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庭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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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4章 庭杖

  當一個人不高興的時候,看待任何事物都是不爽的。

  尤其當你正在氣頭上,那麼在消氣之前的這個階段,你會做出正常情緒下做不出的事情。

  等到稍微消氣了,理智重新占領高地,就會有分寸很多。

  在大唐,二十杖是個臨界點,也算是一種默認的潛規則,如果罰你超過二十杖,基本代表著,不是打死你,就是打殘廢。

  王忠嗣挨的棍子,恰好是二十,也就是說,不想你死,也不願你殘廢。

  但是當時基哥畢竟在盛怒之下,陳玄禮又不像高力士那樣下手有分寸會偷偷放水,所以王忠嗣這一次,真的老慘了。

  到現在都下不了床,拉屎全靠摳。

  等到奴婢們給王忠嗣上完了藥,吳懷實揮了揮手,示意人都退下,這才坐在一旁,朝著趴在榻上的王忠嗣道:

  「提醒過你幾次,你不聽啊,我在宮裡當值,了解的比你清楚,我勸你的時候,你最好還是當回事,這下好了,聖人現在還在生你的氣。」

  王忠嗣在幾天前,就已經知道韋堅掛了,而且也知道,人家臨死之前,揭發他跟太子密謀造反。

  好一個王八蛋,你特麼這麼玩啊?

  「聖人懲戒的好,打死我都不冤,」王忠嗣嘆息道:

  「我也沒想到,韋堅竟是如此奸可惡之人,是他找的我,求我幫忙對付隋王和李林甫,結果到了最後,成我造反了?」

  吳懷實沒好氣道:

  「能怪誰?你早點跟聖人解釋清楚,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私下來往頻繁,

  多少人都在盯著你們,你就是憋著不說,能不讓人誤會嗎?」

  「喉....各中苦衷,實不足為外人道哉......」王忠嗣苦嘆道。

  吳懷實笑了笑:「那你活該,我在十王宅攔過你兩次,你當時還衝我曬呢,你呀,有時候的想法太天真,像個稚童,身邊那麼多幕僚,你但凡聽一個,

  也不至於這樣。」

  「聖人還不肯召見我嗎?」王忠嗣問道,

  吳懷實搖了搖頭:

  「聖人至今還沒有提及過你,不過高將軍會找機會幫你說話的,你呀你,讓我說你什麼好,連累高將軍在掖庭局洗了三天碗,他老人家都什麼歲數了,跟著你遭這個罪,只因幫你說了一句話,你這次欠的人情可大了去了。」

  「高將軍的恩情,我必有回報,對了,太子如何了?」王忠嗣問道。

  吳懷實呵呵冷笑一聲,無奈道:

  「沒法說,張不開嘴。」

  「你倒是說呀,我吃了這麼大一個虧,今後肯定不敢胡來了,」王忠嗣非常自信,他知道聖人絕不會因為韋堅的誣告,就會認為他真的謀反,謀反這種事總是需要謀劃的,我壓根就沒有謀劃,哪來的證據?

  聖人罰我,不過是當時震怒之下的懲戒罷了。

  吳懷實冷笑道:

  「太子不是與太子妃和離了嗎?我奉旨調查少陽院,幾個奴婢供述,隋王與太子妃私下確實有聯繫,而太子藉機一口咬定,隋王與太子妃有染,他這麼做,

  是想彌補和離的過錯,殊不知,聖人一直都知道太子妃私下在盡力緩和他們兄弟的關係,一番好心,最後卻要遭受無端誹謗,韋家這一次,算是徹底跟少陽院翻臉了。」

  王忠嗣聽的表情呆滯,一臉茫然。

  做為當事人,事到如今,他其實比吳懷實看的更清楚,韋堅為什麼會突然背刺太子,還不是因為妹妹吃了虧嗎?誣告謀反,其實就是報復之舉。

  從絕對心腹,變成血海深仇,太子這步棋走的簡直不能再臭了,李泌呢?這小子不是挺能出主意嗎,這時候怎麼不攔看?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算是反應過來,李泌每一次建議,其實都是忠言逆耳,

