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絕望記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溫熱的脊背貼上胸口時,錢瑞雪終於崩潰地哭出聲來:「我找了三個小時了,那些樹全都長得一樣……」

  「抓緊。」

  顧淵托住她膝彎起身,潮濕的夜霧中,錢瑞雪斷斷續續的敘述比寒風更刺骨。

  原來昨夜錢如山突然執意返鄉,七旬老人摸黑穿越三十里山路,最終倒在了荒廢的祖宅前。

  他們此刻所在的密林,正是通往小海子村的死亡迷宮。

  顧淵摸到樹幹上新鮮的刻痕——這分明是錢瑞雪先前留下的絕望記號。

  更深露重,他敏銳察覺到肩頭的溫度正在升高,發燒的錢瑞雪仍固執地指著某個方向:「往東,祠堂後有暗道。」

  血色殘陽籠罩的密林中,錢瑞雪咬著發白的嘴唇踉蹌前行,高跟鞋早被泥濘吞噬。

  當她第三次繞回歪脖子樹旁時,腳踝處的刺痛終於擊潰了強撐的倔強。

  「咔嗒」一聲枯枝斷裂的脆響驚破寂靜,顧淵背著藥箱的身影劈開樹影。

  錢瑞雪望著那雙磨破的登山靴,忽然覺得世上再沒有比這更踏實的聲響。

  「爺爺的手機定位突然消失,我們分頭……」話音未落,顧淵已半蹲在她面前。

  男人背肌透過汗濕的襯衫傳遞溫度,錢瑞雪鼻尖驀地發酸。

  三天前那場爭執仿佛隔世。

  蜿蜒山路上,顧淵的呼吸聲與林間蟬鳴交織:「前天老爺子收到條加密簡訊,整夜翻族譜到三更。」

  他騰出手扶正背上昏昏欲睡的人:「現在想來,怕是有人刻意引他來。」

  村口青石旁,肖晴攥著衛星電話來回踱步。

  當兩個灰頭土臉的身影撞進視線時,這位素來矜持的貴婦人竟踉蹌著撲來:「小淵!老爺子他……」

  哽咽聲里,她顫抖著指向祠堂方向。

  殘破的雕花木門「吱呀」洞開,濃重的艾草味裹著血腥撲面。

  錢如山面若金紙蜷在草蓆上,指甲縫滲著詭異的靛藍。

  顧淵瞳孔驟縮,銀針在掌心旋出寒芒:「快取井水!通知所有人別碰祠堂供品!」

  錢瑞雪倚著門框看銀針遊走穴位,忽然瞥見供桌下閃著微光的錄音筆。

  當顧淵捻動第七根金針時,昏迷的老者突然痙攣著嘶吼:「不能開……青銅匣……」

  「快些!再耽擱就來不及了!」肖晴急得直跺腳,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眾人面面相覷,目光中交織著驚疑與不解。

  在這荒郊野嶺,哪能尋得現成的解毒草藥?

  顧淵二話不說背起老人疾走,林間枝葉颳得衣衫簌簌作響。

  穿過密林見到帕薩特時,錢瑞雪發現父親握著方向盤的指尖泛著青白。

  車輛啟動瞬間,錢金元突然倒抽冷氣,喉間發出壓抑的悶哼。

  「爸?」

  副駕上的肖晴剛要轉頭,卻被丈夫急促的喝止聲定在原地:「專心看路!」

  儀錶盤螢光映著錢金元逐漸發紫的唇色,後視鏡里顧淵的眉頭越擰越緊。

  趕到鎮衛生院時,值班醫生看著兩個危重病人慌了神。

  顧淵徑直闖進藥房的動作驚得白大褂直跳腳:「亂用藥要出人命的!」

  直到錢瑞雪亮出斗醫冠軍名號,年輕醫生才恍然退開,看著這個傳說中的人物精準抓取藥材。

  湯藥入喉片刻,錢金元胸腔的滯澀感如潮水退去。

  而老爺子床前的心電監護儀仍跳動著危險波形,顧淵抽出銀針時,金屬冷光在指尖流轉成殘影。

  當老人面頰終於泛起血色,實習醫生舉著病曆本呆立門邊,嘴裡不住念叨著:「這不可能!」

  夜色漫過衛生院走廊,顧淵獨自返回車輛翻找著什麼。

  月光透過車窗勾勒出他凝重的側臉,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錢瑞雪攥著沾血的布條,指尖微微發顫。

  「這車有什麼問題嗎?」錢瑞雪終究沒忍住好奇。

  顧淵猛地轉身,看清來人後壓低聲音:「你仔細想想,岳父和小海子見面時有什麼異常?」

  「當時……他好像突然倒吸涼氣?」


  錢瑞雪瞳孔微縮:「難道說……」

  「重點在接觸過的物件!」

  顧淵掏出手機照明,光束掃過真皮座椅:「老爺子發病在拔山坳返程後,岳父今天又是在……」

  話音戛然而止,金屬反光在他眼底閃過。

  排擋杆縫隙里卡著根泛青的細針,針尖還沾著暗紅鏽跡。

  錢瑞雪倒抽冷氣:「這是什麼?」

  「氰化物淬過的暗器。」

  顧淵用鑷子小心夾起:「老爺子坐主駕,岳父今天急著開車才誤觸。兩次中毒的根源都在這。」

  「可這是爺爺的專屬座駕!」

  錢瑞雪突然攥緊拳頭:「只有長期接觸車輛的人才能中毒。」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同時吐出那個名字:「錢大寶!」

  「但他上個月就辭職回老家了。」

  錢瑞雪指甲掐進掌心:「爺爺資助他們兄妹念書,安排工作,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動機恐怕得等老爺子甦醒。」

  顧淵將證物封存:「通知警方調取車庫監控吧,這手法不像臨時起意。」

  儀錶盤螢光映著錢瑞雪蒼白的臉,車窗外的夜色突然變得危機四伏。

  暮色漸沉,顧淵轉身面向錢瑞雪,眼中漾開暖意:「別擔心,有我在,伯父伯母暫時不會有事。」

  錢瑞雪微微頷首,髮絲在夜風中輕顫。

  若沒有顧淵及時追來,此刻家中怕早已亂作一團。消息很快傳遍錢家。

  當錢洛瑤撥通家族群組視頻時,屏幕里瞬間擠滿各房面孔。

  大房錢沅握著紫檀手串頻頻踱步,二房錢山的鏡片反著冷光,連遠在鄰省的三姑都連夜驅車趕來。

  眾人面上雖帶著憂色,眼底卻藏著盤算:老爺子若真有個三長兩短,在場與否可關乎遺產分割的籌碼。

  破曉時分,鎮衛生所走廊響起此起彼伏的嘆息。

  病榻上的錢如山呼吸平穩,面泛紅光,全然不似中毒模樣。

  值班護士第三次驅散聚集在觀察室的人群:「留兩個陪護就行,其他家屬請回吧。」

  顧淵在街角尋了間青瓦民宿,木窗欞上還貼著褪色的剪紙。

  錢允夫婦替換下守夜的錢瑞雪父母時,夕陽正將白大褂染成暖金色。

  眾人草草用過晚餐後,各自回到臨時落腳的招待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