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和平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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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4章 和平使者

  首先我們要明白,大唐沒有後世那種鑑定精神病的手段,也就是說,在大唐,裝瘋被識破的可能性,並不大。

  而且在古代,大家認為瘋了的人,都是中了邪,失了魂的,屬於極度不祥之人,會主動規避接觸,那麼暴露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薛王宅這邊在辦喪事,王忠嗣的大將軍府,則是準備在辦喜事,而且已經張羅很久了。

  隨著薛王妃出殯,李瑁也終於脫下了他那身孝服,換上了王秀特別給他準備的一套禮服。

  李亨、王忠嗣、太子黨,肯定都不希望李瑁摻和這場婚事,但是沒辦法,人家是媒人,不想摻和都不行。

  李瑁今天,受邀去元載的新宅,是元載親自來請的,路途不近,所以李瑁乘坐馬車,並將元載召了進來。

  車廂內,元載主動道:

  「嗣吳王的事情發生後,我聽說負責查案的宗正寺和大理寺已經提交案卷了,並且已經送入門下省審核,案卷我還沒有親眼看到,據說,應該是什麼都沒有查出來,他們交的也太早了,裝都不裝了。」

  李瑁笑了笑:「皇城的工作從來都是如此,做事是一門深奧的學問,你要學的地方還很多。」

  羅希爽當初檢舉李祗,所提供的證據當中,李抵涉及兼併的田畝,遍布各地,派出去的人連李抵瘋了的事情都不知道,長安這邊就已經結案了。

  所以辦事是否效率,完全取決於這件事重要不重要。

  聖人已經下旨,案子不查了,那麼宗正寺與大理寺,肯定要有個定論,所以他們無需任何人提醒,都會非常默契的答案一致,那就是李祗很乾淨,沒有兼併田畝,完全是個誤會。

  這就是門下省的好處,朝堂中樞,可以第一時間知道國家大事。

  元載如今非常喜歡自己的工作,也在兢兢業業的努力奮鬥看,每日主動加班到深夜,經常值守省內,熬夜處理事務。

  嫩啊......他還沒有意識到,升官的出路不在這上面,不過李瑁卻非常認可,要做大官,你的基礎要打好,不然讓你坐,你也坐不穩。

  「王忠嗣明日進京,你不去迎一迎嗎?」李瑁問道。

  如今王忠嗣已經抵達咸陽驛,負責出城迎接的,是李适之、吳懷實、楊話,

  李瑁聽說,王忠嗣這次回來,帶回來一些非常特殊的人物。

  西殺葛臘哆妻子,默啜之孫勃德支特勒、毗伽可汗之女大洛公主、伊然可汗小妻余塞匐、登利可汗女余燭公主、突蕨西葉護阿布思頜利發等,他們帶著魔下的部族投降大唐,入京覲見大唐皇帝,俯首稱臣。

  因為帶來的人特別多,所以十二衛當中,左右威衛已經出城,布置在咸陽周邊,以免發生動亂。

  元載苦笑低頭:「十二娘特意派人知會我,千萬別去,我知道,王大將軍不會認可我的。」

  「他現在不認也得認,」李瑁耐心道:

  「記住了,不要辜負你的妻子,這樣的賢妻,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王忠嗣是個講情意的人,也講道理,只要你不虧待人家王秀,你這個老丈人,也絕不會虧待你,至於委屈受氣,低三下四什麼的,不要在意,我有時候都得給人家低頭,你為什麼就不行呢?」

  元載趕忙道:

  「我從來不在意這些的,出身寒微,怎不知低頭做人,只是覺得內心愧疚,

  牽累了十二娘。」

  說到底,還是自卑,王忠嗣的女兒嫁給他,背後不知道多少人在議論嘲笑,

  元載現在還沒有那麼多壞心眼,臉皮也沒那麼厚,自覺愧對人家。

  李瑁笑道:「豈不聞知恥而後勇,知弱而圖強?慢慢來,我這邊能幫襯的,

  一定會幫你。」

  「萬萬不可,小人得隋王恩惠過重,恐此生難報,」元載一臉感激道。

  李瑁笑著擺了擺手:「情意無價,誰讓本王與元朗投緣呢。」

  元載的宅子,是韋妮兒出的錢,而且韋妮兒現在與王秀關係極好,經常在王溫秀面前稱讚元載必非池中之物。

  韋妮兒真的覺得元載是個潛力股嗎?並不是,只是一種話術,那就是千方不要在別人面前說他人的壞話,而且還要捧。

  因為壞話傳出去,那就結仇了,好話傳出去,結緣了。


  元載現在對韋妮兒就特別的敬重,心裡一直想著將來怎麼報答人家,當然了,對李瑁也是如此。

  他的家,位於昭行坊,就在大安坊的東邊。

  大安坊熱鬧的不像話,但是昭行坊卻安靜了很多,因為這個地方,都是靠著漕運賺了錢的商人宅,賺錢在大安,享受在昭行,這座里坊,也是長安南城為數不多的治安合格的里坊之一。

