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賞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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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賞罰

  程元振雖然是個宦官,但自打統領飛龍禁軍之後,多多少少也學習了一些行軍知識。

  但絕對不多。

  所以飛龍禁軍真正負責行軍事宜的,雖然也是一名宦官,但卻是半路出家的宦官,安西軍出身,以前得罪了上司,被判充入敢死隊,去了河西服役。

  也不知道這個人是太能打了,還是太能混了,三次進入敢死隊竟然都活了下來,憑藉戰功一路混到了都尉,那時候王忠嗣在河西,看上了這個人,便收入摩下。

  至於怎麼當的宦官,說起來非常不可思議。

  他喝多了之後,自己割了:..

  真可謂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當時此人差點因流血過多而死,好在河西軍中各種行家裡手都有,緊急止血才保住了一條命。

  王忠嗣當時那個震驚啊,這不是個傻子嗎?沒了小弟弟你還怎麼當兵?那股子著銳氣也沒了。

  那就當宦官吧。

  於是王忠嗣將其推薦至內侍省,後幾經周折,去了少陽院,在太子的安排下,去了東宮任職。

  高力士愛惜他是個軍伍人才,安排進了飛龍禁軍,官不大,就是個中候。

  但卻是個能幹實事的,因為專業嘛。

  飛龍禁軍分為前、中、後三軍,前者一百人,中軍二百人,後軍攜輻重二百人。

  三軍各相隔十里地,彼此之間一直有巡奕之游騎傳遞信息。

  今後每到一座驛站,李瑁都會下令停頓休整,他只是去巡查,又不是趕赴戰場,沒必要玩命行軍。

  再者,這幫飛龍軍也走不快。

  雖然他們這支部隊,可是實實在在的騎兵。

  當李瑁的中軍進入武功縣城外的驛站之後,楊思危的前軍立即開拔離開,他們會在前方十里之外等候。

  三部分隊伍不會駐紮在一個地方。

  程元振就跟在李瑁身邊,趁著休整的功夫,湊過來說道:

  「一口氣趕路至此,將士們受不了啊,過了武功縣就算是出了京兆府,是不是行軍速度能放緩一些。」

  李瑁笑了笑,無所謂啊,我是不著急,但人家有人著急,於是他將目光投向了李光弼。

  李光弼今年三十四歲,長相非常奇特,兩條眉毛是倒八字,面相看起來非常不好惹。

  也確實不好惹。

  這個人性格李瑁目前還不了解,如果按照歷史來看的話,絕對是頂破天的狠人。

  唐室再造,李郭之力也,不是超級狠人,沒辦法指揮大兵團作戰,不但狠,

  城府心機、人情世故方面也絕對是一等一的。

  李瑁現在是這支巡查隊伍的頭兒,既然當頭兒,就不要第一時間拿主意,要等等,等等大家都發表意見之後,他再做最後那個拍板的。

  果然,李光弼瞬間皺眉:

  「我們可是騎兵,一天時間從長安至武功,這叫快?飛龍禁軍如此不堪嗎?」

  ~你說對了,還真就這麼不堪,但是程元振不好明說啊,只是道:

  「我不嫌累,只是下面多少有點抱怨的聲音,行軍在外,將士們總是需要安撫好啊,你我的安危可是都系在他們身上。」

  這是大實話,優秀的將領是什麼?不是你看過多少兵法,懂得多少韜略,而是能管好下面這些兵。

  還是那八個字:如身使臂,如臂使指,

  勁往一處使,這麼這支部隊差也差不到哪去。

  左羽林長上魯靈,心知李光弼是著急想要見到自己亡故的父親,畢竟他三哥右羽林軍的李遵言與他們一起離開的長安,但是剛出長安不到三十里,人家就已漢跑的江這是去給李楷洛收屍的,李遵言一到河西,就會蓋棺,李光弼要是去的太晚,連他爹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當然了,見不見吧,到那個時候,屍體都不知腐敗成什麼樣子了,但是契丹人有這個習俗。

  於是魯靈道:

  「飛龍禁軍久在皇城,操練鬆弛,趁此外出之機練練兵,也是合適的,你是主將,該不會壓服不了他們吧?」

  大家都在皇城任職,他當然知道飛龍禁軍都是什麼尿性。


  北衙四軍擔著皇城的護衛,自然不敢疏忽,日常操練是非常嚴格的,但是飛龍禁軍就不一樣了。

  他們沒人護衛啊?

