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無面者與人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2章 無面者與人類

  乏力,暈眩,噁心。

  嗜睡,低欲望,冷熱交織。

  第一次生病病的感受就是如此玄妙,對於這群無面者來說,這是從未體驗過的虛弱感覺。

  正是因此,當轉化為無面人的兩男兩女從別墅里跑掉時,這群剛當上人類就遭受了惡疾打擊的無面者們一時間陷入了大腦岩機的情況之中。

  等等,這些人為什麼直接跑了?

  哦,對。

  我們是得到了怪談的強者,他們是失去了怪談的弱者,無面者在取代人類後就是捕食者,人類在被取代後就是獵物,所以他們跑了。

  哈哈,這麼簡單就成功了,我們果然是凌駕於人類的生物。

  不過好累啊,眼皮子在打架。

  四個無面者看著敲開的別墅大門,那四道身影早已沒入暴雨之中,此刻大開的別墅門正將鳴鳴的狂風迎進來,吹得他們更是遍體生寒。

  而燃燒跳躍的篝火則在風中不斷地跳躍,試圖掙脫木料的束縛,去舔坐倒在牆邊的無面者的臉頰。

  「快要燒到我了.你們誰去把大門關一下吧。

  「小元」說道,頤氣指使的模樣和原主的性格有幾分相像。

  然而沒有人動。

  目前在篝火旁的五個人都是無面者,且地位相同,因此不會有人聽從別人的指令。

  在替換成人類後,他們會本能般地按照原主的性格作風來行事,包括一些口癖和小動作,基本上都是一模一樣,是一種天然擁有演技的生物,否則也無法騙過其他的人類。

  現在的冷是真的冷,大夏天的在場一眾無面者卻感覺自己的身體冷冰冰。

  拖看病體倒在這裡他們才發現,整棟別墅的門窗大多是打開的狀態,四面透風的情況下空氣流通性極佳,甚至有雨水已經刮進來了,在不平的地面上形成一個又一個小小的水窪。

  「張凱,你去吧。」隊長看向那憨厚男人,「你在這裡躺著這麼久了,你的體力應該恢復得最好。」

  這是被人類抓住的那個無面者,也是這幾人中最早完成替換的傢伙。

  不過張凱並沒有回覆隊長的話語,因為他已經沒有什麼力氣說話了,現在只想離火堆的距離再近一些,這樣就能從火堆身上汲取更多的熱量。

  眼見張凱不想理會自己,隊長又看向其他人說道:「你們不是有怪談嗎?讓怪談去把門關上啊?寄生系怪談和能量系怪談做不到,但血腥系和巨物系怪談應該能放出來關門吧?」

  然而其他人只是用一種冷漠的眼神看著他,過了才回答道:「怪談都瀕死了,要過二十多個小時才能重新召喚。」

  唯一一個還有怪談沒有進入瀕死階段的人就是無面者的「林幼嵐」,她的忘幽幽被打進了瀕死狀態,但碎顱錘並沒有。

  然而碎顱錘被搶走了。

  被原先那個主人搶走了,並且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跑出了怪談的召回範圍,因此她暫時失去了這個怪談,相當於暫時失去了唯一的戰鬥力,因此和身邊這些人沒有任何區別。

  「張凱,你不是很早就在這裡了嗎?你的怪談不就是血腥系怪談?」小元想到了什麼,於是衝著張凱說道。

  「還有19個小時。」張凱冷淡地回應,然後縮在了毛毯之中。

  其實以他的身份,前面在真正的林幼嵐等人面前是沒有什麼機會拿到毛毯的,但就在變故發生的時候,這群無面者在完成替換的時候只顧著開心,並沒有發現自己掉在地上的毛毯被他給勾走了。

  而且張凱還占據了唯一一個不會正面受風的位置,加上可靠的保暖裝備,現在正是熬病吃雞作戰中奪冠的人氣選手。

  隨著張凱的話語,在場五人又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重病的高燒下,他們的大腦已經出現了混亂和輕微的幻覺,這種患病的程度對於任何一個怪談使來說其實都是能夠勉力支撐的程度,但這群無面者不一樣。

