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2章 全面進攻
李劍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癱在原地、渾身發抖的趙鑫，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冷冷道：「帶走。」
說完，他轉身就走，幾名全副武裝的警員快步上前，動作乾脆利落，直接將趙鑫控制住。如同拖死狗一樣拖走。
此刻的趙鑫哪裡還有半分遼陽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的派頭，剛才闖入庫房時的蠻橫、急著銷毀卷宗時的僥倖，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只能癱軟的認命。
除了趙鑫被拖走。
他找出來的全部卷宗材料，連同被他撕下的紙張一併收好，作為核心物證一同帶走。
誰都清楚，今天出面帶隊的是遼北省公安廳一把手李劍，警號000001，整個遼北公安系統名副其實的最高領導。一把手親自坐鎮現場抓人、親自督辦案件，這份力度和規格，放眼整個省內都極為罕見，意味著這件事再也沒有任何私下周旋、人情疏通的可能。
一行人很快抵達專門的辦案地點，省廳從各地抽調的精銳骨幹，加上遼陽市公安局抽調的得力人手，全部集結到位，所有人各司其職，忙而不亂，辦案氛圍緊張又肅穆。
眾人圍著整套卷宗逐一核對、查驗、比對，一點點深挖裡面隱藏的問題。這些老卷宗看似年代久遠，紙張都微微泛黃，可裡面記錄的內容、留存的筆錄、簽字畫押的材料，全都是無法抹去的痕跡。
整整一套卷宗梳理下來，前後連一個小時都不到，當年辦案過程里藏在暗處的所有貓膩，就被完完整整扒了出來。刑訊逼供的蛛絲馬跡、刻意篡改的嫌疑人口供、人為拼湊起來的漏洞證據鏈、為了強行定案刻意羅織的罪名，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擺在了明面上，鐵證如山，根本無從抵賴。
取證工作剛一結束，抓捕行動立刻同步展開。當年參與辦理元振彪案件的一線辦案民警、負責審核材料的中層幹部，接到指令後沒多久就陸續被找到，全部依法控制起來。行動範圍還在不斷擴大，當年和這起案子有牽扯、出過面、打過招呼的遼陽本地幹部，哪怕有些人早就到了退休年齡，離開了工作崗位，安安穩穩在家養老多年，這次也沒能置身事外，哪怕很多人都還在睡夢當中，全部被逐一傳喚到場接受調查。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徹底鋪開，只要是沾上過這件事的人，幾乎一個都沒能漏掉。前提是在遼陽市。
在遼北省的官場圈子裡，稍微有點眼界、消息靈通的人心裡都有數，蘇希才是這片地界裡真正能說了算的人物。如今省里手握實權的幾位關鍵人物，周錫、唐向陽，還有前不久剛剛晉升省委常委、話語權大增的鄭獻策，全都是堅定站在蘇希這邊的人。再加上李劍，誰能和蘇希抗衡？
秦樹明只是在這兒上過班而已。
蘇希卻是在這兒撥亂反正，讓遼北再次偉大。
這是可以同日而語的嗎？
秦樹明在這裡搞小動作，想和蘇希鬥法。
不僅選錯了人，也選錯了地方。
在關鍵審訊室里，燈光明亮刺眼，趙鑫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徹底垮了。從被抓的那一刻起，他心裡就明白，省廳廳長親自出手，就代表上面已經把所有情況摸得一清二楚，自己心存的那點僥倖，徹底成了泡影。一開始他還想著咬咬牙硬扛一陣，指望秦樹明還能發揮作用，可當辦案人員把他的手機放在桌上，點開裡面的通話錄音時，趙鑫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瞬間土崩瓦解。