  本來是可以化解這次危機的,偏偏沒人聽。

  吳懷實此番來跟王忠嗣聊天,其實就是奉旨來套話的,因為王忠嗣是個實誠人,這個時候不會再說假話了,而李隆基不想親自問詢,所以讓吳懷實過來打聽清楚。

  所以從最開始回京,直到韋堅偷偷潛入少陽院,這中間的過程,王忠嗣全說了。

  吳懷實自然是相信的,他跟王忠嗣是老交情,心知對方不擅說謊。


  「李泌?呵呵......辭別太子修道去了,」吳懷實道:

  「就在太子妃被和離之後,我覺得,他也許是認為太子太荒唐了吧,也是啊,聖人當時都震驚了,儲君和離,竟然沒有奏請聖人?」

  王忠嗣傻眼了......太子這是被眾人給拋棄了嗎?韋堅反水,李泌出走,韋家割裂,這儲君當的,犯了眾怒了啊?

  到了如今這種地步,連他這種聖人心腹,都不敢再篤定聖人是否會易儲了,

  你這樣干,是將儲君之位拱手讓人啊?

  還是那句話,傳承無序是最大的病根,韋堅完蛋並不要緊,基本盤還是穩的,但你休了正妻,嫡子沒了,兒個兒子裡面到底誰是嗣子,說不清楚了。

  王忠嗣的觀念是非常傳統的,他一直都不看好庶長子李,因為李傲的生母地位太低了,是當年聖人賞賜給太子的一個宮女,宮女生的兒子你當成寶,儲妃你去和離了?

  「傻眼了吧?聽我一句勸,聖人的家事不要摻和,義子跟親子,還是有區別的,」吳懷實笑道:

  「你呀,就是仗著聖人寵愛,太將自己當回事了,認不清自己是誰了。」

  王忠嗣點了點頭:「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我肯定不敢再摻和了。」

  「你明白就好,」吳懷實起身道:

  「高將軍讓我給你提個醒,主動辭去左羽林軍大將軍和朔方節度使,留京吧,等你想好了,讓人告訴我,我幫你奏請聖人。」

  這叫什麼?這叫勸退。

  如果讓李隆基主動提出來,有些不近人情,難免會讓人覺得,他苛待王忠嗣,而且會讓不知情的人想入非非,在底下猜測王忠嗣是不是犯了什麼大罪,聖人才會懲治。

  但是由王忠嗣主動提出交付兵權,情況會好很多,畢竟韋堅的奏疏,知道的人並不多,基哥不敢讓人知道,因為知道的人多了,假造反也成真造反了。

  王忠嗣愣了愣神,心知聖人對他已經不如往日的信任了,茫然片刻後,點了點頭:

  「不用想了,高將軍是為我好,我答應。

  2

  ?

  吳懷實欣慰的笑了笑,上前拍了拍王忠嗣肩膀:

  「能屈能伸,方為丈夫,眼下暫且避避風頭,等事情過去了,一切都會好的,聖人對你的感情,還是深的,只是有時候會責怪你處事不當。」

  王忠嗣嘆息一聲,沒有再說話了。

  他確實不敢再摻和了,這次的二十棍子,就是一個嚴重警告,今後再敢亂來,就是三十棍子,三十,等於就是要他命了。

  陳玄禮你個王八蛋,同僚這麼多年,你特麼真下的了手啊?

