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三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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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8章 三贏

  當一個人心情差到極點的時候,他會做什麼呢?

  而李亨的選擇,是女人,因為會讓她有一種暢快感。(原文被刪掉了很多)

  李亨這個人有一點非常有意思,他會在某一段時間內,特別專情於一個女人,所以這段時間成為他發泄品的,就是他新近的寵妾杜良娣。

  喝酒、睡覺、打杜良娣,李亨最近除了這些,什麼都沒有干。

  噢對了,他幹了一件事,奏請韋靜照出家,而李隆基也准了。

  李亨這麼做,一來是怨恨韋堅臨死之前的倒戈一擊,將王忠嗣害慘了,也將他害慘了,另外一點就是,韋妃對他嫉恨極深,他擔心韋妃在外面報復他找男人。

  大唐的和離,是非常超前的婚姻模式,和離之後,雙方都可以再找,但是呢,李亨地位特殊,基哥也不能允許韋妃再找別的男人了,否則,那可真是沒臉了。

  當然了,即使沒有這道出家的旨意,其實也沒有哪個男的敢題韋妃,但這不是就怕方一嘛,主要是怕年輕人,年輕人的色膽是最大的。

  這次出家,還不是去道觀,因為大唐的道觀風氣不好,女冠在外面找男人的事情太常見了,而韋妃仍處在需求旺盛的年齡段,極為容易被影響。

  那就只能去佛寺,其實佛寺在武則天時期,裡面也是亂的不要不要的,但是進入開元朝之後,僧尼被約束的很厲害,畢竟道家是正統,他們不是。

  那麼韋妃的下家,就很好找了,濟度尼寺,也就是被約束最狠的感業寺,位於安業坊,就在朱雀大街西邊。

  而安業坊,有咸宜公主宅。

  韋蘭、韋冰、韋芝弟兄仁,將韋靜照送進了感業寺,花大錢打點好了一切,

  也重金賄賂了楊話,希望對方能優待他們唯一的妹妹。

  楊話是鴻臚寺卿,寺廟歸他管。

  進道觀和進寺廟,最大的區別就在於,頭髮,頭髮是女人顏值高低的關鍵組成部分,進道觀頭髮不動,但是寺廟不行。

  不過韋靜照比較特殊,所以只是削髮,而不是剃髮。

  正所謂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韋靜照削髮,斷的是與太子的情意,屬於父母所賜的那部分,誰也不能剝奪,所以她的長髮沒了,梳不了髮髻,成了短髮,被塞入僧帽當中。

  有了自己獨立的僧舍,她將開始自己晨鐘暮鼓、遠離塵世、面壁修佛的後半生。

  這天,咸宜來了,她是聽說消息之後,來看望她曾經的嫂子,絕對不是幸災樂禍,因為咸宜兄妹幾個跟李亨非常不對付,但對韋靜照,向來都是尊敬的。

  另外一點,就是幫韋靜照撐腰來了。

  感業寺比較特殊,這座寺廟的規矩是最複雜的,也是被盯的最狠的,戒律嚴苛,既然嚴苛,那麼稍微有些做的不好,就免不了受訓誡,別看韋靜照從前高高在上,進了這裡面,你就是個尼姑。

  給主持施壓之後,咸宜來到了韋靜照的僧舍,小聲朝內道:

  「阿嫂,我是咸宜,可以進來嗎?」

  原本枯坐的韋靜照聞言,趕忙起身打開舍門,溫柔的拉著咸宜的手,將對方請了進來:

  「難為你還能來看我,小心聖人怪罪。

  2

  咸宜見到韋靜照如今的樸素模樣,也是一陣心酸,扶著韋靜照坐下後,道:

  「父皇才沒有那個心思管我,阿嫂並無過錯,只是被殃及池魚了,阿兄一直都記掛著你,但礙於外面的風言風語,不便來此探望,我們兄妹幾個,對阿嫂從未有過絲毫怨氣,你也不要怪他,他也不想這樣的。」

  聽到李瑁,韋靜照笑了笑:

  「我性子愚笨,又無主意,做事情總是做不好,辛苦白忙一場,結果還是那個樣子,十八郎我是了解的,我的囑託在他那裡,從未落在空處,只是造化弄人,轉告十八郎,雲娘的事情是我阿兄做的,我代阿兄向他賠罪了。」

