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如身使臂,如臂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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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如身使臂,如臂使指

  元妃的靈堂內,李瑁在祭奠了一番後,抹了抹眼淚,將事情詳細交代給了汝陽王。

  別看他這個大哥平時老不正經,玩的比誰都花,但辦起正事來,是非常穩重的。

  太子妃只要順利進入寧王宅,那麼出去相對就會容易很多,但是穩妥起見,還是需要少陽院和韋堅從旁協助。

  因為只有韋堅,可以將太子妃送回少陽院。

  大概呆了半個時辰,天色已經放亮,李瑁帶看自己的妻眷離開。

  一切正常,沒有出任何紕漏,但是李瑁已經沒時間休息了。

  李林甫在興慶宮點卯過後,就會帶著兵部尚書牛仙客,來隋王宅傳授印璽大幡。

  那麼中間這段有限的時間,李瑁去了朝陽院,

  楊玉瑤正在洗臉,屋子裡香噴噴的,充滿了女人的體香。

  人家今年也不過二十八歲,肌膚Q彈,身材處在鼎盛時期,非常誘惑動人李瑁進來之後,令女婢們都出去,淡淡道:

  「平時也起這麼早?」

  楊玉瑤無奈道:「你將下人都給我遣出去,讓我如何淨面?」

  貴婦洗臉,身邊得有人幫忙托著頭髮,不然很不方便,李瑁聞言,乾脆起身過來,雙手抓起對方厚重的長髮道:

  「這樣總可以了吧?」

  楊玉瑤這才再次俯身,捧水洗臉,邊洗邊說道:

  「昨晚就沒有睡,宅內那麼大動靜,我怎麼睡的著。」

  李瑁頓時皺眉:

  「那我就奇怪了,以你的性子,宅內有事必然出來查看,昨晚我可沒見你人。」

  「該看的能看,不該看的不能看,」說著,楊玉瑤抬起右手,李瑁見狀,將擦臉巾塞她手上。

  楊玉瑤擦乾臉龐,緩緩站直身子,道:

  「你該不會對我不放心吧?」

  只憑這一句,李瑁就知道人家肯定猜到了,於是道:

  「我對你一萬個放心,將來就算栽你手上,我也不會有絲毫怨恨。」

  本來這是一句玩笑話,甚至還帶點陰陽怪氣,暗示對方你特麼可別出賣我。

  但是楊玉瑤聽在耳中,便又是另一番感覺了。

  只見她微微一愣,呆呆的注視著李瑁:

  「你呀,太容易相信人,虧得這次是被我撞見,換了別人,會出大事的1

  李瑁點了點頭:

  「那就看你了,你希望我出事嗎?」

  楊玉瑤笑了笑,上前幾步,抬起雙手為李瑁整理著襟口、腰帶,神情幽怨道:

  「我都不希望你去河西,她們不知道,但我心裡是清楚的,你這次太冒險了,我昨晚睡不著,不是因為宅內太鬧,而是擔心你。」

  啊?李瑁頓時錯,不是吧大姨子,你怎麼能跟我說這話?

  調情呢?

  李瑁趕忙將對方雙手拂開,道:

  「不要什麼都跟玉環說,她那張嘴不把門的。」

  楊玉瑤對於李瑁動作頗為不滿,嗔怨的瞪了他一眼,道:

  「你還信不過我嗎?你個討債鬼。」

  接下來,李瑁又小聲交代楊玉瑤一番,後者美目生輝,頻頻點頭:

  「就知道你從未將我當外人,放心好了。」

  這時候,門外來報,李林甫已經進坊,李瑁嘆息一聲:

  「此番西行,不知歸期,三娘遷居新宅,我是趕不上了,今後記得常回來看看。」

  楊玉瑤輕輕點了點頭,抓起李瑁的手,小聲囑咐道:

  「記住了,沒有什麼比你的安危更重要,事情辦不成,就辦不成,務必保全自己,我在長安等你回來。」

  李瑁目瞪口呆,這話不應該是郭淑跟我說嗎?