  高力士的建議,是非常中肯的。

  聖人對王忠嗣,眼下已經是半信半疑,半信半疑,有可能發展為全信或者全疑,全信就不說了,這是好事,全疑可就徹底完子了。

  所以高力士要避免這個可能性,一來算是幫助了王忠嗣,再者,這也是順應聖意。

  王忠嗣必須交權。

  那麼朔方節度使,由李林甫遙領最佳,方便聖人掌控,地方軍務,郭子儀為知留後最佳,可保藩鎮不亂。

  朔方嘛,只有郭和王,能鎮撫地方。

  尚書左右僕射,從李治夫婦開始,失去了大部分職權,在他們之前,是最大的官。

  三省的排名,是中書、門下、尚書。

  但是三省主官的排名,以前是尚書令、中書令、門下侍中。

  尚書令因為李世民千過,所以後來不再設此職位,尚書左右僕射就成了實際宰相,但是因為這兩個位置常年在關隴集團當中輪換,所以武則天改革,以中書令為首相,門下侍中為次相,架空了左右僕射。

  古代歷來是以左為尊,但是在大唐中期,中書令這個右相,是要高於門下省的左相,因為中書省負責制定政策,門下省是審核的,制定的肯定比審核的權力大。

  裴耀卿退出中樞,但是右僕射的職位還在,因為他這個級別,到死之前,都會保留一個榮譽職位,算是對功勳之臣的一種特殊待遇。

  那麼最適合王忠嗣的,就是尚書左僕射了。

  左僕射管禮部、吏部、兵部,右僕射管戶部、工部、刑部,雖然眼下榮譽多於實權,但至少名義上,他可以去尚書省溜達,查知政事,符合他卸任的節度使身份。


  高力士這邊是真幫忙,王忠嗣前腳剛答應,他後腳就給李隆基提了。

  「是他自己的主意?」李隆基皺眉看向吳懷實。

  吳懷實這次學聰明了,學會撒謊了:

  「確實是大將軍自己的想法,他深覺辜負聖恩,不敢再踐任一方,至於尚書左僕射,是高將軍的意思。」

  高力士跟著點頭道:

  「卸任藩鎮,留京任職,總是需要給他一個合適的職位,否則就太傷他了。

  ?

  「呵呵......」李隆基冷笑道:

  「他干那些蠢事的時候,就沒有想到會傷害朕?你們兩個這麼保他,他那樣的缺心眼,也未必能反應的過來,蠢到這個地步,虧得朕時時教導。」

  一聽到這話,高力士就知道事情妥了,因為聖人的口氣,已經不是前段時間那樣犀利了。

  看樣子冷靜下來之後,也琢磨出味來了,知道王忠嗣別的都敢幹,但絕對不敢造反。

  但是呢,兵權必須交,短期內,王忠嗣是別想任職軍方了。

  九月十一,太子瀝血上奏,自陳能力不及,威望缺失,屢屢犯錯,請求交付儲君之位,移出青宮。

  青宮就是東宮,東方屬青龍,太子又叫淺龍。

  而且他指名道姓,認為榮王琬更適合儲君之位。

  然後,李隆基派遣吳懷實去了少陽院,給了太子三鞭子,這是一個巴掌,緊接著還有一個甜棗,那就是高力士。

  高力士親自去少陽院安撫太子,意思是你不要亂想,聖人之所以生那麼大氣,是因為在乎你,你非聖賢敦能無過,有錯就改,善莫大焉。

  這就叫高手過招。

  李亨這一次確實是嚇壞了,他擔心他爹真的動了廢儲的心思,畢竟他爹以前千過這種事,所以整日憂思,白頭髮都多了不少。

  後來呢,他也想通了,與其惶惶不可終日,不如主動試探,以退為進,只要他爹否定他交出儲君的念頭,那麼短期內,他爹就不會動他。

  李隆基自然看清楚了兒子的這層意思,所以才有那頓鞭子,你竟然敢試探朕?

  至於高力士的安撫,則是因為李隆基確實不想更換儲君,又或者說,他不敢輕易動,所以要穩住太子。

  畢竟他當年幹過這種事,非常擔心他的兒子會在患得患失之下,兵行險著。

  基哥雖然不認為李亨有造反的能力,但是他害怕李亨振臂一呼,會招來一些膽肥的,他當年誅殺韋後,不就是這樣嗎?

