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復活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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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咱回家吧!」

  張一芬抹著發紅的眼眶,拽了拽父親打補丁的衣角:「村里再窮,好歹鄉親們不會欺負人。」

  老張佝僂著背往門外挪,鞋底蹭著地板發出沙沙聲,布滿老繭的手突然攥住門框:「認命吧,這就是咱的命數。」

  顧淵看著這對父女踉蹌的背影,後槽牙咬得發酸。

  當初自己揣著十塊錢進城闖蕩的畫面突然閃現——火車站台階上蜷著睡了三晚,被保安當流浪漢驅趕的場景歷歷在目。

  「我派車送你們去報案?」話剛出口就後悔了。

  果然,老張擺擺手謝絕,褶皺堆疊的眼角瞥見牆上「公平公正」的燙金牌匾,喉嚨里滾出聲苦笑。

  走廊穿堂風掠過,顧淵猛地拍案而起:「等等!還有轉機!」

  老張的布鞋在地上蹭出個急剎,張一芬辮梢的紅頭繩跟著晃了晃。

  父女倆轉身時,顧淵分明看見老頭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聽說過復活賽嗎?」

  顧淵從文件堆里抽出張賽程表:「就像廟會裡打擂的守關賽,給有真本事的選手二次機會。」

  張一芬的眼睛倏地亮起來,可轉瞬又暗下去。

  老張摩挲著兜里最後的五塊三毛錢車票錢,喉結上下滾動:「等不到那時候了。」

  八強爭奪戰都未必能入圍,他們耗得起這麼長時間嗎?

  難道要打道回府,等復活賽通知再折返?

  來回折騰的路費,你好意思再向鄉親們伸手討要嗎?

  眼下這局面,他們實在沒臉回去面對家鄉父老。

  顧淵帶著溫和笑意轉向張一芬,這注目禮讓初出山村的姑娘耳尖泛紅,侷促地攥著衣角。

  在淳樸的鄉俗里,年輕男子如此坦然注視異性著實罕見。

  「您來申訴的核心訴求,是認為女兒具備真實實力卻未獲公平機會。若確有真才實學,何須擔憂復活賽資格?」

  顧淵話鋒一轉:「不如讓一芬留在九天集團實習?我們醫藥公司正需要中藥人才,包食宿有薪酬,還能隨時備戰復活賽。」

  這番話讓父女倆眼眶發熱,原以為比賽失利是重大挫折,未曾想竟開啟新機遇。

  這次申訴不僅贏得二次參賽機會,更獲得知名企業工作資格,簡直是意外之喜。

  商議後老張決定獨自返鄉——他負責的扶貧項目正值攻堅期。

  女兒能在省城立足發展,既節省開支又增長見識,可謂兩全其美。

  臨行前這位父親將女兒的手鄭重放在顧淵掌心:「一芬往後就把薛總當親兄長,遇到難處就找浩哥!」

  這充滿鄉土智慧的託付,既是為女兒構築保障網,也是山里人特有的處世哲學。

  面對這份沉甸甸的信任,顧淵理解這是貧困家庭在絕境中的最優選擇。

  以九天集團的行業地位,確實比任何承諾都令人安心,更何況雪中送炭的情義本就千金難換。

  「爸放心,我會認真工作備戰比賽!」張一芬目光堅毅。

  老張再三叮嚀後紅著眼眶踏上歸途,承載著全村人對這位企業家的感激,更寄託著深山苗寨走出首位專業人才的希冀。

  老張在陳慶的專程護送下順利抵達車站,陳慶還貼心地為其購置了車票。

  與此同時,顧淵這邊卻有了意外收穫,平白多了個年輕姑娘需要安置。

  處理完這些事務後,顧淵著手安排張一芬的住宿問題。

  念及妻子錢瑞雪仍在等候,他自然不會親力親為。

  顧淵當即安排陳慶團隊負責此事,沒想到這群單身青年異常踴躍,個個爭相表現,場面堪比春季招聘會現場。

  看著下屬們垂涎三尺的模樣,顧淵無奈扶額。

  都說看守所待三年,出獄見著異性都覺眉清目秀,今日算是見識了。

  為確保穩妥,他指定了中年職員鍾壽負責此事。

  這位曾因替女報仇入獄的父親,若女兒尚在,年紀應與張一芬相仿。

  鍾壽望著姑娘時眼含慈愛的模樣,與尋常單身漢的殷勤大相逕庭。

  這番安排引得陳慶、唐凌等年輕下屬哀嚎連連。


  他們私下嘀咕:「老闆是飽漢不知餓漢飢,有美嬌妻暖被窩,哪懂我們成天與糙漢子為伍的苦楚?」

  暮色四合時,顧淵攜妻返程。

  銀色跑車劃破寒夜,車載暖氣熏得錢瑞雪昏昏欲睡。

  見妻子頻頻掩唇打哈欠,顧淵主動提出換駕。待錢瑞雪換至副駕,不過片刻光景,她的發梢便輕輕垂落丈夫肩頭。

  顧淵調整坐姿穩住身形,任由妻子枕著肩膀安睡,車載導航的冷光映著他專注駕車的側臉,與窗外流螢般的路燈交相輝映。

  指針划過午夜,顧淵輕手輕腳推開錢家老宅的銅門。

  庭院裡月光如水,岳父錢金元靠在藤椅上打盹,茶盞里還飄著半溫的龍井香。

  他目光掃過熟睡的家人,最終定格在蜷縮在沙發上的錢瑞雪身上。

  褪去白天的幹練模樣,熟睡的錢家千金像只收起利爪的布偶貓。

  顧淵俯身將人橫抱入懷,月光勾勒出她精緻的輪廓,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幾分。

  掖好蠶絲被時,幾縷青絲掃過手背,癢意直鑽心底。

  「顧木頭你竟敢……」錢瑞雪掀被坐起時,晨光正爬上繡著並蒂蓮的枕巾。

  梳妝鏡里映出她凌亂的職業裝,耳尖卻莫名發燙。

  指尖拂過額間若有似無的溫熱,對著空氣揮了揮拳頭:「算你機靈!」

  樓下傳來瓷盞輕碰的脆響,老爺子中氣十足的嗓音穿透樓板:「老張!把我那套乾隆年的砭石針盒找出來!」

  錢瑞雪赤腳奔向陽台,卻在雕花木門前剎住腳步。

  晨風掀起顧淵的襯衫下擺,他正單手舉著手機交代事務。

  另一隻手腕輕抖,三道銀芒破空而出,二十步外的銅人模型霎時顫動。膻中、百會、湧泉三處要穴上,牛毫細針正泛著幽藍寒光。

  「陸老頭教的保命本事,倒用在這了。」

  顧淵摩挲著指間玉扳指,那是師父臨終所贈。

  當年在神農架深谷,那位怪醫拿著竹條逼他蒙眼扎飛蛾,如今想來每個淤青都是饋贈。

  在禮教森嚴的古代,太醫署流傳著兩條鐵律:其一,不得直視后妃容顏;其二,診脈需隔紗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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