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局（3）
第82章 局（3）
「你嚇唬他幹什麼？」
一旁的熊曉歌不滿道，「當年我也是這麼嚇唬你的？」
「那沒有，熊哥一直都很和藹可親的。」
江南春臉上的表情立刻轉為一片和煦，然後拍了拍陳諾的肩膀，「哎呀，我就是說說我公司的狀況，你別放在心上啊。」
陳諾當然沒有放在心上，恰恰相反，他的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畏懼。
「江總，沒有實話實說吧？」
陳諾抬起頭，看著江南春，臉上有一抹淡淡的笑。
這小子笑起來胸有成竹的樣子，讓人不是很舒服啊。
江南春眉頭一皺，然後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我還有十分鐘，還有什麼話沒說完，你說吧。」
這話就代表著拒絕了。
不管接下來陳諾說什麼，在他這兒，就是禮貌性的聽著。
「聽江總說，前年收購了六家網際網路GG代理商，那分眾的股價為什麼一瀉千里呢？」
這句話像是打到了江南春的痛處，他地一下拍響了桌子：「你一個毛頭小子，懂什麼股價？」
如果不是熊老大就坐在旁邊，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熊曉歌看向陳諾的目光也有些審視，
這小子，敢闖敢幹的精神不錯，能力也確實強，就是說話尖銳了些，或許要稍微再經歷些磨礪，才能登上更高的舞台。
強悍如江南春，也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才打造出分眾傳媒這樣真正成功的公司。
今天就當帶他來接受些打擊的吧。
熊曉歌這麼想著，而陳諾卻繼續在說著。
「因為這六家網際網路GG代理商，實際經營業務全部是手機簡訊GG。」
聽他說到這，江南春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訝異：「手機簡訊怎麼了？
M
「我相信江總一定聽過一句話，公司股價是由想像空間決定，而不是由業務量決定的，對吧？否則我無法想像江總為什麼會在公司飛速發展的時機，去收購六家和網際網路完全沒關係，但是打著網際網路GG旗號的公司。」
聽到他這麼說，江南春的眼神終於開始認真起來。
這小子說的沒錯。
06年的時候，世界知名投資機構，管理著萬億資金的美國富達投資集團總裁，愛德華·詹森來到國內，邀請國內僅有的幾家赴美上市的公司老總吃飯。
江南春就是其中之一。
那一天在恭王府，他記得很清楚，年輕的他問了年近80的愛德華一個問題。
他問：「為什麼百度市盈率是100倍，而我們分眾只有25倍？」
因為當時的他不理解，每天在想但依然想不明白。
百度和分眾是同一個月上市的，而且分眾的業務每個月都是百分之百的增長趨勢，他不明白，為什麼百度的股價能漲到那麼高，而自己的分眾，卻與之相距甚遠。
而愛德華的答案是：「你不夠性感。」
國字臉的江南春當時就開始對比自己和李彥弘的外貌，在經過內心漫長的糾結掙扎之後，終於黯然承認：我確實沒他性感。
愛德華的臉色很無奈：「不是那個性感，我的意思是，百度做的網際網路是無限想像空間，你們是做有限空間的，這個比不了。」
江南春這才恍然大悟。
分眾傳媒是做電梯GG起家的，電梯意味著樓棟，網際網路是無限的，但房子，是有限的。
你今天占據了多少房子的電梯，再過五年十年，不會有太多變化，所以沒有想像空間。
這番對話給江南春造成了巨大刺激，回去之後，他整晚整晚睡不著覺，最後決定改變。
公司性質變不了，但是公司的故事和概念可以變。
在那之前，分眾傳媒自我定義是「中國最大的生活空間媒體」，在那之後，
改成了「中國最大的數位化媒體集團」。
但光改個定義，並不能影響投資人對他們的看法，於是他就盯上了網際網路這塊蛋糕。
百度能做網際網路，難道我分眾做不得？
於是分眾豪擲千金，收購了當時國內十大網際網路GG代理商其中的六家，成立了分眾無線，試圖為自己披上網際網路的敘事袈裟。
有人會說，這不是自欺欺人麼？前面都還說了，那些公司所謂的網際網路GG，就是手機簡訊GG而已。
和網際網路有個毛的關係！
沒錯，但不重要。
投資人要的就是想像空間，你把想像空間打開了，股價自然會飛漲。
於是分眾的股價一路升，從20多美元一直飆升到86美元。
想像空間。
這是江南春在33歲，創建了中國第一傳媒股之後，並且在海外投資人的指點下，才意識到的事情。
卻被眼前21歲，大學剛畢業的陳諾一句話點了出來。
江南春剛剛一直不耐煩抬手看表的動作，已經停了下來。
「怎麼樣，江總，我們小陳有點意思吧？」
熊曉歌呵呵笑著。
陳諾的表現遠比他想像的優秀，光是面對江南春這樣的大佬卻毫不怯場，在年輕人里已經是罕見了。
更別說還能和對方有理有據地爭論，難怪楊建軍這麼喜歡這小子。
「你小子，來之前對分眾做過調查？」