  區別在於,誅殺韋後,那是誅殺禍國殃民的妖后,李亨如果敢對付他,那是弒君,弒君者人人得而誅之,也同時喪失了合法繼承權。

  「拿給他看,」花萼相輝樓,李隆基令高力士將太子的奏疏,交給李瑁。

  李瑁查拉著腦袋坐在下面,雙手接過,閱過之後,趕忙跪下,額頭點地道:

  「都是兒臣的錯。」

  高力士與吳懷實對視了一眼,同時看向李隆基。

  只見李隆基冷笑一聲:

  「鬧吧,繼續鬧吧,逼死了他,你看朕會不會饒了你。」

  李瑁一臉惶恐道:

  「都是兒臣的錯,確實鬧的太兇了,請父皇治罪。」

  李隆基皺眉道:

  「你就是這麼回話的?一上來就是錯了錯了,錯在哪?怎麼錯?都不打算說是吧?你跟李林甫一氣,咄咄逼人,張牙舞爪,京師放不下了你了?已經出嗣了,還不肯老實?」

  李瑁咽了一口唾沫,緊張道:

  「兒臣不該與兄長有義氣之爭,更不該與右相交往,頻頻與兄長做對,千錯萬錯,都是兒臣的錯,請父皇萬勿准許兄長,移出東宮,兒臣願負荊請罪,今後老老實實居家不出,自囚於宅。」

  黎敬仁聽到這裡,看向李隆基,笑呵呵的幫腔道:

  「隋王認錯的態度還是端正的。」

  高力士與吳懷實同時皺眉。

  李隆基呵呵一笑:「犯了錯,如果認了就可以一了百了,那我大唐律法豈不是成了擺設?」

  說著,李隆基看向李瑁道:

  「說說看,你覺得朕應該如何懲治你?」


  「兒臣願卸任左衛大將軍,不問政事,置辦田園,寄情於山水之間,」李瑁道。

  他知道,他爹是在試探他,這種時候,千萬不能激進,必須讓步,進宮之前,吳懷實已經透露給他,太子挨鞭子了。

  這是非常義氣的舉動,也是絕對的核心機密,人家告訴他這個,就是在點醒他。

  李瑁已經猜到,李亨的位置還是穩固的,那麼既然基哥不打算動了,那麼勢必要敲打他。

  如果他敢落井下石,繼續針對太子,那可就不是敲打了,而是敲死,安全第一,保命為上,他不得不選擇讓步。

  「就這麼簡單?不痛不癢,卸了擔子,就能過去了?」李隆基皺眉道:

  「再想想。」

  李瑁表情惶恐的沉吟片刻後,道:

  「兒臣願自領庭杖。」

  李隆基呵呵一笑,看向陳玄禮道:

  「就照隋王的意思辦,事後將他送去少陽院,看太子怎麼說。」

  李瑁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完犢子了,一頓毒打啊.::::

  接著,兩名宦官搬進來一張胡凳,李瑁顫顫巍巍的趴了上去。

  吳懷實從禁衛手中接過庭杖,交到了陳玄禮手中,交出的一瞬間,他在陳玄禮的手掌上摁了幾下,意思是高抬貴手。

  王忠嗣被打成什麼樣,吳懷實是很清楚的,他擔心陳玄禮這個SB照著那個力道來,李瑁怕是受不住,畢竟李瑁的身體素質,比王忠嗣差遠了。

  陳玄禮面無表情的走了過來,狠狠一棍子敲了下去。

  「啊~~~」李瑁慘叫一聲,感覺菊花都要裂了,只覺一股巨大的疼痛感,從屁股蔓延開來,瞬間傳遍全身。

  他的臉龐頃刻間充血,漲的通紅。

  以前不是沒有挨過杖刑,但那都是走過場,放的水比黃河還多,這一次,這個狗東西實打實的干我啊。

  當李瑁還沒有從第一下的劇痛中反應過來的時候,第二棒已經來了。

  「噗~~」一大口口水從李瑁的口腔中噴出,他不知道自己這些口水從哪來的,反正噴出來不少。

  三棒、四棒,到了第五棒的時候,他甚至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整個下半身已經沒了知覺。