他平時工作習慣把手機通話錄音功能一直開著，之前接到秦樹明打來的緊急電話、對方親口吩咐他火速趕往檔案庫銷毀陳年卷宗的全部內容，完完整整被記錄了下來。清晰的聲音、明確的指令，每一個字都成了釘死他的證據。
到了這一步，再隱瞞、再抗拒都沒有任何意義。趙鑫長長嘆了一口氣，再也撐不住，索性把心一橫，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交代了出來。
從多年前秦樹明如何一路提拔自己，自己又是如何死心塌地依附對方，再到這次接到指令後急著銷毀卷宗的全部經過，包括他心裡的盤算、擔憂和顧慮，全都一五一十說了個通透。審訊人員一邊記錄一邊核實，整個過程進展十分順利。
不過在梳理線索的過程中，眾人也發現了一個小小的難題：秦樹明當時聯繫趙鑫，使用的並不是實名手機號，而是一張市面上隨處可以買到的無記名臨時電話卡。這種卡不需要實名登記，用完就能丟棄，想要順著號碼去追蹤秦樹明的關聯線索，根本行不通。
不過即便號碼無法溯源，眼下有趙鑫完整的口供，再加上現場查獲的破損卷宗、卷宗里查出的諸多違規證據，環環相扣，證據鏈已經初步具備。
另外有一個重大發現。在元振彪案件留存的大量筆錄、旁證以及各類隱秘線索當中，清晰找到了指向劉正隆的多項犯罪證據。這些線索隱藏在卷宗的邊角位置，當年被人為刻意掩蓋了下去，如今重新翻查，全部暴露在陽光之下。劉正隆和這起陳年舊案牽扯極深，是當年整件事裡至關重要的一環。
拿到這份關鍵線索之後，李劍當即作出決定：即刻啟動程序，對多年前的元振彪涉黑案進行全面重審，徹查所有疑點，還原案件真相。眼下最要緊的事，就是立刻動身前往西河，把關鍵人物劉正隆抓捕歸案，將其帶回遼北接受調查審訊。只要拿下劉正隆，整個案件的突破口將會徹底打開，後續所有調查工作都會順暢很多。
李劍心裡十分清楚，抓捕劉正隆、重審舊案，打掉秦樹明背後的相關勢力，這一系列動作，對於蘇希而言，是一次極大的助力。
他能走到如今的位置，和他個人努力關係不大，純粹是蘇希推舉。
所謂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這份情他一直記在心裡，早就想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實實在在地報答蘇希。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他當然要不遺餘力，全力出擊，為蘇希掃清障礙。不能永遠是沾蘇希的光，自己也要能幫上蘇希幾把。
確認好所有行動方案後，並且抓捕人員已經出發。李劍才稍稍鬆了口氣，他走到辦公室窗邊，看著樓下往來忙碌的工作人員，拿出手機，撥通了蘇希給他的新電話號碼。
此刻的蘇希，剛剛結束長途飛行。
他還在等行李。
他也沒想到李劍動作會這麼快。
又或者說，他也沒想到夏之濤和李劍的隔空配合打的這麼好。
在蘇希飛行的這段時間裡，遼北這邊已經完成了現場抓人、扣押物證、連夜突擊審訊、深挖卷宗線索、布控外圍人員、敲定異地抓捕方案等一整套繁雜的工作。
從趙鑫衝進檔案庫試圖銷毀卷宗被當場抓獲，到理清全部線索、鎖定新的目標人物，前後短短三個多小時，整個行動行雲流水，銜接得天衣無縫，用雷厲風行四個字來形容，再合適不過。
手機鈴聲持續響起，蘇希微微側頭，抬手接起了電話，語氣從容平靜：「喂，李叔，情況怎麼樣了？」
