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張一明的抉擇
第204章 張一明的抉擇
這天清晨，晨光透過百葉窗在胡桃木地板上烙下金紋，陳諾正在處理著文件，門被推開了。
他抬起頭，看到來人，驚訝地手裡的筆都頓住了。
「是時候了。」
久未露面的張一明來到陳諾的辦公室，看著陳諾說道。
他的眼中閃著期待的光芒。
從飯否離職後，張一明加入橙子科技，然後一直呆在在微博項目組。
經過一年的蟄伏，他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動，於是主動找到了陳諾。
他還記得第一次和陳諾交流的時候，是在華清嘉園的一間簡陋的小屋子裡。
那時候他還是王欣的小學弟，飯否的技術執行官。
被陳諾堵在角落聊了半天網際網路的搜索與內容，深感遇到了知己，這才離開飯否，加入了橙子。
那時的他還稚嫩，面對微博這樣的項目還做不到獨當一面，而且陳桐大佬在業內的資歷和實力，也足以讓張一明心甘情願地在他手下歷練了一年。
但這終究不能長久。
從根子上來說，張一明和陳桐的理念其實是衝突的。
陳桐擅長人海戰術，以足量的編輯團隊，人工處理微博海量的信息分發，依靠編輯門對於網際網路內容的掌控，維持微博在規則範圍內的健康發展。
而張一明提倡的是算法分發，讓算法學習用戶感興趣的內容，然後再依靠算法自動將新內容推送到用戶名眼前。
兩套打法說不上誰優誰劣，甚至在前期微博的快速擴展期，算法分發還能幫助當時人手不足的微博提高分發效率。
但隨著微博的規模大到一定地步，由於微博發聲渠道的特殊性，算法分發的重要性就被陳桐特意降低了。
這不是針對誰，而是為了保證微博繼續健康發展而做出的必要調整。
張一明也理解這一點，但不管怎麼說，這都降低了算法在微博項目組中的權重。
而且通過一年的鍛鍊，他對於算法分發機制又有了更深的理解。
現在橙子手機上市，橙子微博又日漸壯大，還依靠融資獲得了更廣闊的發展前景，他覺得，自己也是時候開始了。
於是他來到了陳諾辦公室，提起了當初陳諾在那個小黑屋裡所做的承諾一做一款完全由算法分發內容的程序。
對於他的到來，陳諾有些意外，但想想時間，也差不多該是這個時候了。
只不過陳諾還有一點擔憂：「你的技術沉澱已經足夠了，但還缺一點東西。」
張一明眼神清澈：「缺什麼？」
陳諾目光如電：「一把手的歷練。」
從陳諾嘴裡聽到這個答案，張一明一愣，嘴唇緊閉著，默然不語。
這一點確實沒說錯。
他從畢業以後，一直都是在別人手底下做技術管理。
單獨挑大樑的事，還真沒幹過。
而且以橙子現在的規模，新開一個項目，不再像他們當初在華清嘉園創業的時候一樣，隨便租間民房，拉根網線就開始干。
他要公司給他傾注資源開新項目，必須要證明他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但微博由陳桐牢牢把持，張一明不可能在微博獲得一把手的位置，所以這是一個死結跳出去自己單幹？
他不是沒冒出過這個念頭。
但自己獨立創業的艱難，他曾經在王欣身上見識到過，如果可能的話，誰不想背靠著大樹成長呢？
可他又不想再等了。
如果陳諾不給他一個機會，那他寧願出走，也要試試自己的想法到底行不行得通！
兩天後。
寬的辦公室里，坐著一個怒氣沖沖的人。
陳諾處理著手頭上的事務，不時抬頭看一眼沙發上那個藏不住自己情緒的傢伙。
終於，看到對方第七次不耐煩地站起，然後又坐下，陳諾忍不住笑了：「徐少，你坐我這兒也沒用，這是公司的集體決定，你就算住這兒，也改變不了。」
眼看著陳諾終於開口了，徐有容蹭蹭幾步從沙發上了過來，臉上滿是悲憤的神色：「憑什麼啊！陳諾！橙子自己的官方電子商城！你再找個人去管不就行了，憑什麼又是我！」
陳諾好笑地抬眼看他：「你不是一直著要做電商平台嗎？給你這個機會還不好？」