  「萬萬使不得,」咸宜擺手道:

  「一個藝伎罷了,怎值得阿嫂請罪,韋京尹的事情都過去了,阿兄不會再計較了,只是沒曾想連累阿嫂至此,好在我就住在安業坊,今後會時常來陪阿嫂解悶,你不要將我拒之門外就好。」

  韋靜照笑道:「自是不會。」

  她願意當尼姑嗎?不願意,願意修佛嘛?修的夠多了,她們老韋家是長安最大的佛教信徒,她從小就修佛。


  都說一個人經歷過極大的打擊之後,特別容易看開一切,脫離塵世,超然於物外,那只是一部分,大部分人是看不開的。

  韋靜照就看不開,她也不願意一輩子終老在這樣一個全是尼姑的地方,尼姑也是女人,女人窩是最無聊,最讓人無語和鬱悶的地方,因為遍地的勾心鬥角。

  尤其是她背地裡聽到,感業寺竟然也在傳她和李瑁的事情,更讓她感到無比的屈辱。

  於是說著說著,她就哭了,咸宜趕忙上前安撫。

  王忠嗣造反的事情,被捂的非常嚴實,但是她和李瑁偷情的事情,是被御史台陸瑜光明正大捅出來的,知道的人太多了,眼下連尼姑院都知道了,因為這裡的尼姑,都不是一般尼姑。

  很多來自於皇室遺,消息靈通著呢,這也就是為什麼感業寺的戒律是最嚴格的,因為這裡的女人最特殊。

  韋靜照自然不會斷了自己與外界的聯繫,因為她心有所系,那就是她唯一的兒子李(ian),她想要知道兒子的近況,甚至希望母子能夠偶爾見面。

  見面是不可能的了,隨著和離一出,李個等於是沒有媽了。

  別看她們都在長安,這輩子可能再也無法見面,沒辦法,不幸生在帝王家。

  唐朝的使職官,非常之多,很多不見於史書,因為它們大部分都是皇帝一時興起,編造出來的臨時官職。

  眼下的長安,就有一個獨立於三法司之外的特殊刑官,叫做特奏使,意思就是這小子查案辦事,獨立於朝廷之外,直接奏報皇帝。

  那就是楊釗了。

  李隆基口諭,楊釗可便宜行事,務必查清楚這個陸瑜到底是誰指使的。

  楊釗苦惱啊,堂堂的司農寺少卿蔣岑舉,已經被他抓起來了,就關在大理寺獄,審了七八天,毛都沒有審出來一根。

  不敢威逼,不敢用刑,想要嫁禍都難啊,

  「陸瑜要是不死,這案子還好查,人死的那麼乾淨,讓人無從下手啊,」楊釗在獄房內,朝吉溫嘆息道:

  「抓了一個蔣少卿,我現在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今後立足更是難上加難,御史台那邊,都在告我的狀,嚇得我夜裡都睡不著啊。」

  吉溫笑道:

  「楊兄有什麼好怕的,你的背後是聖人,是貴妃,那些個只會逞口舌的,能奈你何?」

  不管怎麼說,蔣岑舉級別還是太高了點,而且緝拿人家本來就證據不足,不能因為人家跟老鄉經常來往,就給這麼大一個官定罪。

  審訊的這段時間,饒是楊釗膽肥,也不敢給蔣岑舉上刑,年紀大了,萬一弄死了,後果很嚴重,所以蔣岑舉在大理寺,有單獨的包間,吃的是大理寺的堂食,獄房定期打掃,馬桶有專人負責清理,住宿條件在監獄當中,算是最高檔了。

  楊釗一個剛冒頭的,審訊一個副bu級,御史台那邊告狀的奏疏就沒有斷過,

  認為楊釗的做法不太妥當,不應該將人關在大理寺,而是應該在家裡取保候審。

  「王憲台也是,為什麼不壓著那幫御史,任由他們針對我?一個兩個告我,

  我還不擔心,七個八個,我也害怕呀,」楊釗是極為聰明的人,他並不認為自己後台硬就可以為所欲為,如果抱著這樣的想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後台再硬,那是後台硬,打鐵還需自身硬。