  元載的那座宅子,原先的主人,是一名靠販賣牲畜起家的山西人,姓郭,跟太遠老郭家沒有任何關係,人家發財是在雲中郡,也就是山西大同。

  販賣牲畜,是非常賺錢的生意,越是賺錢的生意,背後必定有人,這個郭姓商人的靠山,就是陳希烈的弟弟陳希敬。

  「宅子不小啊,」李瑁被引入宅中之後,四處欣賞著,嘴上說不小,實際一點都不大,但是對於元載這個級別,算不小了。

  沒有前院,沒有花園,倒是有一處規模不小的馬既。

  奴婢也買了一些,有八個,在長安南城,也算是一戶中等偏下的人家了,只是讓王秀住進這裡,肯定是委屈人家了,大將軍府的後園,都比這座宅子大。

  沒辦法,長安北城貴族區的里坊,有的一個坊才住幾戶人家,多了的也就二十三戶,但是在南城,一座里坊最多的能住三千餘戶。

  李瑁參觀了王秀將來會入住的堂屋之後,笑道:

  「慢慢來,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嘛,這座宅子將來,必因元郎而煥彩。」

  元載傻乎乎的一個勁點頭,腦子裡則是憧憬著,將來一定要將宅子擴建改敲,好配的上自己妻子的千金之體。

  李禕確實摔著骨頭了,屁股都腫了,但是骨頭沒有斷。

  沒有斷那就是不算嚴重嘛,但是呢,可以形容的很嚴重。

  太醫是可以摸出骨頭是否受損,但是他摸不出筋脈啊,正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這還是年輕人,八十歲的老頭子傷筋動骨,那得帶進棺材裡。

  反正李禕是下不來床了。

  李亨今天親自來探視了,這是他的太子太師(上章寫錯,改了)。

  三公,是太師、太傅、太保,但是太子太師、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可不是三公,而是等於太子的老師,負責指點督促和教導太子。

  上一任太子太師蕭嵩,如今徹底致仕,不過他們家,還是支持太子的,雖然只是口頭上支持,但也是非常重要的。

  太子太保,是高力士,眼下也變得立場模糊,太子少保崔琳,絕對的太子黨,太子少傅杜希望,杜希望回京之後,太子都沒見過這個人。

  信安王再這麼一倒,李亨覺得天都快塌了。

  探望慰問一番後,李亨臉色難看的離開了那一股子腐朽臭味的寢室,在院子裡深呼吸一口,然後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裡面真的太難聞了,一股行將就木的味道,呆了半個時辰都會嗆死他了。

  「長源認為,他還能活多久?」李亨小聲道。

  一旁的李泌壓低聲音道:

  「氣色尚存,脈搏穩健,信王安並無大礙,只是他這個年紀的人,壽元很難說的,如今雖然傷了,但只要還能說話,於太子來說,並無損害,就怕......」

  「就怕什麼?」李亨皺眉道。

  李泌道:「就怕他裝糊塗,不再為太子說話。」

  李亨沉吟片刻後,搖頭道:

  「不至於,信安王不會棄孤而去,他不是那樣的人。」

  他是怎樣的人,恐怕連他弟弟都不知道,你怎麼就能篤定呢?李泌真心覺得,太子有時候的想法過於幼稚可笑。

  這個級別的人,哪個不是一肚子心眼?是捉摸不透的,你如果這麼相信一個人,會吃大虧的。

  「我們最好再去一趟吳王宅,隨後見一下杜希望,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太子少傅,入京之後竟未去少陽院拜謁,此人的立場,我們也是要搞清楚的。」

  在李泌看來,杜希望的作用其實已經不大了,這個人主動致仕,卸掉了一身官職,擺明了要養老。

  但是呢,他擔心杜希望會與李瑁有所瓜葛,因為他打聽到,杜希望曾經去過新豐縣,與他曾經的幕僚及同族杜鴻漸碰過面。

  這可是個不穩定因素啊,你不願支持太子,但也不能支持李瑁,所以李泌希望太子能施加壓力,迫使杜希望老老實實的什麼都不要摻和。


  贊成、反對、棄權,聯合國都是這麼投票的。

  在李泌看來,杜希望手裡這張票,如果不是贊成票,那就必須是棄權票。

  至於太子在十王宅外與杜希望見面,不算違法誡宗屬制,因為杜希望確確實實在東宮掛職,這是上司去見自己不合格的下屬。

  然後質問他,既然返京,為何不拜?