李劍如實把眼下所有情況完整匯報起來。先是說了趙鑫當場被抓、人證物證全部扣押到位，接著講起卷宗里翻出來的種種問題，當年辦案時刑訊逼供、篡改口供、亂定罪名這些違規違法的事，樁樁件件都查得清清楚楚。隨後又說到遼陽本地一眾涉案人員，不管是在職幹部還是早已退休的老員工，但凡當年沾上過元振彪案子的，如今全都被依法控制、傳喚問話，本地這一塊的網已經徹底收牢。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說線索追查的情況：「目前唯一的短板，就是秦樹明這次聯繫趙鑫用的是匿名臨時電話卡，查不到實名信息，暫時沒法順著號碼直接鎖定他的更多把柄。但好在趙鑫手機里存著完整通話錄音，加上他本人已經全部坦白，再配合現場查獲的破損卷宗，現有證據已經足夠形成初步鏈條。另外我們在梳理舊案卷宗時，還有一個重大突破，找到了當年被刻意隱瞞的線索，坐實了劉正隆多起犯罪線索。我已經安排精銳隊伍連夜驅車趕往西河，爭取儘快把人抓捕歸案，帶回遼北配合調查。等抓到劉正隆，撬開他的嘴，整件案子就能徹底撕開口子，到時候秦樹明那邊估計也藏不住了。」
講完眼下的進展，李劍又把後續的全盤計劃和盤托出：「另外我們已經正式啟動元振彪舊案的全面重審工作，徹查當年所有冤假錯案和違規操作。遼陽這邊的涉案人員會逐一深挖審訊，順著人脈網往上捋，把當年參與其中、通風報信、暗中撐腰的人全部揪出來。西河那邊我再三叮囑過帶隊人員，行事務必低調謹慎，劉正隆在當地經營多年，關係盤根錯節，防止他提前收到風聲跑路，也避免當地勢力從中作梗。所有環節我都安排妥當了，全程盯緊，絕不出半點差錯。」
電話那頭的蘇希靜靜聽著，臉上原本鬆弛的神情也多了幾分意外。他原本以為，從抓人、查卷宗到梳理線索、部署異地抓捕，怎麼也得耗上幾天時間，沒想到自己不過一趟航程的功夫，對方就把一整套流程全部走完了，速度快得超出想像。
等李劍說完，蘇希忍不住笑出了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李叔，你現在這辦案效率也快得有些邪門了。照這個節奏來看，您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聽著蘇希的稱讚。
誰也想不到，平日裡在整個遼北公安系統里出了名的鐵血硬漢李劍，向來板著一張臉鐵面廳長。聽到蘇希這句帶著調侃的誇讚，這位位高權重的廳長大人，耳根居然悄悄泛起了一絲微紅，整個人顯得有些侷促，像個被長輩誇獎的晚輩一樣，難得露出了靦腆的模樣。
他清了清嗓子：「哪裡哪裡，都是分內之事。主要還是你提前布局安排得周全，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我們不過是按部就班執行而已。說起來也真是湊巧，我們這邊剛布好局蹲守，秦樹明就急急忙忙派趙鑫過來銷毀案卷，簡直是自投羅網，當場就被我們逮了個正著。要是對方再晚一步，或是行事謹慎一些，事情也未必能進展得這麼順利。」
蘇希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幾分：「這可不是單純的湊巧。」
聽的蘇希的話，李劍立即想到蘇希過去在遼北的神通廣大。
他猜，這一切肯定是蘇希計算好了的。怪不得這麼順利，原來是請君入甕。
本來李劍還想在這個案子上幫助蘇希。
但從現在的情形看，自己這次多半還是要沾蘇希的光。
唉！蘇希的大腦到底是怎麼設置的，跟特異功能似的，算無遺策啊。
真不知道那些想和他作對的人腦子裡是怎麼想的。
這不純作死嗎？
這時，蘇希的聲音又傳來：「異地執法比較麻煩，一定要派穩妥的人過來。不能亂。不能出破綻。最好是到了西河後同我先聯繫。」
「好，我馬上告訴他們。」李劍鄭重回應，「你請放心，這次帶隊的都是跟著我多年、經驗老道的骨幹，紀律和分寸都拿捏得住。而且人一旦押解回來，我第一時間親自跟進審訊，有任何新動向，我都會第一時間打電話向你匯報。」
「好。」蘇希點點頭，目光望向行李提取區緩緩運轉的傳送帶，「我這邊行李馬上就到，之後還有些事情要處理。遼北那邊的事就全權交給你了，放手去做，不用有顧慮。」
「我一定把這件事辦得漂漂亮亮。」