徐有容一聽他這麼說，更加生氣了：「你那是電商平台嗎？別說淘寶了，連京東都比不上！京東還是所有品牌商品都可以入駐呢！你倒好，搞個電商平台，只賣橙子科技自己的商品，這做出來有什麼意思！」
徐有容的抱怨是有原因的橙子手機採用了線上售賣的方式，原本選定的合作方是京東和淘寶。
可淘寶的旗艦店遲遲不能通過審核，這就只剩下了京東作為橙子的線上渠道。
但單渠道的風險太大了。
雖然橙子擁有京東的股份，但將所有希望全部押注在別人手上，不是陳諾的行事風格。
所以橙子自營在線商城計劃，就被提前安排上了日程。
原本陳諾沒想過讓徐有容來做，畢竟自己剛把他忽悠著將導購網站改造成小紅書，再把他搬出來救火，屬實有點不道德。
可沒辦法，橙子科技上上下下這麼多人，真正對電子商務這一塊有經驗的，就三人兒。
頭兩個是創建卓越網的雷軍和陳昊志。
可卓越網的商業化其實並不那麼成功，而且在飛速發展的網絡環境中，卓越網的經驗太過陳舊。
最重要的還是兩人分別統領著橙子手機和觸控科技，這兩大攤子的破事離了他們倆，
還真就沒人能幹得了。
於是所有人都把期盼的目光落到了僅剩下的最後一人，徐有容身上。
徐有容的小紅書在轉型之前，其實是非常成功的導購網站。
當時所有人都認為，只要它再發展些時日，再加上支付系統，就能轉型成為一個電商平台。
不過在它羽翼豐滿之前，老馬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威脅，直接斬斷了它的淘寶接口，
阻斷了它的上升趨勢。
徐有容這才退而求其次，聽從陳諾的建議，將導購網站轉型成了小紅書。
本來他心中還有嘀咕，覺得這麼一個內容分享網站沒什麼意思，誰知道慢慢運營下去之後，小紅書的數據竟然不降反升！
徐有容覺得又找到了自己可以為之奮鬥的目標，正鼓起幹勁帶領小紅書擴張，占領市場，但卻在這時候接到了公司命令，要求他來做橙子自營的電商網站。
剛開始還只是讓他幫忙搭建電商網站的框架，他當作是練手，帶人做好一個簡單的電商平台之後就準備離場，誰知道陳諾忽然要求他將電商平台運營起來，成為橙子自己的線上渠道。
這下他可不幹了，這兩天沒什麼事兒就在陳諾辦公室，哪都不去，要討個說法。
但不管他好說歲說，陳諾都以「公司決定」來回復他。
然後再情真意切地加上一句：「橙子科技上上下下，除了你徐少，還有誰能擔此重任？」
說的也是徐少揚起驕傲的下巴，心裡這麼想著。
但他已經不是當年被陳諾隨便兩句就忽悠的小年輕了，作為小紅書項目的領頭人，他也要為自己正在做著的項目負責。
「小紅書也是剛剛轉型，正做得紅火的時候，我一個人分身乏術，怎麼搞得過來？」徐少給自己找了一個再正當不過的理由。
陳諾低頭沉思了一會兒。
徐有容的擔憂也沒有錯，小紅書雖然沒有橙子自營平台這麼緊急，但也是很重要的項目，現在正經歷項目轉型，正是最需要穩住戰略方向的時候。
想到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有可能付諸東流，徐少的抗命也是可以理解的。
陳諾思考了一會兒，終於抬起頭：「我給你找個人，你在搭建橙子自營平台的這段時間，讓他給你分擔小紅書的管理工作，你看怎麼樣？」
徐有容皺著眉頭：「找個人？小紅書雖然只是個內容分享平台，看起來很簡單，但其實裡面的細節很複雜，不是隨便拉一個人過來就能搞得了的。」
言語中並不那麼支持陳諾的提議。
陳諾笑了笑：「哎呀，我把人叫過來，你們先聊聊。」
說看，拿起桌上的手機打了個電話。
十分鐘後，陳諾的辦公室門被人推開，一名瘦瘦小小，戴著眼鏡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徐有容一看來人，臉上露出了異的神色：「一明？是你啊！」
來人正是和他一起從華清嘉園出來的張一明。