  新豐驛的老大,是從右武衛調任的兵曹參軍事韓混,前宰相韓休的弟弟殿中丞韓倩家裡的老二,李瑁幕僚韓的堂兄。

  既然是驛站,自然要占據水陸要道,新豐驛在縣城以東四里的運河邊上,這裡也有倉庫。

  在隋唐,是先有的新豐驛,才有的新豐縣,因為運河是隋朝挖的,靠著運河之利,這個地方在歷經數百年之後,重新熱鬧起來。

  新豐這兩字從何而來呢?源自於漢朝。

  高祖劉邦建立大漢之後,將自己的老爹從沛縣老家接入關中,但是他爹呢,

  在這裡因為語言不通而無法融入,於是劉邦從沛縣老家將鄉民遷徙至此,在這裡建了一座城,取名為新豐城。

  為什麼是新豐呢?因為劉邦的老家是在沛縣的豐邑,而豐邑呢後來成為豐縣,新的豐縣,就是新豐了。

  韓混最近頻繁在與杜鴻漸接觸,之所以頻繁,那肯定就是商量不妥嘛。

  如果做一件事,一次就能成功,那就沒必要一直去做。

  從洛陽流入長安的惡錢,新豐驛存儲了一半,另外一半才在新豐倉。

  「我雖為兵部直管,但事實上,兵部的命令在我這裡,分量並不重,」

  這天晚上,杜鴻漸帶著薛和露,再次約見韓混。

  而韓混早就不耐煩了,只是礙於情面,才沒辦法推脫,試問,你已經否定了一件事,對方卻不停的來糾纏你,擱你,你也煩啊。

  「我也知道你的難處,」

  薛和露今日親自來勸,主動給韓混勘酒道:「但是當下,你必須要做出選擇了,只要你配合我們,你的這個位置,誰也動不了。」

  韓混搖了搖頭:「但我誰也不想得罪,你們別再為難我了。」

  新豐驛的管事,就是典型的廟小神靈大,別看這裡的主官職位不高,權力可不小,這可是頂級央企,也正因職責過重,所以這個位置也超級難干。

  而且,無論朝堂哪一派,都默認這個地方的主官必須是中立派,因為他們誰也無法安排自己人過來,來回拉扯之下,想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那就是選個乾淨的人。

  老韓家一直都是官宦世家,近三代,便有好兒個在中樞的,他們家自從仕唐以來,就一直是中立派,從不參與黨爭,是出了名的和平使者。

  本來新豐驛這樣的央企,皇帝安排心腹是最合適的,那樣一來誰也沒話說,

  事實上,李隆基在繼位之初就是這麼幹的,但是姚崇給他換了。

  從姚崇開始,新豐縣的錄事參軍事,先後有三個姓韓的千過,老韓家快霸住這個地方了。

  上上一任,就是李瑁幕僚韓混的親二哥,韓洽。

  「你不知道韋堅最近在做什麼嗎?他還是不死心,想要將運河改道,到那個時候,新豐驛可就沒有了,」杜鴻漸耐心勸道。

  誰知道人家韓混根本就不在乎,說道:

  「沒有就沒有了,你們覺得管著這裡是份美差,但我從未這麼覺得。」

  這就是不干不知道,越干越煩惱,無數人盯著這裡,一點差錯都不能有,一個不好,就是里挑外,兩頭得罪。

  屬於典型的殺頭崗,要麼安全退下來,要麼是死。

  而老韓家當慣了和平使者,幹這種事情非常有經驗,大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小事含含糊糊得過且過,逢人就說好話,賠笑臉,圖個誰也不得罪。

  但是呢,老韓家這一代,還是冒出來一個刺頭,那就是韓混了,別看這小子在給他爹服喪,長安發生的事情那都是清清楚楚。

  而他呢,是支持李瑁的,屬於是違背祖訓了,私下裡,也跟韓混聯繫過,意在提醒他,當下朝堂局面複雜,能裝傻一定要裝傻。

  但是韓混呢,沒有聽明白韓混的意思,而且韓混是弟,他當哥的,也是習慣不將弟弟說的話當回事。

  什麼叫局勢複雜?太子的儲君之位不穩,就叫局勢複雜,如果穩固的話,那就不複雜了。


  「嗣吳王瘋了,信安王病了,你聽說了吧?」薛和露道。

  韓混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薛和露道:

  「我所說的請韓郎配合,並不是讓你聽我們的指派,而是有些事情不該做,

  就不能做,當下右相整頓惡錢,這個時候,你務必要把好這道關,縮減入京惡錢數量,配合朝廷財政過渡,韋堅的話,你現在不要全聽他的,信安王這麼一退,

  太子勢微,隋王勢壯,你配合我們,不會吃虧的,而我們也能保住你。」

  韓混一臉苦惱的沉吟半響後,嘆息道:

  「實話跟你們說,我在這裡,奉行不管、不問、不究、不說,韋京尹辦事,

  是不經過我的,我也不想插手,你們想攔著他,可以想其他辦法,找我就是將我扯進去,我不能這麼做,請轉告隋王與右相,我唯獨能做的,就是不偏不倚,不管不顧。」

  這個人這麼難纏,是薛和露沒有想到的,怪不得杜鴻漸幾次接觸,都是徒勞無功,人家是鐵了心置身事外。

  新豐驛這個地方,你想要插手管理,繞不開韓混,別看對方嘴上說什麼四不管,哪件事都是從人家眼皮子底下過去的,心裡明鏡似的,一清二楚。

  關鍵是,這個人你還換不了,李林甫想換,也只能換個中立的,若不然,其他人絕對不答應。

  薛和露只覺此番見面,真是大觸霉頭,誰知道對方竟是這麼一個耿直boy。

  但是轉念一想,人家這家子的立身之本,不就是這個嗎?要不是多年以來奉行中立,估計早落魄了。

  「這件事,你跟韓混打過招呼了,但是很顯然,他沒有說動他這個堂哥,」

  返回縣城的路上,在馬車內,薛和露皺眉道:「韓混這個人,究竟靠得住嗎?」

  杜鴻漸點了點頭:「深得隋王器重,甚至可以說,他是我們這些人里,隋王最看重的,府主最早提出出嗣的時候,韓混是唯一一個贊同的。」

  薛和露一愣,道:「如此有先見之人,倒是讓人心生仰慕,期望早日得見,

  我在洛陽的時候,聽說過這個人,年紀雖小,才名卻是不弱,可惜家中排行太末,說話沒有分量。」

  沒錯,你在外面名氣再大,在家裡,排第幾就是排第幾,韓休能生啊,九個兒子呢,韓才排老六。

  他要是家裡的老大,這一次說不定就說動韓混了。

  你弟弟就算是大領導,回了農村,照樣被種地的大哥數落,還不敢還嘴,可見老大在某一方面,天生就有優勢。

  「大安坊,如今已經落入咱們的手裡,但是新豐驛的惡錢,還是會通過各種渠道送入長安,」薛和露嘆息道:

  「韋堅未雨綢繆,早早的拿下京兆尹,對我們太不利了,這個人早死一天,

  我們早輕鬆一天。」

  杜鴻漸小聲道:

  「剛才沒來及跟你說,太子和韋堅,今天早上去了杜公府上,結果如何,你肯定猜不到。」

  薛和露笑道:「怎麼猜不到?多半是將杜希望罵了一個狗血噴頭。」

  杜鴻漸一愣:「你怎麼猜到的?不應該啊。」

  薛和露道:

  「很難猜嗎?名義上的太子少傅,卻過著半隱退的日子,太子會高興嗎?他和隋王中間還有個你,太子此番意在警告杜希望,你不是躲清閒嗎?繼續躲,哪天要是讓我知道你耐不住寂寞了,小心我收拾你。」

  杜鴻漸苦笑搖頭:「怪不得隋王將這裡的事情,盡數託付給你,薛郎洞若觀火,某自愧不如。」

  在長安本地,有兩個姓氏,你必須搞清楚他們的立場,一個韋,一個杜。

  這兩家在朝堂做官的,實在是太特麼多了。

  韋家的立場,有韋堅在維持著,那麼杜家什麼立場,李亨李瑁都不清楚,而杜希望在老杜家,已經是能排在前五的說話有分量的大佬了,必須震鑷一下,讓他們規規矩矩的。

  這就是為什麼,歷史上太子妃被和離之後,上位的會是杜良娣,得罪了韋,

  就不能再得罪杜了。

  而此時的韓混,也沒有閒著,就在他爹的墳邊上,不停在勸說他的哥哥們。

  昌黎韓氏,名門望族,老家是遼寧義縣,不過他們家早就南下進入中原,分成了好幾支,韓混他們家很早就定居長安,至於大詩人韓愈那一支,是去了河南,河南的是大宗,這就是為什麼,韓愈被稱為韓昌黎。

  他們韓家本來就是河南人,是東普末年為躲避戰亂,遷居到昌黎的,昌黎是他們的郡望,後來南北朝時期又陸續回來,分布各處。

  韓很清楚,自己說話沒分量,靠自己去辦成一件事情非常困難,惟有說服他的兄弟們一條心,才能幫助到李瑁。

  而韓混是個非常牛比的說客,自從了解到隋王起勢之後,他就預料到早晚會有那麼一天。

  所以他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在給他的兄弟們洗腦了,並且在逐步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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