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既想隱瞞又故意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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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違約金都照付?」張幸玲的聲音陡然升高,茶几上的紅茶泛起漣漪。

  她盯著父親張偉功驟然陰沉的面孔,聽到聽筒里傳來跑車引擎啟動的轟鳴。

  「定位發你,當面說。」蘇明單手轉動方向盤,改裝過的瑪莎拉蒂在夜色中劃出流線。

  他沒注意到通話界面突然陷入詭異的沉默,直到張幸玲遲疑的聲音傳來:「需要準備雙人餐嗎?」

  正在倒車的蘇明差點踩錯剎車,後視鏡里映出他無奈的表情:「劉若曦在東區處理商會事務。」

  電話那頭傳來瓷器輕碰的脆響,仿佛有人碰倒了糖罐。

  當猩紅色跑車刺破張家別墅的夜幕時,張幸玲正第三次調整客廳的射燈角度。

  真絲家居服下擺還沾著方才失手打翻的方糖碎屑,身旁的父親欲言又止地看著她把茶具擺了又撤。

  「監控顯示蘇先生已到崗亭。」

  管家的通報讓父女倆同時起身。

  張偉功望著女兒下意識撫平裙擺的動作,突然覺得庭院裡漸近的腳步聲格外清晰。

  深夜的張家宅院透出幾分凝重,蘇明剛跨過雕花鐵門便聽見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

  張偉功裹著羊絨大衣迎上來,庭院景觀燈在他眉骨處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

  「小明怎麼不提前知會一聲?要不是幸玲丫頭機靈,這會兒你該在機場乾等……」

  「張大哥,客套話留著給股東聽吧。」

  蘇明抬手打斷對方,熟稔地拐過玄關處的蘇繡屏風。

  青金石地面映著三人交錯的倒影,張家父女默契地落後半步,空氣里浮動著雨前龍井的清香。

  紫檀茶案上文件凌亂,蘇明屈指敲了敲馮氏集團近期的股權變動表:「馮家二房那個透明人,怎麼突然就坐穩了家主位子?」

  他特意加重「突然」二字,目光掃過對面兩人。

  張幸玲與父親交換眼神,將溫好的茶盞推過去:「三天前完成的交接儀式,馮震親自帶著三十七位元老做見證。」

  她指尖划過平板上加密的會議紀要:「更蹊蹺的是,馮家竟無一人提出異議。」

  蘇明聞言握緊瓷杯,滾燙茶湯在喉間凝成冰碴。

  兩個月前馮震在他面前摔碎傳家玉佩,嘶吼著「少威走了馮家就絕後」的場景猶在眼前。

  那個將嫡長子看得比命重的老頑固,怎會轉頭就把百年基業交給從未正眼瞧過的次子?

  「聽說馮家祠堂的青銅獸首換了方位。」

  張偉功突然插話,指腹摩挲著黃花梨扶手:「新家主上任當天,七房分支連夜從海外趕回……」

  未盡之言懸在吊頂水晶燈下,晃出詭譎的光斑。

  蘇明盯著茶湯里沉浮的碧色芽尖,突然想起三年前慈善晚宴上驚鴻一瞥。

  那個始終站在陰影里的馮家二少,當時正用銀質餐刀慢條斯理地切開法式鵝肝,刀刃與瓷盤摩擦的聲響,此刻竟異常清晰地在耳畔迴響。

  「馮少言的手段確實高明,不僅暗中布局坐上掌權位置,短短數月竟讓馮氏集團勢力翻倍擴張。」

  張幸玲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緊:「最近陸續有合作方寧可賠付違約金也要轉投馮家,情況比上次通話時更嚴峻了。」

  蘇明接過管家遞來的熱茶,氤氳水汽後是他若有所思的神情。

  自從武術大會後張家重振旗鼓,作為戰略顧問的他自然清楚,能讓擁有百年根基的張家陷入被動絕非尋常。

  「現在的馮家,具備與你們正面抗衡的實力嗎?」

  茶盞輕叩紅木茶几,蘇明注意到張偉功西裝下壓皺的襯衫。

  這位向來注重儀表的張家家主,此刻竟帶著通宵未眠的疲憊。

  張偉功將平板電腦推向茶桌中央,屏幕里是實時更新的商業版圖:「目前尚能維持均勢,但若放任馮家持續蠶食市場份額……」

  投影光束中浮動的數據曲線突然劇烈波動,在場三人都清楚這代表著什麼。

  會議廳的智能窗簾自動調節光線時,張幸玲調出加密郵件:「最新情報,馮家將在七天後召開閉門峰會。」

  全息投影顯現的邀請函名單里,赫然缺失了張氏集團的LOGO。


  「他們繞開行業峰會常規流程,秘密聯絡了七十三個核心企業。」

  蘇明指尖划過懸浮屏,被特殊標記的參會名單如同蛛網般延伸:

  「利用智能合約規避傳統違約金條款,這套組合拳打得確實漂亮。」

  張偉功調出三維戰略圖,紅色警示區已覆蓋三分之一的虛擬沙盤:

  「最棘手的是他們研發的區塊鏈協作系統,我們的風控AI竟然在48小時後才捕捉到異常數據流。」

  「但這也暴露了他們的軟肋。」

  蘇明突然放大某個加密數據節點,嘴角揚起若有似無的弧度:「如此急功近利地擴張,資金鍊必然存在致命缺口。」

  他轉向張家父女,月光透過全景落地窗為三人鍍上銀邊:「或許該讓馮家見識百年世家的真正底蘊了。」

  「這不對勁!」

  深夜會議室的燈光下,張幸玲將文件摔在會議桌上,水晶吊燈在她發間折射出細碎光芒:「規格如此之高的商務洽談,馮家竟敢繞過我們張家?」

  她身後投影屏上的集團關係網圖譜明滅閃爍,代表馮家的紅色節點正吞噬著周邊中小企業的藍色光點。

  張偉功轉動著婚戒沉吟道:「若真是機密會談,我們安插在商會的眼線不可能毫無察覺。」

  「這更像是精心設計的羞辱。」

  張幸玲指尖划過平板上跳動的輿論數據:「故意讓附屬家族放出風聲,就像在拍賣會上當眾撕毀我們的請柬。」

  蘇明倚在落地窗前,遠處金融區的霓虹在他鏡片上流淌成光河。

  這位從崑崙山下來的修士這麼久了還是不習慣西裝革履的束縛,鬆了松領帶問道:「既想隱瞞又故意泄密,馮家在圖謀什麼?」

  此話一出空氣突然凝滯。

  父女二人交換眼神的瞬間,投影屏自動切換成張家近五年的營收曲線,那條從谷底頑強攀升的綠色折線,此刻正在最新季度節點處顫抖。

  「二十年前馮家斷我們資金鍊時,用的就是這種輿論圍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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