直到剛才推開陳諾辦公室的大門的時候，張一明還在想要怎麼和陳諾開口。
經過幾天激烈的思想鬥爭，他還是覺得自己必須要有所改變了。
他心中有一個夢想。
但是如果他一直呆在微博項目部做一名技術負責人，這個夢想是永遠不可能實現的。
他已經打定主意。
如果陳諾不讓他做，那他就要離開橙子去闖蕩天下！
懷著這樣的豪情壯志，他才推開了陳諾辦公室的大門，
但一切的豪情，都在他進門之後，徐有容的那句「讓一明來接管小紅書？我覺得可以！」當中煙消雲散。
我來接管小紅書？
張一明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吞下了一口唾沫，
作為內容分發的狂熱技術愛好者，徐有容將導購網站轉型為小紅書的事，他自然是了解的。
甚至他還自己偷偷註冊了小紅書帳號，在上面偷偷關注了不少人。
他早就發現，相比於微博，針對個性喜好做內容分發的小紅書，更能完美適配他設想的算法分發內容的方式！
只是原本他根本就沒想過能和小紅書扯上關係，畢竟這是徐有容一手拉扯大的項目。
但現在·——
他忍不住問道：「徐哥，真的要我來嗎？」
徐少不耐煩地道：「那能怎麼辦？這傢伙非要把我弄去搞自營電商平台，唉，說實話，這事兒除了我也確實沒人幹得了，小紅書這邊你就替我且管一段時間吧，等我回來你可別給我搞亂了！」
話雖這樣說，徐有容心中其實是有些竊喜的。
徐有容了解張一明。
在他眼裡，這個當初跟在王欣身後的小伙子，一直都有獨當一面的實力，只是沒有機會而已。
當年大家一起在華清嘉園的橋咖啡消磨時間的時候，討論各種問題，張一明就顯現出極強的能力，特別是在內容分發方面的見解，常常聽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甚至徐有容還動過把他挖到自己公司的念頭。
在微博歷練的一年時間，聽說他在推薦算法上又有精進，對於小紅書這樣的內容分發程序來說，可以說是極大的助力。
現在讓這個知根知底的老弟來替自己管理一段時間小紅書，徐有容求之不得！
他隱隱感覺到，等到自己再次回到小紅書的時候，這個自己苦心拉扯起來的項目，說不定會迎來一次劇變！
眼看著兩人達成共識，陳諾輕出了一口氣。
公司大了就這點不好，什麼事情都得協調。
特別是像這些放出去各自都能成為一方諸侯的人才，他總得想辦法給他們放到合適的位置上。
每個人的成功都不是一而就的，特別是像張一明這樣的創業者。
前世的張一明在從飯否離職之後，跑去九九房當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一把手，然後才摸索出了一套屬於他自己的經營管理思路。
可以說，沒有九九房的一把手經歷，就沒有後來字節跳動的誕生。
但是陳諾又不能真的把張一明就這麼放走，想了想，反正都是打怪升級積累經驗，不如就讓張一明在公司內部找個項目把這事兒幹了。
剛剛經歷轉型的小紅書可以說再合適不過。
只是—委屈徐少了。
陳諾心裡暗暗記下了這一筆，有機會肯定要讓徐少吃點好的。
事情塵埃落定，他也終於放下心來：「行了，一明你把手頭的事情交接一下，然後就去徐少那兒吧，這事也不急，你們可以慢慢聊。」
說著，他起身就開始穿外套。
「你上哪去啊？」徐少看他要走，順口問了一句。
「我？我去一趟360。」陳諾答道。
聽到他這麼說，剛起了話頭的兩人，同時停下了聲音，轉頭看向了他。
「怎麼？有問題？」陳諾邊扣著西裝扣子，邊好笑地看著他倆。
兩人同時點頭。
當初橙子馳援金山和360打的那場攻防戰，兩人雖然都不在場，但這事兒在公司里可傳的沸沸揚揚。
更別說後來雷軍和傅盛都加入橙子，特別是傅盛，幾乎可以說和360有私仇。
這樣的情況下，陳諾去360幹什麼？
「要不說你們還得歷練呢，有句老話怎麼說的？」