兩人又簡單交流了兩句後續的注意事項，便結束了通話。
蘇希拎起行李，手機鈴聲響起，是夏之濤打過來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幾名全副武裝的警員快步上前，動作乾脆利落，直接將趙鑫控制住。如同拖死狗一樣拖走。
此刻的趙鑫哪裡還有半分遼陽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的派頭，剛才闖入庫房時的蠻橫、急著銷毀卷宗時的僥倖，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只能癱軟的認命。
除了趙鑫被拖走。
他找出來的全部卷宗材料，連同被他撕下的紙張一併收好，作為核心物證一同帶走。
誰都清楚，今天出面帶隊的是遼北省公安廳一把手李劍，警號000001，整個遼北公安系統名副其實的最高領導。一把手親自坐鎮現場抓人、親自督辦案件，這份力度和規格，放眼整個省內都極為罕見，意味著這件事再也沒有任何私下周旋、人情疏通的可能。
一行人很快抵達專門的辦案地點，省廳從各地抽調的精銳骨幹，加上遼陽市公安局抽調的得力人手，全部集結到位，所有人各司其職，忙而不亂，辦案氛圍緊張又肅穆。
眾人圍著整套卷宗逐一核對、查驗、比對，一點點深挖裡面隱藏的問題。這些老卷宗看似年代久遠，紙張都微微泛黃，可裡面記錄的內容、留存的筆錄、簽字畫押的材料，全都是無法抹去的痕跡。
整整一套卷宗梳理下來，前後連一個小時都不到，當年辦案過程里藏在暗處的所有貓膩，就被完完整整扒了出來。刑訊逼供的蛛絲馬跡、刻意篡改的嫌疑人口供、人為拼湊起來的漏洞證據鏈、為了強行定案刻意羅織的罪名，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擺在了明面上，鐵證如山，根本無從抵賴。
取證工作剛一結束，抓捕行動立刻同步展開。當年參與辦理元振彪案件的一線辦案民警、負責審核材料的中層幹部，接到指令後沒多久就陸續被找到，全部依法控制起來。行動範圍還在不斷擴大，當年和這起案子有牽扯、出過面、打過招呼的遼陽本地幹部，哪怕有些人早就到了退休年齡，離開了工作崗位，安安穩穩在家養老多年，這次也沒能置身事外，哪怕很多人都還在睡夢當中，全部被逐一傳喚到場接受調查。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徹底鋪開，只要是沾上過這件事的人，幾乎一個都沒能漏掉。前提是在遼陽市。
在遼北省的官場圈子裡，稍微有點眼界、消息靈通的人心裡都有數，蘇希才是這片地界裡真正能說了算的人物。如今省里手握實權的幾位關鍵人物，周錫、唐向陽，還有前不久剛剛晉升省委常委、話語權大增的鄭獻策，全都是堅定站在蘇希這邊的人。再加上李劍，誰能和蘇希抗衡？
秦樹明只是在這兒上過班而已。
蘇希卻是在這兒撥亂反正，讓遼北再次偉大。
這是可以同日而語的嗎？
秦樹明在這裡搞小動作，想和蘇希鬥法。
不僅選錯了人，也選錯了地方。
在關鍵審訊室里，燈光明亮刺眼，趙鑫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徹底垮了。從被抓的那一刻起，他心裡就明白，省廳廳長親自出手，就代表上面已經把所有情況摸得一清二楚，自己心存的那點僥倖，徹底成了泡影。一開始他還想著咬咬牙硬扛一陣，指望秦樹明還能發揮作用，可當辦案人員把他的手機放在桌上，點開裡面的通話錄音時，趙鑫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瞬間土崩瓦解。
他平時工作習慣把手機通話錄音功能一直開著，之前接到秦樹明打來的緊急電話、對方親口吩咐他火速趕往檔案庫銷毀陳年卷宗的全部內容，完完整整被記錄了下來。清晰的聲音、明確的指令，每一個字都成了釘死他的證據。
