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外貌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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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2章 外貌黨

  韋妮兒這一次的奶水很足,興許是因為生過一回了,別說奶娘了,她自己餵完孩子,

  都得侍女在一幫幫著擠,否則脹疼。

  一名資深奶娘在一旁為李瑁解釋道:

  「雖是早產,但看貴妃的奶水,不出兩個月,一定是白白胖胖的,陛下儘管寬心,奴婢們必然保貴妃皇嗣無虞。」

  產房內,沒人敢說不吉祥的話,都是撿好的說,因為李瑁一直在觀察他那個小不點的老三,其她人看在眼中,擔心李瑁會嫌棄孩子,所以一直在不停的誇讚。

  是的,父親和兒子的第一次見面,在古代是非常重要的,大概類似於血統緣法一類的。

  李隆基當初就特別喜歡老大李佶,因為李信的降生,起到了積極的政治作用,到了老二李仁,生辰八字過硬,又是跟李隆基一樣的五龍髻,因為二龍不相見,所以李隆基不待見李仁。

  這是爺孫間的緣法,李瑁對兩個兒子,並沒有區別對待,雖然這倆兒子越長越不像他如今三子、四子降生,郭淑那邊的老四,白白淨淨的,生下來便是一頭黑髮,畢竟足月了,韋妮兒這邊呢,又瘦又小,還丑了吧唧的。

  韋妮兒雖然一直冷著個臉,其實一直在偷瞄李瑁,因為她在分析丈夫的表情,想知道丈夫喜歡不喜歡這個孩子。

  要知道,李淵四子李元吉,就因為生下來太醜,被他媽直接給扔了,是李淵又給撿回來的。

  「孩子就叫李佑吧,」李瑁緩緩坐在榻邊,看著兩名侍女在榻上幫著韋妮兒擠乃。

  韋妮兒點了點頭:「四娘那邊呢?陛下取名了嗎?」

  「李棕,」李瑁道。

  韋妮兒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了。

  「好了,那你好好休養吧,朕先去了,」李瑁故意起身,隨後便往外走。

  韋妮兒本來轉向牆角的臉龐,猛的轉過來,死死的盯著丈夫離開的背影,她很想喊住李瑁,但是小性子作崇,開不了口。

  還是一名貼身老奴,見狀趕忙跟上去小聲道:

  「貴妃初誕,因是早產,今夜需貴人守夜,方能平安度過,貴不過天子,奴婢請陛下留步。」

  韋妮兒聽到這句,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還是自己的老奴有眼力勁,曉得幫主子開口但是呢,李瑁沒有搭理那個奴婢,繞過屏風之後,只聽殿門哎呀響了一聲。

  韋妮兒瞬間臉色蒼白,呆滯片刻後,朝那名老奴道:

  「罷了,心不在這邊,留不住的。」

  老奴上前嘆息道:「您倒是開金口啊,陛下就等著你挽留呢,您看不出來嗎?」

  韋妮兒頓時一臉怨氣道:「原先在王府的時候,幾乎每天都能見著面,如今倒好,等閒十天半月見不著一回,早知如此,還不如就做個隋王呢。」

  「噓!貴妃慎言,」榻上的侍女趕忙道:

  「不可亂說,陛下天子之尊,貴妃今後不能再說這樣的話了。」

  韋妮兒對李瑁的感情,不比任何人少,她是在情竇初開的時候遇到李瑁的,嫁人之前就經常見面,接觸過很多次。

  那時候的她,是整個京師最搶手的,嫁給李瑁那也受了天大委屈,當時很多人都替她不甘,而她自己卻不怎麼在乎。

  韋氏大宗嫡女,給親王做小,談不上驚世駭俗,也算的上驚掉大牙了。

  後來因為李瑁沒有以側室待之,所以韋妮兒自然而然會代入妻子的身份,起了跟郭淑競爭的心思,也是源自於李瑁從來沒將她當做妾,她自己也沒有將自己當做妾。

  郭淑從來不忌憚楊絳,唯獨因韋妮兒而懦懦不安,也是因為郭淑知道,不能將韋妮兒當做妾來看待,人家在隋王宅雖然不管家務,但地位與她不分伯仲。

  而李瑁對韋妮兒的感情,也非常特殊,因為人家歷史上,人家真的是他的老婆,郭淑則另有其主。

  「絲毫沒有留戀,整天藉口國事繁忙,我看吶,他就是不想見我,從今以後,他再來,就說我身體不適,別讓他進來了,」

  韋妮兒冷哼一聲,氣呼呼的推開侍女的手臂,將罩衣捂住身體。

  侍女們趕忙幫李瑁開解,大概就是說陛下確實是很忙,忙的不可開交。

  這時候,跪坐在角落裡的一名侍女,突然發出一聲輕笑,隨後自知失態,趕忙跪伏於地。


  她的笑聲,自然引起了韋妮兒等人的注意,只見殿門方向的屏風後面,露出了李瑁的腦袋。

  剎那間,殿內的所有侍女奴婢同時掩袖低笑,將頭顱低垂下去,不再去看李瑁當下滑稽的姿態。

  韋妮兒一愣,頓時氣笑道:

  「陛下失儀了。」

  說罷,她便打算掀開被子下床去將李瑁迎過來,但是想了想,不行,他自己過來。

  李瑁哈哈一笑,從屏風後面閃了出來:

  「朕竟不知,三娘原來對朕有這麼大的怨言,失儀好啊,失儀才能偷聽到嘛。」

  韋妮兒俏皮的撇了撇嘴,本來很壞的心情也因為李瑁的這一舉動而煙消雲散,挪了挪屁股,示意李瑁坐過來。

  李瑁脫靴登榻,握著韋妮兒手掌道:

  「天子之職,莫大於禮也,朕應先尊皇后,再來看你,禮法不能亂,如今不比從前,

  若朕還是隋王,自不必受此約束。」

  韋妮兒此刻也心軟了,聞言道:

  「臣妾錯了,不該怨陛下,只是因思君心切,心內難過,不慎被陛下失儀竊聽。」

  說罷,她自己先笑了。

  李瑁今晚肯定是不走了,這邊需要他安慰,那邊不需要,自然是留在這裡,

  他平時處理政務都在紫宸殿,勞累一天之後,也就懶得再東奔西跑,所以一年當中的大部分時間,都在跟郭淑同床共枕,除此之外,也就是來韋妮兒這裡的次數多點,楊絳次之。

  主要是因為大明宮太大了,紫宸殿與珠鏡殿雖然挨著,但也得走個十來分鐘,出去一趟,還得更衣,還要準備車乘,實際上整個過程在三十分鐘左右。

  這是天子禮儀嘛,皇帝雖然有兩條腿,但不能總是用來走路,他是高高在上的,必然需要坐在龍攀上面。

  如果是步行,身後跟著一幫侍衛宦官,怎麼看都像是黑幫頭子。

  今夜留守在皇城的官員非常多,因為皇帝一天得了兩個兒子,賞賜頗豐,很多人也都非常高興,所以乾脆留在衙門裡聚會飲酒。

  這裡面最為鮮明的一撥人,就是韋氏集團,他們在哪裡喝酒呢?右羽林軍下面的一處衙房,這裡地方大,寬,能坐不少人。

  右羽林軍是吳懷實的地盤,他是親韋妮兒的,而且他的弟子嚴武,也即將娶媳婦了。

  嚴武今年十九歲,給老爹服喪完之後,家裡便開始給他謀說親事,這個人才是實打實的外貌黨,老婆必須漂亮,不漂亮不要。

  而長安最為盛產美女的家族,沒錯,就是韋家,在多方撮合下,嚴武定親了,國子司業,韋斌的女兒韋呦呦。

  韋斌是韋陟的親弟弟,加上嚴武與韋妮兒認識的很早,關係一向不錯,妥妥的貴妃黨了。

  「總是呆在禁軍,不是他的前程,這小子志向大,韋侍郎給他謀個去處,讓他走吧,」吳懷實坐在韋陟身邊,與對方竊竊私語道。

  十九歲了,羽翼已成,尚書之子基本上不會以衛府為終極歸宿,吳懷實非常清楚,所以想早早讓嚴武外出歷練一番,他呢,不願意跟李瑁開這個口,因為情況比較特殊。

  嚴武到底是陛下的人,還是他的人,這是一筆糊塗帳,而他需要撇清楚與嚴武的關係,將嚴武重新推回陛下的懷抱,否則自己這個弟子,不會有多大前程的。

  所以舉薦嚴武,不能是他,韋陟做為嚴武未來老丈人的親大哥,自然是當仁不讓了。

  「陛下似乎早有這個想法,吳將軍不知道嗎?」韋陟笑道。

  吳懷實笑道:

  「正因為知道,才請韋侍郎趁熱打鐵,當下朝廷的難處,無過於江南與河北,惟有這兩個地方可以大展宏圖,江南那邊去的人太多了,如果能去范陽,當是最合適的。

  其實在古代,官員想要往上走,外放的經驗是不可或缺的,這叫做地方治理經驗,沒有真真切切的體察民情,坐鎮中樞勢必捉襟見肘,當然,除了會計。

  有財政專長,就無所謂行政經驗了,但那畢竟是極少數,比如李林甫就沒有幹過地方官。

  即使後世,大家也可以發現,會計很難做到單位一把手,因為他只會算帳。

  韋陟微笑不語,他現在是紫宸殿輔助皇帝處理政務的第一號人物,像吳懷實雖然是近侍,但接觸的政務少的可憐,沒有韋陟了解的多。

  當然了,不知道,也能猜到,畢竟太近了,沒錯,李瑁本來就是屬意嚴武去河北。

  韋陟清楚,自己已經不需要舉薦了,陛下那邊都有數了。

  「還是老規矩,大婚之後,外放之期,陛下體貼臣子,沒有子嗣輕易不會外放,」韋陟壓低聲音道:

  「嚴武服喪歸來,久不經政務,最好先去趟江南,了解朝廷對地方的態度和政策,再轉河北,最為合適。」

  其實就是讓嚴武去元載身邊學習一些經驗,元載這個人非常的穩,盛王李琦給朝廷的奏疏當中被屢屢提及,盛讚有加,別人不會教導嚴武,會藏私,但是元載不會。

  因為大家都在一條船上。

  韋妮兒不想爭,也得看看她下面的人答應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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