陳諾笑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這天清晨，晨光透過百葉窗在胡桃木地板上烙下金紋，陳諾正在處理著文件，門被推開了。
他抬起頭，看到來人，驚訝地手裡的筆都頓住了。
「是時候了。」
久未露面的張一明來到陳諾的辦公室，看著陳諾說道。
他的眼中閃著期待的光芒。
從飯否離職後，張一明加入橙子科技，然後一直呆在在微博項目組。
經過一年的蟄伏，他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動，於是主動找到了陳諾。
他還記得第一次和陳諾交流的時候，是在華清嘉園的一間簡陋的小屋子裡。
那時候他還是王欣的小學弟，飯否的技術執行官。
被陳諾堵在角落聊了半天網際網路的搜索與內容，深感遇到了知己，這才離開飯否，加入了橙子。
那時的他還稚嫩，面對微博這樣的項目還做不到獨當一面，而且陳桐大佬在業內的資歷和實力，也足以讓張一明心甘情願地在他手下歷練了一年。
但這終究不能長久。
從根子上來說，張一明和陳桐的理念其實是衝突的。
陳桐擅長人海戰術，以足量的編輯團隊，人工處理微博海量的信息分發，依靠編輯門對於網際網路內容的掌控，維持微博在規則範圍內的健康發展。
而張一明提倡的是算法分發，讓算法學習用戶感興趣的內容，然後再依靠算法自動將新內容推送到用戶名眼前。
兩套打法說不上誰優誰劣，甚至在前期微博的快速擴展期，算法分發還能幫助當時人手不足的微博提高分發效率。
但隨著微博的規模大到一定地步，由於微博發聲渠道的特殊性，算法分發的重要性就被陳桐特意降低了。
這不是針對誰，而是為了保證微博繼續健康發展而做出的必要調整。
張一明也理解這一點，但不管怎麼說，這都降低了算法在微博項目組中的權重。
而且通過一年的鍛鍊，他對於算法分發機制又有了更深的理解。
現在橙子手機上市，橙子微博又日漸壯大，還依靠融資獲得了更廣闊的發展前景，他覺得，自己也是時候開始了。
於是他來到了陳諾辦公室，提起了當初陳諾在那個小黑屋裡所做的承諾一做一款完全由算法分發內容的程序。
對於他的到來，陳諾有些意外，但想想時間，也差不多該是這個時候了。
只不過陳諾還有一點擔憂：「你的技術沉澱已經足夠了，但還缺一點東西。」
張一明眼神清澈：「缺什麼？」
陳諾目光如電：「一把手的歷練。」
從陳諾嘴裡聽到這個答案，張一明一愣，嘴唇緊閉著，默然不語。
這一點確實沒說錯。
他從畢業以後，一直都是在別人手底下做技術管理。
單獨挑大樑的事，還真沒幹過。
而且以橙子現在的規模，新開一個項目，不再像他們當初在華清嘉園創業的時候一樣，隨便租間民房，拉根網線就開始干。
他要公司給他傾注資源開新項目，必須要證明他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但微博由陳桐牢牢把持，張一明不可能在微博獲得一把手的位置，所以這是一個死結跳出去自己單幹？
他不是沒冒出過這個念頭。
但自己獨立創業的艱難，他曾經在王欣身上見識到過，如果可能的話，誰不想背靠著大樹成長呢？
可他又不想再等了。
如果陳諾不給他一個機會，那他寧願出走，也要試試自己的想法到底行不行得通！
兩天後。
寬的辦公室里，坐著一個怒氣沖沖的人。
陳諾處理著手頭上的事務，不時抬頭看一眼沙發上那個藏不住自己情緒的傢伙。
終於，看到對方第七次不耐煩地站起，然後又坐下，陳諾忍不住笑了：「徐少，你坐我這兒也沒用，這是公司的集體決定，你就算住這兒，也改變不了。」
眼看著陳諾終於開口了，徐有容蹭蹭幾步從沙發上了過來，臉上滿是悲憤的神色：「憑什麼啊！陳諾！橙子自己的官方電子商城！你再找個人去管不就行了，憑什麼又是我！」
陳諾好笑地抬眼看他：「你不是一直著要做電商平台嗎？給你這個機會還不好？」