  吉溫道:「王憲台這個人啊,看不透,高深莫測,明面上依附右相,但是背地裡幹的事,很多都與相府的想法背道而馳,這個人與虢國夫人關係匪淺,按理說不該針對你啊。」

  御史台主官,是御史大夫,副官有兩個,御史中丞,眼下就是韋陟和張利貞,楊釗那個叫做檢校御史中丞,也就是說,他是臨時特派專員,台內的事跟他無關,他是專職去做某一件事。

  正因為他對御史台不熟悉,所以審訊蔣岑舉的流程不符合司法制度,原本想要將人關在台獄,御史台沒通過,這才關到了大理寺。

  事實上,他關進大理寺,也不合理,沒有真憑實據,不能關押副卿這個級別,但是楊釗不敢讓人家蔣岑舉在家裡取保候審,因為他擔心對方會想方設法證實他是在誣告。

  一旦對方成功,他就有欺君之罪,畢竟蔣岑舉與陸瑜,來往極少,因為級別差距太大了。

  楊釗苦惱道:「人家跟我那堂妹關係好,又不代表跟我有交情..::


  說到這裡,獄房外有人進來,在楊釗耳邊低語幾句,楊釗起身朝吉溫道:

  「有些事情,我先處理一下。」

  「楊兄請便,」吉溫笑道。

  出了大理寺獄,離開皇城,楊釗在朱雀門外見到了自已的管家,詢問道:

  「有什麼要緊事,夫人不知道我最近很忙嗎?」

  管家上前附耳低語一番,楊釗頓時皺眉。

  慶王府的採辦劉金光,給他的家裡送去了五百金,意思是請楊釗高抬貴手,

  不要苛待蔣少卿,而且說明了,慶王並非與此事有關聯,而是因為蔣岑舉曾經是慶王的王府祭酒,是出於情面,慶王才請楊釗通融的。

  我不是不想通融,我誣告的人,我怎麼通融啊?給他通融,不就是給我自己挖墳嗎?

  你也真是膽肥啊,那麼多人在懷疑就是你們四王黨幕後指使的,這可倒好,

  你竟然來賄賂主審官,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慶王李琮這樣的舉動,看似很SB,其實只是因為他不了解楊釗,楊釗為了往上爬,什麼人他都敢賣。

  送金的事情,李琮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認為楊釗不敢出賣他,而且自己的幕僚被關押,他不出面保人,今後誰還會依附他?

  太子失勢,正是他們兄弟樹立威望的關鍵時期,雖然此舉有些冒險,但是李蹤還是做了。

  因為他知道不是蔣岑舉乾的,楊釗從蔣岑舉身上查不到任何線索。

  但是楊釗這個人,特別會利用和把握機會,他連忙跑回家裡,將五百金收好,然後帶去了右相府。

  「接下來該如何,請右相示下,」楊釗將事情講述出來後,老老實實的恭立一旁。

  李林甫望著擺在面前金燦燦的黃金,笑道:

  「你能將這些東西送到老夫面前,老夫便相信,你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放心大膽的去做,出了事有我。

  .」

  楊釗沉默半響,像是下了某種極大的決心一樣,點了點頭:

  「卑職這就去辦。」

  他不想再牽連進來高官了,因為審訊的難度太大,阻礙也很大,誣告的可行性也越來越小,那麼蔣岑舉到此為止,是最好的結果。

  於是他返回大理寺獄,直接將蔣岑舉打死了,然後帶著五百金進宮,覲見聖人。

  他已經準備好了說辭,慶王給他送金,他以此旁敲側擊,連哄帶騙,銷帶用了點刑,撬開了蔣岑舉的嘴巴,從對方口中證實了幕後指使就是慶王,但因對方年邁,經不起用刑,不幸身亡,所以楊釗特來請罪。

  反正蔣岑舉是不能活了,活著對他是巨大威脅。

  聖人要的是結果,又不是過程,慶王給我送金是事實,蔣岑舉供認慶王,因為人死了,所以也無法再證實。

  如果慶王追究起來,他就說,當時自己身邊來自右相黨的陪審官員過多,而蔣岑舉「誣告」慶王,所以他不得已之下,選擇打死對方,保住慶王的名聲。

  人證死了,聖人沒辦法真的去追究慶王,自己也不算將人家得罪死,還給聖人交了差,完成了右相讓他誣陷四王黨的任務。

  怎麼看,這都是三贏。

  非常之人做非常之事,無毒不丈夫,楊釗的膽子確實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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