  這是從未體驗過的感受,就像是一個沒有痛感的人突然重新獲得了痛感,但剛一獲得就被踢了一腳下陰·

  總之就是非常痛苦,而且還是長久的逐步加深的痛苦,綿綿無絕期。

  就在別墅中逐漸放棄思考的時候,別墅中突然又闖進來了一伙人,正是剛剛逃竄走的四個無面人。


  他們在無面版林幼嵐的帶領下搬來了幾桶雨水,就放在大門口的位置上,四人站成一排擋在門口,為篝火邊上的五個病號遮風擋雨。

  「現在,我問,你們答。」

  真正的林幼嵐在剛剛就已經判斷清楚了,這群無面者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抗的能力,頓時有恃無恐起來。

  而她剛剛帶走的碎顱錘則是扔在了別墅外面,她身為碎顱錘的主人自然是清楚這碎顱錘最基本的召回範圍,不會讓在場的病號「林幼嵐」搶走自己剛搶走的錘子。

  她的錘子都能夠在密室逃脫店裡被那個瘋女人奪走,現在被她自己搶走更是再正常不過。

  好歲是個趁手的武器。

  「哼,居然還敢回來,等到我們的人來了,你們這些傢伙都得死。」假小元惡狠狠地盯著林幼嵐,就算現在異常虛弱也不在嘴上讓步半分。

  」Biu—一槍口射出一道筆直的水流,正淋在那假小元的臉上,將她的臉給打濕,一種刺激的冰涼感受頓時從上到下地讓她激靈了一下。

  林幼嵐放下手中的水槍,臉上的表情冷冰冰,就像是拷打間諜的特務一樣,

  只是這拷打方式有點詭異。

  「去,給她扇風。」她吩咐身邊的隊長,將夏日祛暑套裝中的小電扇交給隊長。

  隊長聞言便是點頭,將小電扇打開,綁在一個假小元夠不著的地方,開始對其施加寒風酷刑,加上剛剛的水刑成功完成了組合技。

  「你!」假小元本就因病無比難受,現在被水打濕了臉,加上小電扇和屋內混亂的風流,那股寒意更是徹骨地滲透到身體裡。

  眼見在場的五個無面者仍舊靠在篝火邊上一眼不發,只是憤恨地盯著他們,

  林幼嵐便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這種時候憑藉蠻力應該是不能從這幾人身上拿到什麼情報的,這幾個無面者可能未必會是「寧死不屈」的性格,但在重病纏身的此刻,被激怒的他們可能還真的寧死不屈。

  就是那種因為病痛折磨而心甘情願死掉,反正就是要自損兩千,傷敵一千。

  沒了他們以後,這些人類恐怕是再也恢復不回來了,因此他們也有這唯一的底牌可以使用。

  於是在這個時候,林幼嵐開始回想鍾邪的行事風格。

  遇見事情不要慌,多想想鍾邪會怎麼做。

  「我們人類有句古話,識時務者為俊傑。」林幼嵐舉起了手中的水槍,這些東西都是在附近的別墅找到的,大概是過去屋主留下來的東西。

  她悠悠說道:「要是能夠給我們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別的不說,至少能讓你們安穩一些,怎麼樣?這吹風淋雨的滋味不好受吧?」

  林幼嵐皮笑肉不笑:「你們清楚的,我們兒個肯定是要離開這地方的,沒空在這裡看著你們。說點有用的,我就不把你們綁到外面去淋雨了,你們無面者以這種狀態死了就真的是死了吧?相信我,逐漸病死肯定是最痛苦的一種死法。」