到了這一步，再隱瞞、再抗拒都沒有任何意義。趙鑫長長嘆了一口氣，再也撐不住，索性把心一橫，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毫無保留地交代了出來。
從多年前秦樹明如何一路提拔自己，自己又是如何死心塌地依附對方，再到這次接到指令後急著銷毀卷宗的全部經過，包括他心裡的盤算、擔憂和顧慮，全都一五一十說了個通透。審訊人員一邊記錄一邊核實，整個過程進展十分順利。
不過在梳理線索的過程中，眾人也發現了一個小小的難題：秦樹明當時聯繫趙鑫，使用的並不是實名手機號，而是一張市面上隨處可以買到的無記名臨時電話卡。這種卡不需要實名登記，用完就能丟棄，想要順著號碼去追蹤秦樹明的關聯線索，根本行不通。
不過即便號碼無法溯源，眼下有趙鑫完整的口供，再加上現場查獲的破損卷宗、卷宗里查出的諸多違規證據，環環相扣，證據鏈已經初步具備。
另外有一個重大發現。在元振彪案件留存的大量筆錄、旁證以及各類隱秘線索當中，清晰找到了指向劉正隆的多項犯罪證據。這些線索隱藏在卷宗的邊角位置，當年被人為刻意掩蓋了下去，如今重新翻查，全部暴露在陽光之下。劉正隆和這起陳年舊案牽扯極深，是當年整件事裡至關重要的一環。
拿到這份關鍵線索之後，李劍當即作出決定：即刻啟動程序，對多年前的元振彪涉黑案進行全面重審，徹查所有疑點，還原案件真相。眼下最要緊的事，就是立刻動身前往西河，把關鍵人物劉正隆抓捕歸案，將其帶回遼北接受調查審訊。只要拿下劉正隆，整個案件的突破口將會徹底打開，後續所有調查工作都會順暢很多。
李劍心裡十分清楚，抓捕劉正隆、重審舊案，打掉秦樹明背後的相關勢力，這一系列動作，對於蘇希而言，是一次極大的助力。
他能走到如今的位置，和他個人努力關係不大，純粹是蘇希推舉。
所謂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這份情他一直記在心裡，早就想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實實在在地報答蘇希。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他當然要不遺餘力，全力出擊，為蘇希掃清障礙。不能永遠是沾蘇希的光，自己也要能幫上蘇希幾把。
確認好所有行動方案後，並且抓捕人員已經出發。李劍才稍稍鬆了口氣，他走到辦公室窗邊，看著樓下往來忙碌的工作人員，拿出手機，撥通了蘇希給他的新電話號碼。
此刻的蘇希，剛剛結束長途飛行。
他還在等行李。
他也沒想到李劍動作會這麼快。
又或者說，他也沒想到夏之濤和李劍的隔空配合打的這麼好。
在蘇希飛行的這段時間裡，遼北這邊已經完成了現場抓人、扣押物證、連夜突擊審訊、深挖卷宗線索、布控外圍人員、敲定異地抓捕方案等一整套繁雜的工作。
從趙鑫衝進檔案庫試圖銷毀卷宗被當場抓獲，到理清全部線索、鎖定新的目標人物，前後短短三個多小時，整個行動行雲流水，銜接得天衣無縫，用雷厲風行四個字來形容，再合適不過。
手機鈴聲持續響起，蘇希微微側頭，抬手接起了電話，語氣從容平靜：「喂，李叔，情況怎麼樣了？」
李劍如實把眼下所有情況完整匯報起來。先是說了趙鑫當場被抓、人證物證全部扣押到位，接著講起卷宗里翻出來的種種問題，當年辦案時刑訊逼供、篡改口供、亂定罪名這些違規違法的事，樁樁件件都查得清清楚楚。隨後又說到遼陽本地一眾涉案人員，不管是在職幹部還是早已退休的老員工，但凡當年沾上過元振彪案子的，如今全都被依法控制、傳喚問話，本地這一塊的網已經徹底收牢。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說線索追查的情況：「目前唯一的短板，就是秦樹明這次聯繫趙鑫用的是匿名臨時電話卡，查不到實名信息，暫時沒法順著號碼直接鎖定他的更多把柄。但好在趙鑫手機里存著完整通話錄音，加上他本人已經全部坦白，再配合現場查獲的破損卷宗，現有證據已經足夠形成初步鏈條。另外我們在梳理舊案卷宗時，還有一個重大突破，找到了當年被刻意隱瞞的線索，坐實了劉正隆多起犯罪線索。我已經安排精銳隊伍連夜驅車趕往西河，爭取儘快把人抓捕歸案，帶回遼北配合調查。等抓到劉正隆，撬開他的嘴，整件案子就能徹底撕開口子，到時候秦樹明那邊估計也藏不住了。」