  隸屬於東宮,但是太子不在東宮,我護衛誰去?

  所以這是一幫領著俸祿,天天飲酒作樂的烏合之眾,也就是裝備精良罷了。

  也是李隆基故意為之。

  今天在座的人裡面,好多出身羽林軍的,包括武慶,他們天然瞧不起飛龍禁軍,何況領兵的還是一個宦官。

  「行軍一事,我們如何商議,最後還是要隋王定奪,」武慶道:

  「我們這般趕路,也是隋王的意思,你應該管好你的人,而不是給隋王出難題。」

  程元振嘴角一撇,心中冷笑,一個個的出了長安,便輕視於我,一路艱途,

  可都是我的人護衛你們周全,你們敢教訓我?

  「操練兒郎總需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不宜操之過急,隋王怎麼看?」程元振問道。

  李瑁沉吟片刻後,道:

  「下一站虢縣,若是明日子夜抵達,賞行軍矯健者二十人,妓陪夜。」

  說罷,李瑁看向武慶:

  「你吩咐下去,以體力健者,為上選。」

  武慶點了點頭,出去安排。

  李瑁讓武慶去,是要衛士們知道,賞賜是我的主意,可不是程元振,將來得了好處的衛土,也只會感激隋王懂他們的心意,方便李瑁收攏人心。

  每一座驛站,都是一個商業綜合體,有大有小,除了解決吃住問題外,那便是生理問題了。

  旅途勞頓,有一女子陪你度過漫漫長夜,豈不快哉?

  軍伍的男人最好這一口,成衛長安的還好點,藩鎮的簡直沒法說了,見著女人,眼睛都是直的。

  歸根結底,就是因為不容易見著嘛。

  禁軍出了長安,找女人的地方只有驛站。

  程元振無話可說,這樣的主意他是想不出來的,因為他沒有帶兵外出過,也對女人沒什麼興趣。

  李現之所以之年限用民到什麼程度呢,偏愛三四十歲的大乃。

  李瑁好多葷段子,都是跟牛五郎學的。

  「今晚就在這裡休整,戰馬都是疲累的,無法趕路,明日一早出發,」說罷,李瑁朝幾人道:

  「諸位也下去歇息吧。』

  李光弼等人告退離開。

  「怎麼樣,一路感覺如何?」等人走後,李瑁才與自己的幕僚閒聊道。

  郭子云首先皺眉道:

  「西行路上,還是要想個辦法控制飛龍軍,我觀其軍紀,可謂腐爛不堪,這樣的護衛一旦遇事,怕不是瞬間土崩瓦解,於殿下安危不利。

  府兵制沿用至如今,幾乎已經算得上土崩瓦解,十六衛的衛土,很多都是依附世家的豪強子弟、地皮流氓出身,已經不是從前的戰時為兵,閒時為農的府兵了。

  農戶們一輩子的心思都在土地上,所以他們的思維方式非常簡單,進入軍中大多服從軍紀,唯命是從,刺頭很少。

  但是如今不一樣了,豪強子弟、地皮流氓的腦子都很活泛,想法較多,他們占用軍籍本來就是為了避稅避役,說白了在軍中也是混日子,無疑為管理軍隊增加了不少難度。

  戰鬥力更是堪憂,這就是為什麼歷史上安祿山造反打的那麼順,因為對手不行啊。

  李晟也跟著吐槽道:

  「確實太差勁了,我在隴右的時候,我阿爺以及祖父,都以為禁軍很厲害呢,只看今日行軍,一個個氣喘冒虛汗,這不就是一幫烏合之眾嗎?」

  他們家是隴右地頭蛇,他爹是隴右鎮西軍副使,他爺爺是隴右積石軍副使,

  正兒八經的驍勇悍將。

  見慣了隴右那些兵,再看眼下這支飛龍軍,李晟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聽不聽話是一方面,首先身體素質就不過關啊。

  而李瑁擔心的就在這裡,這世上的聰明人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膽小。

  李瑁膽子也小啊,畢竟身上的差事風險太大,身邊帶著一幫子廢物,真要跟蓋嘉運鬧翻了,遇上人家的河西兵,大概率一觸即潰。


  因為飛龍軍的衛士心裡沒有明確職責,我到底護衛誰?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看樣子魯靈也有這層憂慮,所以才建議西行路上操練這支禁軍,」郭子云道:

  「那個程元振,明顯不是這塊料,殿下首要之務,是將這支部隊的軍權握在手裡。」

  李瑁點了點頭:

  「你們私下用點心,先跟飛龍軍那幾個將領結下交情,方便我因人制宜。」

  「屬下明白,」眾人紛紛道。

  楊玉瑤歷史上的封號,是虢(guo)國夫人,那麼虢國在哪呢?