  她並沒有明說,但她知道這幾個無面者會怎麼想。

  要是能夠將他們這群人先哄走,留有恢復病情的時間,或者是等到下一次縮圈,同為無面者陣營的人很可能會過來查看情況,到時候他們就有救了。

  「你這樣的話我們的身體是不是會出問題?」

  這個時候,林幼嵐身邊的真小元忍不住小聲地詢問道,她其實從剛剛就對鍾邪的這個計劃抱有疑問,但見其他人都沒有反對的意思,也就沒有直接說什麼,

  但在此刻卻是有點急切。

  她可不想頂著這張沒有五官的臉,所以不想林幼嵐真的把這些身體毀掉。

  而林幼嵐只是警了她一眼,沒多說什麼。

  至於對面那五個篝火邊上的病號,他們並沒有切實聽見小元究竟說了什麼,

  但卻能明白隊伍里的林幼嵐並非是絕對的主導者,頓時明白過來這幾個人也是投鼠忌器。

  「我們這兩個陣營本就是不死不休,還有什麼好多說的?況且我們死了的話你們可就變不回去了,要是我們真的全都說了出來,你們才會殺了我們變回去吧?」

  假隊長的頭腦清晰了一些,給出了幾句頗有水平的反駁。

  林幼嵐也沒廢話,直接將地上的水桶舉起來朝著那假隊長潑了過去,連帶著將篝火一起潑滅。


  隨後她才說道:「你們的死活很重要嗎?忘了宿舍樓里有複製器?到時候用複製器重塑一個肉身進去不就行了,更何況現在這種情況下..-臉不臉的真的有這麼重要嗎?」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林幼嵐有意無意地看了身邊的小元一眼。

  其實她根本就不清楚複製器到底有沒有用,但這種時候氣勢肯定不能落入下風,必須要直接說出來。

  萬一這幾個傢伙清楚複製器的底細,可能就要露餡了,而這種談判上的失誤全都是這個小元帶來的。

  「那——-我們還不是活不了?」有個無面者反問,對他們來說怎麼樣似乎怎樣都是死局。

  幸好,這幾個無面者也不明白清楚宿舍複製器的作用,他們都是原先那條豬蛇製造出來的,只清楚豬蛇的確是利用了「複製」,但這種複製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就不清楚了。

  「陣營的勝利並不代表著種族的勝利,對於你們來說,最重要的還是當前活下去,而不是未來活不下去,不是嗎?」

  林幼嵐的大腦高速運轉到快冒煙了,但面上還是冷淡平靜,仿佛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其實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嘴遁說服這幾個傢伙,

  「人類陣營的獲勝數量有限,而無面者陣營的獲勝數量無限,這就是區別。」

  這個時候,鍾邪從別墅側方的窗戶跳進來,他聽到了一些林幼嵐的話語,順口就按照林幼嵐的思路說了下去,並且說出了頗為關鍵的一個信息點。

  「什麼意思?」無面者不解。

  「很簡單,目前這場怪談事件中,人類陣營的數量是守恆的,可能會減少,

  但絕對不會增加,因為不會有人類憑空誕生,那宿舍樓的複製器也做不到這一點。」鍾邪補充一句,「又或者說,怪談使的數量是恆定的,並不會因為多出了一個相同的人類就多出一份人類身上的怪談。」

  他繼續說道:「而無面者陣營卻並非如此,因為你們是可以通過宿舍樓的複製器複製得到的,通過複製就能增加無面者的數量,當無面者陣營勝利的時候,

  每一個增加的無面者數量就代表著多一個勝利者,而我們想要做的就是這件事情。」

  鍾邪笑眯眯地站在熄滅的篝火邊上,踢開幾根打濕的篝火,將篝火重新點燃,給出了自己談判的誠意。

  「不然你們以為我為什麼要讓這幾個變成無面者?當然是因為我在尋求一個合作共贏的方式,你們不會真的以為這場怪談事件僅僅是人類和無面者之間的爭鬥吧?想想看創造你們的那條豬蛇,他是更像無面者一些,還是更像——.」」

  「豬?」

  鍾邪掏出一塊紙幣,小心翼翼地擦拭掉隊長剛剛被潑水的臉,悠悠開口道:「他為什麼不複製自己,而是複製無面者?想明白這個問題,再想想驚蟄里那些伺機而動的怪物們和瘋狂繁殖的肥豬,想明白了,你們應該就知道了。」

  「你——你的意思是—」這個時候,先前還冷淡的假張凱從毛毯里掙脫出來,他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事情,開始向身邊的幾人瘋狂解釋,「那豬蛇不是無面者陣營的,也根本不是人類陣營的,我早就在想這件事情了,既然這樣,他複製無面者究竟是要做什麼?無論是無面者贏還是人類贏,都不是他贏。」

  「看吧,你好像已經明白了。」

  鍾邪聳聳肩,將對方腦補出來的結果又拋還回去,他只需要給出信息,讓對方自己想就行了。

  放心好了,發燒的人想不明白的。

  然後他慢悠悠地走到林幼嵐的身邊。

  林幼嵐小聲詢問道:「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要去找怪談生物嗎?」

  「找到了,並且抓住了。」

  鍾邪露出了靠譜男人的微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