徐有容一聽他這麼說，更加生氣了：「你那是電商平台嗎？別說淘寶了，連京東都比不上！京東還是所有品牌商品都可以入駐呢！你倒好，搞個電商平台，只賣橙子科技自己的商品，這做出來有什麼意思！」
徐有容的抱怨是有原因的橙子手機採用了線上售賣的方式，原本選定的合作方是京東和淘寶。
可淘寶的旗艦店遲遲不能通過審核，這就只剩下了京東作為橙子的線上渠道。
但單渠道的風險太大了。
雖然橙子擁有京東的股份，但將所有希望全部押注在別人手上，不是陳諾的行事風格。
所以橙子自營在線商城計劃，就被提前安排上了日程。
原本陳諾沒想過讓徐有容來做，畢竟自己剛把他忽悠著將導購網站改造成小紅書，再把他搬出來救火，屬實有點不道德。
可沒辦法，橙子科技上上下下這麼多人，真正對電子商務這一塊有經驗的，就三人兒。
頭兩個是創建卓越網的雷軍和陳昊志。
可卓越網的商業化其實並不那麼成功，而且在飛速發展的網絡環境中，卓越網的經驗太過陳舊。
最重要的還是兩人分別統領著橙子手機和觸控科技，這兩大攤子的破事離了他們倆，
還真就沒人能幹得了。
於是所有人都把期盼的目光落到了僅剩下的最後一人，徐有容身上。
徐有容的小紅書在轉型之前，其實是非常成功的導購網站。
當時所有人都認為，只要它再發展些時日，再加上支付系統，就能轉型成為一個電商平台。
不過在它羽翼豐滿之前，老馬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威脅，直接斬斷了它的淘寶接口，
阻斷了它的上升趨勢。
徐有容這才退而求其次，聽從陳諾的建議，將導購網站轉型成了小紅書。
本來他心中還有嘀咕，覺得這麼一個內容分享網站沒什麼意思，誰知道慢慢運營下去之後，小紅書的數據竟然不降反升！
徐有容覺得又找到了自己可以為之奮鬥的目標，正鼓起幹勁帶領小紅書擴張，占領市場，但卻在這時候接到了公司命令，要求他來做橙子自營的電商網站。
剛開始還只是讓他幫忙搭建電商網站的框架，他當作是練手，帶人做好一個簡單的電商平台之後就準備離場，誰知道陳諾忽然要求他將電商平台運營起來，成為橙子自己的線上渠道。
這下他可不幹了，這兩天沒什麼事兒就在陳諾辦公室，哪都不去，要討個說法。
但不管他好說歲說，陳諾都以「公司決定」來回復他。
然後再情真意切地加上一句：「橙子科技上上下下，除了你徐少，還有誰能擔此重任？」
說的也是徐少揚起驕傲的下巴，心裡這麼想著。
但他已經不是當年被陳諾隨便兩句就忽悠的小年輕了，作為小紅書項目的領頭人，他也要為自己正在做著的項目負責。
「小紅書也是剛剛轉型，正做得紅火的時候，我一個人分身乏術，怎麼搞得過來？」徐少給自己找了一個再正當不過的理由。
陳諾低頭沉思了一會兒。
徐有容的擔憂也沒有錯，小紅書雖然沒有橙子自營平台這麼緊急，但也是很重要的項目，現在正經歷項目轉型，正是最需要穩住戰略方向的時候。
想到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有可能付諸東流，徐少的抗命也是可以理解的。
陳諾思考了一會兒，終於抬起頭：「我給你找個人，你在搭建橙子自營平台的這段時間，讓他給你分擔小紅書的管理工作，你看怎麼樣？」
徐有容皺著眉頭：「找個人？小紅書雖然只是個內容分享平台，看起來很簡單，但其實裡面的細節很複雜，不是隨便拉一個人過來就能搞得了的。」
言語中並不那麼支持陳諾的提議。
陳諾笑了笑：「哎呀，我把人叫過來，你們先聊聊。」
說看，拿起桌上的手機打了個電話。
十分鐘後，陳諾的辦公室門被人推開，一名瘦瘦小小，戴著眼鏡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徐有容一看來人，臉上露出了異的神色：「一明？是你啊！」
來人正是和他一起從華清嘉園出來的張一明。
直到剛才推開陳諾辦公室的大門的時候，張一明還在想要怎麼和陳諾開口。