  就是縣,也就是後世的寶雞幣,周文王弟弟虢仲的封地。

  1

  ?

  從武功縣至虢縣一路行軍,李瑁都在留意觀察,他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

  飛龍禁軍大多體力堪憂,但是他們座下的戰馬,體力都不錯,歸根結底,草料供得上啊。

  可見騎兵作戰,最最重要的一點就在於,要將戰馬餵好,是餵好,不是餵飽,這玩意閒下來就得喂,餵多少它都能吃進去,到時候肚子垂下來,別說跑了,走都走不動了。

  驛站內,備有戰馬吃的精細料,由草料、豆料、泰米、高粱、麥麩混雜而成,吃的比人好多了。

  但不能經常餵養它們這種東西,不然將胃口都養刁了。

  驛館內,李瑁接過一份文書,拿出自己的處置使印璽,哈了一口氣,蓋在上面,遞給了對面的縣兵曹參軍陳文升。

  兵部為驛站的最高直屬管理機關,兵部駕部郎中負責全國驛站的管理,那麼在地方,驛站的管理事務,由當地兵曹參軍總理。

  《唐六典》卷30記載:兵曹、司兵參軍掌武官選舉,兵甲器仗,門戶管鑰,

  烽候傳驛之事。

  參軍陳文升拿回文書,笑道:

  「隋王在驛站的一應耗費,卑職將來會遞朽兵部,屆時等到隋王返京,兵部會找您核准,在轉交戶部批覆。」

  李瑁點了點頭。

  西行一路的所有開銷,都亢記帳,總不能出門帶那麼錢,這個帳亢要核銷的你花了多少,花在什麼地方,一筆一筆都會記得清清楚楚,然後上報朝廷之後,經過一系列複雜的流程,這筆款項會撥回給驛站。

  這一條,亢李林甫擔任宰相之後頒布的法令,因為大唐的公款開銷問題太過又重,占了朝廷開支的極大比例。

  李林甫既要開源文要節流,自然會在驛站上面打主意。

  陳文升等了半天,見眼前這位隋王再沒有吩咐,這才悄悄告退。

  眼下已經亢子夜,虢縣的驛站不算大,一下子進來五百多人,肯定非常擁用。

  外面飛龍軍的笑罵聲,李瑁甚至都聽得清清楚楚。

  「唉...:.這樣的軍紀,怎麼會出現在皇城,還亢東宮?」郭子云嘆息一聲。

  既然按時抵達這裡,那麼自然會有二十名行軍優秀的衛士被選中,今夜有妓女作陪,那麼剩下沒選中的,眼下咱在外面喧鬧著,一個個的圍在門口聽聲。

  「趕路的時候一個個無精打采,這個時候倒亢都來了精神,」李晟嘆息道:

  「帶著這樣的兵,我都擔心自己在振西的安危,可惜殿下不能調兵,否則讓我隴右兒郎做扈從,擔保殿下高枕無憂。」

  李瑁笑了笑,緩緩道:

  「明日行軍再加一條,取行軍貽誤者五人,奪其軍籍,發配安西充軍,還亢讓武慶去做。」

  李無傷愣道:「為什麼瓷的時候亢二十個,罰的時候卻只有五人?這裡面的歪瓜裂棗可不少,在我看來,一半都該罰。」

  「說的什麼渾話?」郭子云忍不住笑道:

  「能罰五個,已經亢極限了,再多了,會有好事者私下勾連,對抗上辰,一個不好咱會鬧出變故,罰的宴少,他們咱會心存僥倖,覺得罰不到自己頭上,也咱不會鬧事了。」

  李無傷恍然大悟。

  李瑁點頭道:

  「明日我將後軍交給李光弼,你跟在他身邊,多多學學,他比任何人都著急,又懂領軍,由他做後軍,行程會加快不少。」

  他們這支隊伍走的快不快,亢看後面的輻重部隊,後面走的快,咱會倒逼前面加快腳程。

  你前面騎馬的還不如人家趕牛車的,說不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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