講完眼下的進展，李劍又把後續的全盤計劃和盤托出：「另外我們已經正式啟動元振彪舊案的全面重審工作，徹查當年所有冤假錯案和違規操作。遼陽這邊的涉案人員會逐一深挖審訊，順著人脈網往上捋，把當年參與其中、通風報信、暗中撐腰的人全部揪出來。西河那邊我再三叮囑過帶隊人員，行事務必低調謹慎，劉正隆在當地經營多年，關係盤根錯節，防止他提前收到風聲跑路，也避免當地勢力從中作梗。所有環節我都安排妥當了，全程盯緊，絕不出半點差錯。」
電話那頭的蘇希靜靜聽著，臉上原本鬆弛的神情也多了幾分意外。他原本以為，從抓人、查卷宗到梳理線索、部署異地抓捕，怎麼也得耗上幾天時間，沒想到自己不過一趟航程的功夫，對方就把一整套流程全部走完了，速度快得超出想像。
等李劍說完，蘇希忍不住笑出了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李叔，你現在這辦案效率也快得有些邪門了。照這個節奏來看，您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聽著蘇希的稱讚。
誰也想不到，平日裡在整個遼北公安系統里出了名的鐵血硬漢李劍，向來板著一張臉鐵面廳長。聽到蘇希這句帶著調侃的誇讚，這位位高權重的廳長大人，耳根居然悄悄泛起了一絲微紅，整個人顯得有些侷促，像個被長輩誇獎的晚輩一樣，難得露出了靦腆的模樣。
他清了清嗓子：「哪裡哪裡，都是分內之事。主要還是你提前布局安排得周全，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我們不過是按部就班執行而已。說起來也真是湊巧，我們這邊剛布好局蹲守，秦樹明就急急忙忙派趙鑫過來銷毀案卷，簡直是自投羅網，當場就被我們逮了個正著。要是對方再晚一步，或是行事謹慎一些，事情也未必能進展得這麼順利。」
蘇希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幾分：「這可不是單純的湊巧。」
聽的蘇希的話，李劍立即想到蘇希過去在遼北的神通廣大。
他猜，這一切肯定是蘇希計算好了的。怪不得這麼順利，原來是請君入甕。
本來李劍還想在這個案子上幫助蘇希。
但從現在的情形看，自己這次多半還是要沾蘇希的光。
唉！蘇希的大腦到底是怎麼設置的，跟特異功能似的，算無遺策啊。
真不知道那些想和他作對的人腦子裡是怎麼想的。
這不純作死嗎？
這時，蘇希的聲音又傳來：「異地執法比較麻煩，一定要派穩妥的人過來。不能亂。不能出破綻。最好是到了西河後同我先聯繫。」
「好，我馬上告訴他們。」李劍鄭重回應，「你請放心，這次帶隊的都是跟著我多年、經驗老道的骨幹，紀律和分寸都拿捏得住。而且人一旦押解回來，我第一時間親自跟進審訊，有任何新動向，我都會第一時間打電話向你匯報。」
「好。」蘇希點點頭，目光望向行李提取區緩緩運轉的傳送帶，「我這邊行李馬上就到，之後還有些事情要處理。遼北那邊的事就全權交給你了，放手去做，不用有顧慮。」
「我一定把這件事辦得漂漂亮亮。」
兩人又簡單交流了兩句後續的注意事項，便結束了通話。
蘇希拎起行李，手機鈴聲響起，是夏之濤打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