畫面。
「由於您選擇的是自殺的結算方式，無需支付額外的人工費用，由我現在開始為您進行估價環節。」
「不過事先必須要和您說明的是，由於您選擇的自殺方式太過浪費，導致絕大部分的身體器官和組織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壞，血液也損失了相當一部分，所以我們的回收價格可能會打一個比較大的折扣。」
折扣？
王虎一愣，急道：「可是你們事先說好的是——」
「我們只負責遺體回收利用工作，如何實現遺體回收利用收益最大化，還麻煩您在自盡前自行查閱相關資料。」
孫小柔頗為同情地補充道：
「由我司推出的他殺業務中，本身就自帶了遺體回收利用收益最大化的內容，如果您日後有需要的話，可以體驗下相關業務，我可以給您一個內部折扣......」
「我應該沒有再體驗一次的機會了。」
王虎慘澹地笑了笑：
「可以開始評估了麼？」
「好的，現在先從內臟部分開始.......您的臟器部分受損較為嚴重，大多損傷程度都超過了百分之五十，修復成本已經超出了回收價格，所以我這邊給出的回收建議是食品化再利用。」
「食品化再利用？」王虎有點費解，「你指的是......」
「通俗點說，就是拾掇拾掇當煮下水，專供那些給妖族洋修的食品公司。」孫小柔笑了笑，「如果僅僅只是稱重賣給靈肥的生產商的話，他們給出的回收價格最近有點太低了，所以本著為客戶收益最大化的原則，我的建議是食品化再利用。」
時至今日，仍有相當部分的低級妖族洋修，保持著進食血肉的習慣，其中部分血脈更好以人族為食。
為了維持蓬萊區域社會穩定，百強宗門對走正規流程（納稅），的修士遺體回收利用機構，也就是魔宗中的一個分支，採取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
低級妖族洋修的身份，雖然在蓬萊境內大多數時候，都高出普通人族修士一等，可畢竟還只是低級修士，收入有限，所以不少妖修只能弄點下水來打打牙祭......
而在王虎聽到這個回收方案一下，苦笑了一下：
「那就食品化再利用吧。」
被吃就被吃了，能多賣一點，多換掉一點貸款，後面老媽的日子也能好過一點。
「好，那接下來進入下一項，骨骼方面。」
「您的骨骼方面有三十六處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骨折，但整體結構並未出現缺失，目前的部位性損壞仍處在可修復範圍內，因此，您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通俗點說就是散著賣，目前有不少甬江周邊的醫院都是我們的合作方，對自愈能力不足的老年修士，可提供骨骼置換服務，優點是單價相對較高，缺點則是由需求方指定部位，回款時間可能相對較長。」
「第二個，為本科門派內的治癒學院，提供墜樓身亡的骨骼教學樣本，這麼做的優點是能保證您去世後骨骼部分遺體的完整性，同時能做到一次性收款，缺點是治癒學院給出的價格普遍不高，因為他們門派經常會卡經費，所以普遍出手小氣。」
聽到這裡，王虎反而有些激動起來，試探性地問：
「那個，能不能把我的骨骼賣給九門兩派的治癒學院......」
一想到自己死了之後，骨頭還能擺在九門兩派里，沾沾那裡金丹期甚至元嬰期高人的仙氣，他突然感覺賣遺體這件事好像也沒有那麼難受了......
「不好意思，九門的大體老師要求一本門派學歷以上，兩派的大體老師要求第一學歷在九門及以上，並且修為達到築基期，您的這個願望應該是沒辦法實現。」
孫小柔嘆了口氣，看了眼滿臉沮喪的王虎，同情道：
「不過我可以申請，儘可能把你賣給排名相對靠前的一本門派，他們有和九門兩派的交流訪問機會，說不定你也有機會接觸到九門兩派的機會，當然，是你的骨頭。」
「或者你要是實在非得想進九門兩派當教學樣本的話，我司可以用你的名義，交一筆贊助費，這樣也能滿足你的願望，大概價格在兩百萬左右......」
「那我還是賣給一本門派吧。」王虎補充了一句，「麻煩您挑個排名靠前的哦。」
「誠心誠意為客戶服務，讓客戶滿意是我們的天職。」
孫小柔溫柔地笑了笑：
「我會盡力幫您申請的，那麼接下來我們看下一項？」
「好。」
「雙眼部分的損傷情況較為嚴......」
說到這裡，孫小柔聲音一凝。
「怎麼回事？」
王虎緊張地問道。
「您放心，不是什麼大事，既然您和我們公司簽訂了合同，我司自然會全力保護好您的利益。」
孫小柔冷笑，身形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