  「額知道一你也保重他心裡也是納悶,三娘這是怎麼了?平時那囂張潑辣勁一下子換成溫柔體貼,他還真不習慣。

  我可不想跟你亂搞啊,你別害我。

  大門外,那面大幡就樹立在此,瞅那重量,怕不是有三十斤,需要孔武有力者,方能擎起眾所周知,舉、拿、抬,力道是不一樣的,其中舉最是耗力,因為舉的時候用到的肌肉群,你平時鍛鍊不到。


  但這玩意不是一直讓你舉著的,出了長安就可以收起來放上牛車了,只有在需要彰顯身份的場合,才會出現。

  李林甫親自牽來李瑁的駿馬,為其檢查韁繩、馬鞍、蹄子,這可不是打下手,這是一種出行禮儀,意思是對出行者的關心。

  還有人唱頌詞,內容大概是早日歸鄉,別忘了家裡的親朋好友。

  郭淑、楊絳、韋妮兒還需換上一身素服,不准化妝,步行跟在車隊後面送出安興坊,這叫妻望夫,盼君早歸。

  已經很久沒有騎過馬的李林甫,也騎上了馬,與李瑁並肩而行。

  「你要辦的事情,很直接,無論以什麼辦法,殺了蓋嘉運即可,屆時王會接手河西,到那個時候,隋王就可以回來了。」

  李瑁淡淡笑道:「說話容易辦事難,在河西殺蓋嘉運,如果真的那麼輕巧,也不用給我這麼大個名頭,讓我離京去辦。」

  李林甫笑道:「我相信你會辦成的,也一定要辦成,這對你來說是一個絕好的機會,雖不至於讓你進中樞,但回歸之日,聖人必有補償。」

  「算了吧,我只求能平安回來,」李瑁道。

  李林甫搖了搖頭:

  「你不能只有這麼點要求,只要事情辦成,老夫這邊定然會為你爭取,

  自打你出嗣以來,已經打破了很多慣例,今後又會如何,誰也說不清楚,老夫年紀大了,家裡兒孫不爭氣,也就四郎一個還算勉強幹練,老夫也想找個可以託付子孫的貴人啊,」

  人家這句話的暗示再明顯不過了,你一定要爭,只要你爭,我這邊一定會配合。

  他是肯定要扳倒太子的,你死我活的局面。

  「代我向裴公問好,等我回京,還想找他喝頓酒呢,」李瑁看似不經意道。

  李林甫只是微微錯後,便授須笑道:

  「老夫現在對你,越來越有信心了,功成之日,本相親自敬你一杯。」

  兩人說話,總是有那麼多暗語。

  送走李之後,李林甫還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查清楚到底是誰泄露的消息,以至於蓋嘉運有所警覺。

  其實這個人很好猜。

  李瑁完全清楚,李林甫壓根就知道這個人是誰,但他肯定不會動。

  不是嚴挺之,嚴挺之也只是跟李瑁提過這件事,連兒子嚴武都沒說,

  其實是裴耀卿。

  裴耀卿是最想搞死蓋嘉運的,因為兩人已經結仇,而裴耀卿的性子,咱們一旦有仇,我一定得弄死你。

  如果弄不死,那是我實在沒能力,就比如李林甫,他們倆以前也有仇,

  但是很顯然,裴耀卿不具備搞死李林甫的能力。

  李瑁那句話,就是提醒李林甫,我回來之後,希望裴耀卿一切都好。

  而李林甫的回答,自然是暗示李塌,你猜對了,就是裴耀卿那個老狗乾的,這是將蓋嘉運往死路逼啊。

  送出長安城,李林甫他們便回去了。

  而李瑁在長安城西的第一座驛亭外,見到了為他送行的一眾好友。

  他當然不會上前打招呼,王維他們也不會過來打招呼,雙方就只是這麼工算是道引漸行漸遠,李瑁能聽到後方的驛亭內,王維正在高聲吟誦著一首詩。

  但距離太遠,一個字都沒有聽清楚。

  你得大聲點啊,不然讀者們還以為我編不出來呢。

  這就是為什麼後世很多傳唱的詩歌,都是在驛站創作,交通不發達,一次別離,很可能再見無期。

  詩歌為男人之間的友誼,增添了一份浪漫。

  回去的路上,李林甫乘坐馬車,車廂內還有一人。

  東宮司經校書苑咸。

  「消息錯不了,太子妃昨日悄悄離開了十王宅,人是被賀知章給帶出去的,監院中官曹日昇那個廢物,礙於賀知章的威望,查都沒查,」苑咸小聲道。

  李林甫微微點頭:

  「你錯了,不是曹日昇不夠謹慎,是聖人有過吩咐,賀知章是太子之師,尊師重道,總是查驗人家的車輛,有點太明目張胆了。」

  李隆基對十王宅的監視,松鬆緊緊,始終要維持在一個合理的尺度。


  賀知章是太子老師,你總是搜查人家的車輛,監視之心也太過明顯,這跟侮辱人沒什麼兩樣了。

  所以有些時候,還是要適當寬鬆,加強監視便好,有些不合適的舉動是會激起親王們的抱怨情緒的。

  『我一直在派人盯著,太子妃自以為謹慎,滴水不漏,但還是被卑職查到了,」苑咸道:

  「她去了安興坊。」

  進了安興坊之後的行蹤,那就不好查了,畢竟坊內時常有羽林徘徊,右金吾如今也是著重巡查頂頭上司所在的里坊。

  在這裡,是跟不住人的。

  李林甫點了點頭:「知道了。」

  他其實也已經知道,李瑁昨晚去過一趟寧王宅,那麼依照當下情形,其實已經不難猜了。

  不過接下來監視寧王宅的事情,就不是苑咸能辦的了,他要交付給另外一人。

  右領軍府兵曹參軍事來填,右領軍將軍來曜的兒子。

  左右領軍府,是李林甫攝府內軍事,一人領兩府,權利足夠大了。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這是後世的一句話,當下的軍府,遵循的是漢代賈誼《治安策》中的八個字:如身使臂,如臂使指。

  可謂言簡意,概括成兩個字,就是執行。

  其它衛府多多少少都有些內部鬥爭,但是在左右領軍府,李林甫不允許出現這樣的情況,兩座衛府軍紀嚴苛,可謂真真正正做到了如臂使指。

  來填今年二十八歲,他爹掛職右領軍府將軍,人已經去安西了,與王一起走的,擔任安西副使。

  他已經接到命令,盯死勝業坊,凡有出入,一概查問。

  但這裡畢竟是寧王的家,沒有聖人的命令,誰也不敢守在人家大門口,

  所以來填只是派一些衛土喬裝路人盯看勝業坊外的幾條街道。

  而他自己親自坐鎮坊吏的公解。

  長安的里坊,都設置有坊正一名,坊吏十五名,吏卒若干,他們都是沒有品級的編外人員,卻非常非常重要。

  相當於後世社區的區長了,負責管理里坊內的日常事務,維護秩序、徵收稅賦等。

  大唐律,里坊內嚴禁商業交易,民戶不能臨街開門,城市街道嚴禁侵占,諸侵巷街、阡陌者,杖七十。

  坊門晝開夜閉,禁止市民夜行,諸犯夜者,答二十。

  但實際情況是,很多里坊出現了「侵街打牆,接檐造舍「和坊內開店的現象,甚至是「或鼓未動即先開,或夜已深猶未閉」。

  這兩個方面,一個是亂搭亂建,主要出現在南城,因為湧入長安的人口太多,住不下,所以官府默認擴充宅院的行為。

  一個是不遵鼓時出行,主要出現在北城貴族區,坊正管不了裡面的勛貴,所以坊門開閉,很多時候不是他們說了算。

  汝陽王李,是一個非常小心的人,他們家住在勝業坊幾十年,那些社區工作者早就被滲透了。

  所以即使來填已經控制了一些,禁止這些人離開里坊公解,但還是有人將消息帶給了李。

  「唉......偏偏是右領軍府,看樣子李林甫已經盯上我們了,」

  李坐在家中發愁,李瑁這一次無疑丟給他一個燙手的山芋,今天已經是七月十四,各個宗親家裡,已經在開始準備明日祭祖的貢品了。

  太子妃遲遲回不去,後果難料。

  李璃皺眉道:

  「我已經派人通知韋堅,讓他想想辦法,如今遲遲沒有動靜,可見他也發覺勝業坊的端倪,好個哥奴,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敢在咱們眼皮子底下盯梢?」

  「這次是我們理虧,只能是認了,」李凝重道:

  『我們如果直接將人送走,出坊之後,來填必然會查驗車輛,坊外需要有人接應,立即派人去右金吾,讓弟妹那個大伯出面,牽扯住來填。」

  郭淑的三叔郭子云跟看李塌走了,但是大伯郭子仍在右金吾坐鎮。

  「明白,對了,實在不行,請姑母出面吧,」李璃頗為沮喪道:

  「她總是會幫著遮掩一二的。」

  李嘆息道:

  「難說,阿爺的身子若能出行,何懼他李林甫?至於姑母,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請她,她在聖人那邊向來不會隱瞞,一旦說了,咱們可擔不起。」


  當韋妃被送來的第一時間,寧王宅就已經派人聯絡韋堅。

  韋堅意識到事關重大,早早便開始著手計劃,將妹妹從裡面接出來。

  但是他派出去的人,帶回消息,右領軍府至少有四五百人在勝業坊周邊徘徊,這根本不是他們的巡查區域,那麼出現在這裡,基本可以肯定是沖看自己妹妹去的。

  於是他第一時間找到韋昭訓,請其出面,驅趕領軍府。

  一百多人的金吾衛浩浩蕩蕩而來,結果在坊門口,被來填給截下來了。

  「韋將軍容稟,卑職奉命駐守於此,緝拿盜賊,金吾衛就不必來了,」來填年紀不大,說話硬氣的很,非常符合硬漢軍人的形象。

  他們家並沒有依附李林甫,但是平日做事只遵循一個原則:謹遵上令。

  做好這四個字,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出事。

  韋昭訓級別高,自然也沒有好臉色:

  「明日祭祖,各宗親所在里坊,都是我金吾衛嚴加巡查之地,以免舉火不當,你有什麼資格攔阻?」

  金吾衛有一個職責,那就是護宅防火,中元節也不是只有皇帝祭祖,家家都祭祖,所以這幾天,金吾衛身上的責任重大,就是怕誰家祭祖的時候把宅子給燒了,牽連周邊。

  長安外來人口特別多,比如像盧奐這類的,祭祖只能在自己家裡,你回不去河北啊,所以每年的中元節,長安城是煙霧繚繞,城內到處充斥著煙燻火燎的味道,總有那麼十幾起火災發生。

  那麼貴族區域,肯定就是著重巡查之地,一來,是貴族們條件好,燒的紙錢多,相對容易著火,再者,老百姓的房子燒了也不值錢,貴族的不能燒啊。

  來填還是攔在坊門口,面無表情道:

  「有卑職在,韋將軍大可放心,勝業坊若是走水,您要了我的腦袋,請韋將軍撤回去把,不要為難卑職了。」

  「好小子,敢攔我?」韋昭訓終究是地頭蛇,一甩馬鞭拍在馬股,便帶著當先幾騎硬闖進去。

  身後步行帶甲的金吾衛,瞬間與攔阻在坊門口的右領軍府撞在了一起,

  拳打腳踢,場面混亂不堪。

  韋昭訓要的就是這個結果,他來這邊就是找茬來的,就是要跟你們幹起來。

  他在北側坊門拖著來填,裴迪則是另外帶了一百多金吾衛,從西坊門闖了進來。

  進來也沒有去寧王宅,否則容易打草驚蛇,他們本來就是要製造與右領軍府的衝突,所以勝業坊眼下,兩座衛府在打群架。

  就看誰先動刀了,一旦動刀,局勢就升級了。

  楊玉瑤則是大大方方的從南坊門進來,兩輛馬車,六個家僕,直奔寧王宅。

  她是李瑁安排的後手,眼下誰都知道明天楊玉環會冊封,沒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找楊玉瑤的茬。

  「將太子妃交給我,人在哪,速將她請來,」楊玉瑤一見到李,直接開門見山道:

  「十八郎交代的,快。」

  李和李璃真是懵逼他媽給懵逼開門,懵逼到家了,這麼大的事情,十八郎敢託付給她?

