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這些都是我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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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生死交錯的剎那,顧淵原本僵直的上肢突然劃出完美弧線。

  他食指與中指夾著的銀針泛起冷光,當第三個劫匪從掩體邊緣剛探出手肘時,寒芒已撕裂空氣。

  蘭悅心感覺視網膜上殘留著銀色的運動軌跡,時間流速似乎產生了紊亂。

  她看著那個總帶著疏離微笑的男人,先前那份感動此刻化作鋒利的冰錐——原來自己不過是資本家博弈中的廉價籌碼。

  「這就是現實。」她扯動僵硬的唇角,耳畔傳來劫匪首領扣動扳機的金屬摩擦聲。

  兩處不同方位的槍焰幾乎同時綻放,子彈與銀針在虛空中交錯而過。

  當金屬撞擊聲與爆裂聲同時炸響時,蘭悅心看見顧淵的西裝領口突然綻開血色薔薇,而對面掩體後方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

  寒芒乍現的瞬間,蘭悅心的睫毛微微顫動。

  樹後的歹徒頭目突然身體後仰,眉心赫然綻開一朵血花,手中的槍械頹然落地。

  這一切源於三秒前的生死博弈——當持槍歹徒獰笑著抬起武器時,顧淵指尖的銀針劃出詭異弧線。

  那枚細如髮絲的暗器精準刺入對方手背商陽穴,如同激活了隱秘的機關按鈕。

  人體神經反射比思維更快,歹徒食指不受控地扣動了扳機。

  子彈裹著火星穿過兩棵並排白樺的縫隙,原本倚在樹幹後的頭目瞳孔驟然放大。

  金屬彈頭從左額沒入,右顱穿出的瞬間,他臉上猶帶著即將得逞的陰笑。

  這個精心策劃越獄的亡命徒,最終倒在自家兄弟的槍口之下。

  「這……這不可能!」

  僅存的歹徒盯著自己顫抖的右手,銀針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微光。

  暴怒的嘶吼撕破夜空,他抓起衝鋒鎗瘋狂掃射。

  彈雨掀起的塵土中,顧淵就地翻滾抄起警員遺落的手槍。

  「永別了。」平靜的宣判與槍聲同時炸響。

  歹徒看著胸口暈開的血花,踉蹌著撞向身後樹幹。

  這個計劃退休後環遊世界的犯罪團伙,終究沒能走出這片白樺林。

  顧淵喘息著繫緊皮質針囊,夜風吹散了硝煙味。

  五米外的蘭悅心這才發現,他腰間纏繞的並非普通皮帶,而是排列著數百銀針的特製武器帶。

  濃重血腥氣中,顧淵逐一確認現場再無活口,這才轉向蜷縮在牆角的蘭悅心。

  當他看清對方此刻的姿勢時,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兩下。

  原本盤坐的職場麗人此刻正雙腿大喇喇地攤開,裹著黑絲的膝蓋上還沾著灰漬,絲襪勾破的裂口正對著他的視線。

  「受傷了?」他刻意將目光定在對方肩頭。

  空氣里飄著若有似無的茉莉香,與硝煙味形成微妙對沖。

  蘭悅心雕塑般凝固的姿勢讓他心頭一緊,該不會自己最後那槍…………

  顧淵單膝點地湊近觀察,少女瞳孔仍保持著應激性擴散狀態。

  當他三指搭上纖細手腕的瞬間,蘭悅心突然觸電般彈起,髮絲凌亂地掃過他的鼻尖,掛著淚痕的臉龐在距他十公分處定格。

  「測……測個心率。」他後仰著解釋,喉間發出可疑的吞咽聲。

  話音未落,帶著體溫的香風突然撞進胸膛。

  蘭悅心揪住他的前襟放聲痛哭,斷斷續續的抽噎震得他鎖骨發麻:「子彈擦過我耳朵的時候,我以為……以為腦漿會濺在會議桌上……」

  顧淵僵在半空的手掌最終落在顫抖的脊背上,觸感比想像中更單薄。

  當蘭悅心帶著哭腔喊出「辭職」時,他苦笑著摸出手機,屏幕裂紋映出自己沾著血漬的側臉:「等做完筆錄,我親自開車送你去人事部。」

  窗外蟬鳴攪得人心煩,趙江摩挲著保溫杯上的茶垢,將最後幾粒寧夏枸杞抖進杯底。

  剛沏上熱水,桌上的《雲海晚報》頭條標題突然刺痛眼睛。

  「某國企科長四十歲提前病退」。

  他猛地合上報紙,茶水在喉頭哽了哽,竟嘗出幾分鐵鏽味。

  當差二十三年,肩章上的四角星花就像焊死的零件。

  安偵支隊長這個名頭聽著威風,實際天天處理些雞毛蒜皮的治安案件。

  上個月幫王奶奶找走失的泰迪時,那畜生正窩在快遞站啃火腿腸,沖他搖尾巴的模樣活脫脫在嘲諷。

  「老趙!西郊白樺林!」

  實習隊員小陳撞開辦公室門的瞬間,趙江手一抖,枸杞水在案卷上洇開猩紅痕跡。

  自首電話里那人的聲音在監控錄音里格外清晰,像把鈍刀在磨刀石上來回刮蹭:「我宰了八個,對,現在就要見你們最大的官。」

  警笛劃破暮色時,對講機突然炸響。

  二隊老張的破鑼嗓子帶著顫音:「九天大廈持槍劫案!疑似境外僱傭兵……」

  趙江攥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後視鏡里自己眼角的皺紋像突然深了三寸。

  今早隊長還在會上念叨「天南市連續七年命案破獲率百分之百」,這話簡直成了現世報。

  越野車碾過滿地枯枝,車燈驚飛宿鳥。

  穿米色套裝的女子蜷坐在樹根處,髮絲間粘著片楓葉,月光把她的側臉雕成冷白玉像。

  趙江放緩腳步,多年刑偵練就的嗅覺捕捉到異常——沒有血腥氣,沒有泥土翻動的痕跡,連她腳邊的螞蟻都排著規整的隊列。

  「人都在哪?」他蹲下身,警徽在夜色中泛著幽光。

  女子抬頭時,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翅般的陰影,唇角竟噙著若有似無的笑。

  三百米外忽然傳來土塊塌落的悶響,趙江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那聲音他太熟悉了,去年端掉盜墓團伙時,洛陽鏟捅穿棺槨就是這種聲響。

  潮濕的柏油路面蒸騰著暑氣,警車紅藍頂燈劃破夜幕時,照見蜷縮在角落吞雲吐霧的年輕人。

  菸頭明滅間,那人影倏然站直,肩胛骨頂得單薄T恤凸起稜角。

  「報案的顧淵在哪兒?」

  趙江指節叩著出警記錄本,例行公事的問話裹著三分沙啞。

  話音未落,青年已掐滅菸蒂碾進砂礫,暗紅火星在他帆布鞋底發出細碎爆裂聲。

  「我在這,這些都是我乾的。」三個字砸得警戒線簌簌震顫。

  年輕女隊員安然攥著執法記錄儀的手陡然收緊,鏡頭裡映出張平靜到詭異的側臉。

  沒有瞳孔震顫,沒有喉結滾動,連睫毛抖動的頻率都像用尺子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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