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憑誰問,我錯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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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憑什麼?!」蘇雙向著張遼狂吼一聲,又轉身對著呂逸,怒吼道:「你說憑什麼?」

  呂逸默然,看著狀若瘋魔的蘇雙,心裡百味雜陳,既有憤怒,也有一絲同情,不知不覺,還夾雜著一點愧疚。

  是啊!當初他只想著退敵,解圍,真的曾經設身處地替他們想過嗎?

  「說到自私,你呂逸難道不自私嗎?」蘇雙不管不顧的吼道。

  「當初在九原縣,你們被鮮卑圍城遭厄,卻要我們蘇家和張家拿出全部身家性命陪你冒險,這不是自私還是什麼?」蘇雙大聲質問呂逸。

  「不錯,當時之事,雖是情非得已,卻果真是我呂逸對不住你們!」呂逸幽幽嘆了口氣,說道。

  「哼!少在這裡惺惺作態!」蘇雙一點不為所動。

  他對張遼怒目而視,問道:「我和你張大哥若不是看在往日情分,又怎會豁出性命相陪,難道就憑他呂逸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嗎?」

  張遼無言以對,眼神哀傷。

  「可我們得到了什麼?!」蘇雙突然暴怒,大聲質問道。

  「事成之後,你呂逸加官進爵,好不風光!」蘇雙冷冷的眼神如同毒蛇一樣在呂逸身上逡巡。

  「年不過十五,從一介白身,官拜胡騎校尉,假節鉞,領尚書丞事,更差一步封侯,中原皆聞,名重天下!」蘇雙咬牙切齒的說道,「世人都說,呂將軍少年英才,有當年冠軍侯風采!好啊!好啊!」

  呂逸搖了搖頭,誠懇的說道:「我並非為名,也不願逐利,這一點,蘇先生應當知道!」

  「我呸!假仁假義!」蘇雙驀的滿面通紅,怒從心頭起,歇斯底里的喊道:「你現在說的輕描淡寫,世人只覺得你品行高潔,卻不知你有這一切,都是我蘇家和張家用身家性命替你換來的!你憑什麼不為名,你憑什麼不要利?」

  呂逸一時語塞,目光流轉,若有所思。

  「你功成名就,前途不可限量,你想過我們嗎?」蘇雙梗著脖子喊道:「九原大勝之後,你爹呂布視我們如草芥,而你呢?你替我們分辯過隻言片語不曾?!」

  呂逸心裡驀的湧起一番愧疚,是啊!當時他和高順、張遼義結金蘭,卻何曾為蘇雙、張世平爭過半分?

  「我們得到了什麼?你呂逸大殺四方的時候,我們卻要東躲西藏,保全性命都艱難,這又是憑什麼?」蘇雙厲聲吼道,聲嘶力竭,已經喊破了音。

  帳中眾人都被他猙獰的面貌震驚,一個個沉默不語,馬媛更是感傷落淚。

  「說我背信棄義?哈哈,笑話!」蘇雙冷冷的說道,「這裡哪有情?又有多少義?」

  他踉蹌幾步,對著趙霆喝道:「我跟你有情?」

  又轉到張飛面前,喝道:「我跟你有義?」

  再轉到呂逸面前,質問道:「萍水相逢,你這個不速之客不請自來,我跟你有什麼情義?」

  蘇雙充滿恨意的雙眼朝眾人一一望去,眾人紛紛別過臉去,不忍心看他。

  他又轉到張遼面前,突然之間淚流滿面,哀哀的問道:「除了你,這裡我跟誰有交情?你告訴我啊!」

  「蘇大哥,你...」張遼囁喏。

  「哈哈哈!我從賊怎麼了?我想保全自己和張大哥家人性命哪裡有錯?」蘇雙怒極反笑,狀若癲狂。

  「可我冒著被褚賊察覺的危險,冒著家人受戮的危險,放過了你張遼啊!」蘇雙痛哭失聲,哽咽著道:「我怎麼背信棄義了?我何曾負你!你說話啊!」

  張遼被問的面紅耳赤,心中如千刀萬剮般劇痛,眼淚奪眶而出,喉頭如同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瞠目結舌,硬生生一句分辯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凝望著蘇雙的臉龐,呆若木雞。

  呂逸緩緩從帥案上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蘇雙面前,悲憫的望著他。

  「蘇先生,你錯了!」呂逸的聲音十分沙啞,顯然心中傷痛難以言喻。

  他本不屑於辯解,更無所謂別人怎樣看待他,但看張遼泫然傷感的模樣,哀莫大於心死。

  若不能及時開解,心魔一成,恐怕張遼這輩子都無法從這種自責和負罪中走出來,他會毀掉的!

  「當初在九原縣,我承蒙兩位先生大恩,託付身家性命,這一點毋庸置疑!」呂逸定了定心神說道,「可胡虜圍城,不僅僅是九原之危,更是中原之危,是大漢之危!」


  蘇雙面無表情,不屑的和呂逸對視,絲毫不讓。

  「九原若破,雲中、雁門兩地毫無防備,也要遭殃,到時候胡虜鐵騎長驅直入雁門關,中原罹難,百姓流離失所,會有多少人白骨盈野,又有多少人無家可歸?」呂逸目光灼灼的望著蘇雙,反問道:「先生難道就能獨善其身?難道就能在那山谷中躲上一世?」

  蘇雙被他問的有些錯愕,他常年在塞北往返經商,鮮卑人多麼兇殘他豈會不知?

  現在呂逸當面問他,叫他如何反駁?

  「我跟先生說自己不求名,不逐利,並非假清高,偽仁義,而是原原本本將心意告訴先生!」呂逸誠懇的說道。

  「朝廷的封賞並非我自己請來的,你可以問文遠,我可曾主動請功?又可曾眷戀過這封賞半分?」呂逸沉聲說道。

  蘇雙不由自主的看向張遼,張遼含淚點頭。

  張飛氣的三屍神暴跳,再忍不住,雷聲道:「朝廷封賞大哥分毫未動,全用來置辦軍需糧餉,俺老張雖不如大哥,卻也典賣家業,以資軍費,你這小人,如何敢血口噴人!」

  蘇雙怔怔無言。

  「自從壺關一別,我時時掛念兩位先生安危,多方打探,卻無消息。」呂逸又道:「後來聽說黑山賊兵發真定,便料到兩位先生會有危險,這才發兵來救。若非如此,此刻我們或已在去塞北剿滅鮮卑胡虜的路上了!」

  呂逸望著他,嚴肅的說道:「我自問也沒有對不起兩位先生,更沒有背信棄義!」

  蘇雙冷著臉,別過頭去,一言不發。

  張遼猛地抬起頭來,看著呂逸,眼裡漸漸有了些清明。

  「可鄔堡里這些人是無辜的,誰不知道開門投降就能苟活?」呂逸突然目光灼灼,盯著蘇雙的眼睛問道,「老弱婦孺尚且死戰不退,寧死不降,他們又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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