  「什麼太子妃,你在說什麼?」李璃一臉驚疑道。

  人家這是謹慎,你畢竟是個外人,我敢託付你這種事情?

  楊玉瑤著急道:!「臘月二十七,酉時三刻。」

  李璃一愣,與他哥對視一眼,道:

  「我現在就去請太子妃。」

  楊玉瑤口中的這個日子,是寧王妃的生日,隋王宅只有李瑁知道,女眷的生辰一般是不會隨便告訴別人的,尤其還是養母,這都是媽了。

  大唐也是非常注重生日的,但不是每年都過,只有周歲、逢十的整生日或高齡生日才會過。

  元妃五十歲生日的時候,李瑁還沒娶楊玉環呢,楊玉瑤從哪能知道?

  李也越來越覺得,李瑁的安排看似兇險,實則可行,連他都想不到楊玉瑤會摻和進來,李林甫又怎麼能想到?

  就看右領軍衛有沒有膽子搜查人家的馬車了。

  好在眼下坊內各處混亂,金吾衛已經進來,拖住了領軍府,正是趁亂離開的好時機。

  楊玉瑤在後門處,將韋妃扶上馬車,然後在車廂內隔起一條布帘子,以防車簾掀動之機,外面人看到車內景象。


  「太子妃勿驚,一切交給我,」楊玉瑤小聲囑咐一番後,朝車夫道:

  「老馬!駕車!」

  車夫老馬馬鞭一揚,馬車緩緩開動,

  進入巷子的郭子,已經將能見到的所有人都驅趕出去,帶著三十名金吾衛前後開路,護送車隊朝著北坊門方向而去。

  「金吾衛的一群瘋狗,主子不在,在這亂咬人是吧?」

  北門方向,右領軍衛將軍薛兼訓鎮守於此,當他看到街道盡頭一輛馬車緩緩駛來,頓時雙目一眯,朝左右擺手道:

  「把那輛車扣下,誰敢攔阻,動手!」

  他這個動手,基本就是動刀的意思了。

  橫刀一出,事件瞬間升級。

  如何善後,不是他們這幫馬前卒考慮的,太子妃這邊是少陽院和韋堅,

  右領軍衛是李林甫。

  廝殺聲瞬間在北門響起,自己人跟自己人,刀兵相向。

  這邊的領軍府衛士人數占優,很快便將金吾衛擊退,將馬車團團圍住。

  只看車輛的裝飾,便知這是貴人車乘,普通衛士不敢直接上前,於是薛兼訓策馬過來,朝車廂喊話道:「請下車一見,我們只是例行公事,不必驚擾。」

  車夫笑了笑,掀開背後的車簾,郭淑一身素服還沒有來得及換,端坐在內。

  「敢問貴人來歷?」薛兼訓道。

  郭淑面色陰寒,一聲不,遠處的金吾衛郭子大聲道:

  「領軍府指斥乘輿,兒郎們,護衛王妃。

  隨著他振臂一呼,金吾衛的氣勢又上來了,再次朝著領軍府衝撞而來。

  薛兼訓一愣,再看車內女眷一身素服,不難想到人家這是剛送了丈夫出城的隋王妃。

  指斥乘輿,是唐律中的一條重罪,並不是指驚擾人家乘輿,而是對皇帝及皇室成員的不敬和攻擊行為。

  這個罪名在宋朝,被列為十惡之一,是為大不敬。

  薛兼訓肯定沒膽子攔,但是他後面,有人敢,所以自己不妨讓一步,免得將來鍋都扣他腦袋上。

  「卑職的錯,請王妃治罪,」薛兼訓趕忙下馬,令衛士讓開通道。

  馬車緩緩離開。

  呵呵..::..絕對有鬼,她竟然沒罵我?薛兼訓吩咐手下傳信各坊門,小心對方聲東擊西,以隋王妃做蠱惑誘餌走北小,真人則從其它坊門離開。

  至於隋王妃,自有別人攔看,我不敢搜,有人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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