經過幾天激烈的思想鬥爭，他還是覺得自己必須要有所改變了。
他心中有一個夢想。
但是如果他一直呆在微博項目部做一名技術負責人，這個夢想是永遠不可能實現的。
他已經打定主意。
如果陳諾不讓他做，那他就要離開橙子去闖蕩天下！
懷著這樣的豪情壯志，他才推開了陳諾辦公室的大門，
但一切的豪情，都在他進門之後，徐有容的那句「讓一明來接管小紅書？我覺得可以！」當中煙消雲散。
我來接管小紅書？
張一明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吞下了一口唾沫，
作為內容分發的狂熱技術愛好者，徐有容將導購網站轉型為小紅書的事，他自然是了解的。
甚至他還自己偷偷註冊了小紅書帳號，在上面偷偷關注了不少人。
他早就發現，相比於微博，針對個性喜好做內容分發的小紅書，更能完美適配他設想的算法分發內容的方式！
只是原本他根本就沒想過能和小紅書扯上關係，畢竟這是徐有容一手拉扯大的項目。
但現在·——
他忍不住問道：「徐哥，真的要我來嗎？」
徐少不耐煩地道：「那能怎麼辦？這傢伙非要把我弄去搞自營電商平台，唉，說實話，這事兒除了我也確實沒人幹得了，小紅書這邊你就替我且管一段時間吧，等我回來你可別給我搞亂了！」
話雖這樣說，徐有容心中其實是有些竊喜的。
徐有容了解張一明。
在他眼裡，這個當初跟在王欣身後的小伙子，一直都有獨當一面的實力，只是沒有機會而已。
當年大家一起在華清嘉園的橋咖啡消磨時間的時候，討論各種問題，張一明就顯現出極強的能力，特別是在內容分發方面的見解，常常聽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甚至徐有容還動過把他挖到自己公司的念頭。
在微博歷練的一年時間，聽說他在推薦算法上又有精進，對於小紅書這樣的內容分發程序來說，可以說是極大的助力。
現在讓這個知根知底的老弟來替自己管理一段時間小紅書，徐有容求之不得！
他隱隱感覺到，等到自己再次回到小紅書的時候，這個自己苦心拉扯起來的項目，說不定會迎來一次劇變！
眼看著兩人達成共識，陳諾輕出了一口氣。
公司大了就這點不好，什麼事情都得協調。
特別是像這些放出去各自都能成為一方諸侯的人才，他總得想辦法給他們放到合適的位置上。
每個人的成功都不是一而就的，特別是像張一明這樣的創業者。
前世的張一明在從飯否離職之後，跑去九九房當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一把手，然後才摸索出了一套屬於他自己的經營管理思路。
可以說，沒有九九房的一把手經歷，就沒有後來字節跳動的誕生。
但是陳諾又不能真的把張一明就這麼放走，想了想，反正都是打怪升級積累經驗，不如就讓張一明在公司內部找個項目把這事兒幹了。
剛剛經歷轉型的小紅書可以說再合適不過。
只是—委屈徐少了。
陳諾心裡暗暗記下了這一筆，有機會肯定要讓徐少吃點好的。
事情塵埃落定，他也終於放下心來：「行了，一明你把手頭的事情交接一下，然後就去徐少那兒吧，這事也不急，你們可以慢慢聊。」
說著，他起身就開始穿外套。
「你上哪去啊？」徐少看他要走，順口問了一句。
「我？我去一趟360。」陳諾答道。
聽到他這麼說，剛起了話頭的兩人，同時停下了聲音，轉頭看向了他。
「怎麼？有問題？」陳諾邊扣著西裝扣子，邊好笑地看著他倆。
兩人同時點頭。
當初橙子馳援金山和360打的那場攻防戰，兩人雖然都不在場，但這事兒在公司里可傳的沸沸揚揚。
更別說後來雷軍和傅盛都加入橙子，特別是傅盛，幾乎可以說和360有私仇。
這樣的情況下，陳諾去360幹什麼？
「要不說你們還得歷練呢，有句老話怎麼說的？」
陳諾笑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