  正當陳玄禮準備揮出第六棒的時候,高力士衝過來一把搶過庭杖,怒斥道:

  「打死他,你能活?你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陳玄禮轉頭看向李隆基,李隆基輕輕擺了擺手,看了一眼已經被打昏的兒子,道:

  「給太子送過去,告訴他,朕幫他出氣了。」

  高力士狠狠的瞪了陳玄禮一眼,趕忙將一件毯子蓋在李瑁身上,叫來太醫,

  讓吳懷實親自護送李瑁往十王宅。

  「聖人何必如此?這是您的親兒子啊,」高力士苦著臉唉聲嘆氣道。

  李隆基冷哼一聲:

  「子不教父之過,自打出嗣之後,你瞧瞧他那股子囂張勁兒,正因朕平日裡太過縱容,他才蹬鼻子上臉,越發放肆,兄弟倆鬧到如今這個地步,朕再不管教,他們是不是要拆了朕的花萼樓?」

  「那也不能打成這樣啊,」高力士苦嘆一聲,抬頭正好看到陳玄禮,直接過去給了對方一腳:

  「聖人的兒子,你敢下死手?我是奴婢,別忘了你也是家臣。」

  陳玄禮珊珊一笑,不敢聲。

  李隆基對此不以為意,因為他了解高力士,知道對方全身心都在為他著想,

  也在為他的家著想,李瑁今天真要是被打死在這裡,後果不堪設想,打殘廢都不行。

  這個陳玄禮也確實是個SB,你當他是王忠嗣啊?下手那麼重?

  「好了好了,」李隆基擺了擺手:

  「都是他自找的,怪不到別人頭上,此番就當是讓他長個記性,朕還在呢,

  他們就敢鬧到這個地步,眼裡還有沒有朕這個父皇?」

  高力士連番嘆息..:::.其實他清楚,懲戒李瑁就是做給太子看的,說到底還是平衡二字,太子如今損失巨大,那麼李瑁就肯定別想好過。

  出了興慶宮之後,其實李瑁很快就醒了,巨大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牙咧嘴,痛苦哀豪,慘叫的聲音,沿路的行人都能聽到。


  好在他在車廂里,所以外面的人不知道是誰在裡面豪叫。

  這種疼痛感非常要命,李瑁完全承受不了,雙手不停的在車廂內敲打著,身體上的汗像是洗過澡一樣,浸濕一地,

  太醫就在車廂內,不停的給李瑁屁股上抹藥,這種藥可以消腫止痛,本來會有清涼之感,但是李瑁眼下完全感受不到。

  吳懷實也沒辦法,暗示也暗示了,但是陳玄禮沒當回事。

  他奉旨給了太子三鞭子,純屬放水,就三條紅印,只怕睡一晚就沒了,而李瑁遭受的懲罰,明顯高出太子數倍。

  「用點猛藥吧?隋王扛不住,」吳懷實苦惱的看向太醫。

  而太醫同樣苦惱道:

  「已經夠猛了,吳將軍又不是不知道,庭杖的傷,只能硬扛,扛過去就沒事了。」

  吳懷實當然知道,因為他經常給人用刑,但是這種傷勢,硬抗怎麼也得三五天,看著李瑁那副悽慘樣,他也是於心不忍。

  畢竟他是奴婢,是李家的奴婢,別人哪怕被敲出腦漿,他也不當回事,但是主子家裡的人,他還是在意的。

  而且他以前也沒見過皇子被打成這樣的,陳玄禮啊陳玄禮,你真是個棒槌。

  進入十王宅,曹日昇第一時間趕到,在前引路,隨後登上少陽院的台階,令侍衛開門。

  「不進去了,讓太子出來吧,」吳懷實面無表情道。

  曹日昇點了點頭,飛奔進少陽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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