江南春輕咳一聲，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
「算是有些了解吧，」
陳諾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反而問道，「那您想聽聽我的看法是什麼嗎？」
江南春抬手看了眼表。
時間已經快到，但是他反而坐定了。
道農飯局說是個飯局，但在吃飯之前，其實還有許多流程。
比如召開小會，和不少專家學者交流討論經驗什麼的，他稍遲些去，不會有什麼問題。
就聽這小子聊幾句又如何？
他心中打定主意，抬手道：「你說。」
「本來一切都很美好，江總的操作華麗而精準，就這麼發展下去的話，分眾的股價可能會更上一層樓，但可惜這六家網際網路GG代理商·——」
「可惜這六家網際網路GG代理商不是真正的網際網路，所以我們失敗了。」
江南春接過他的話頭，「你想這麼說，對吧？」
他的記憶閃回到一年前。
08年，315晚會，電視屏幕里，主持人以「是誰泄露了我們的號碼？是誰拿我們的隱私在交易？到底是怎麼樣一個利益鏈條在支撐著垃圾簡訊的泛濫？」的三連問，將問題直指國內手機GG的巨頭分眾無線。
一夜之間，分眾傳媒帝國轟然倒塌。
「你嚇唬他幹什麼？」
一旁的熊曉歌不滿道，「當年我也是這麼嚇唬你的？」
「那沒有，熊哥一直都很和藹可親的。」
江南春臉上的表情立刻轉為一片和煦，然後拍了拍陳諾的肩膀，「哎呀，我就是說說我公司的狀況，你別放在心上啊。」
陳諾當然沒有放在心上，恰恰相反，他的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畏懼。
「江總，沒有實話實說吧？」
陳諾抬起頭，看著江南春，臉上有一抹淡淡的笑。
這小子笑起來胸有成竹的樣子，讓人不是很舒服啊。
江南春眉頭一皺，然後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我還有十分鐘，還有什麼話沒說完，你說吧。」
這話就代表著拒絕了。
不管接下來陳諾說什麼，在他這兒，就是禮貌性的聽著。
「聽江總說，前年收購了六家網際網路GG代理商，那分眾的股價為什麼一瀉千里呢？」
這句話像是打到了江南春的痛處，他地一下拍響了桌子：「你一個毛頭小子，懂什麼股價？」
如果不是熊老大就坐在旁邊，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熊曉歌看向陳諾的目光也有些審視，
這小子，敢闖敢幹的精神不錯，能力也確實強，就是說話尖銳了些，或許要稍微再經歷些磨礪，才能登上更高的舞台。
強悍如江南春，也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才打造出分眾傳媒這樣真正成功的公司。
今天就當帶他來接受些打擊的吧。
熊曉歌這麼想著，而陳諾卻繼續在說著。
「因為這六家網際網路GG代理商，實際經營業務全部是手機簡訊GG。」
聽他說到這，江南春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訝異：「手機簡訊怎麼了？
M
「我相信江總一定聽過一句話，公司股價是由想像空間決定，而不是由業務量決定的，對吧？否則我無法想像江總為什麼會在公司飛速發展的時機，去收購六家和網際網路完全沒關係，但是打著網際網路GG旗號的公司。」
聽到他這麼說，江南春的眼神終於開始認真起來。
這小子說的沒錯。
06年的時候，世界知名投資機構，管理著萬億資金的美國富達投資集團總裁，愛德華·詹森來到國內，邀請國內僅有的幾家赴美上市的公司老總吃飯。
江南春就是其中之一。
那一天在恭王府，他記得很清楚，年輕的他問了年近80的愛德華一個問題。
他問：「為什麼百度市盈率是100倍，而我們分眾只有25倍？」
因為當時的他不理解，每天在想但依然想不明白。
百度和分眾是同一個月上市的，而且分眾的業務每個月都是百分之百的增長趨勢，他不明白，為什麼百度的股價能漲到那麼高，而自己的分眾，卻與之相距甚遠。
而愛德華的答案是：「你不夠性感。」
國字臉的江南春當時就開始對比自己和李彥弘的外貌，在經過內心漫長的糾結掙扎之後，終於黯然承認：我確實沒他性感。
愛德華的臉色很無奈：「不是那個性感，我的意思是，百度做的網際網路是無限想像空間，你們是做有限空間的，這個比不了。」
江南春這才恍然大悟。
分眾傳媒是做電梯GG起家的，電梯意味著樓棟，網際網路是無限的，但房子，是有限的。
你今天占據了多少房子的電梯，再過五年十年，不會有太多變化，所以沒有想像空間。
這番對話給江南春造成了巨大刺激，回去之後，他整晚整晚睡不著覺，最後決定改變。
公司性質變不了，但是公司的故事和概念可以變。
在那之前，分眾傳媒自我定義是「中國最大的生活空間媒體」，在那之後，
改成了「中國最大的數位化媒體集團」。
但光改個定義，並不能影響投資人對他們的看法，於是他就盯上了網際網路這塊蛋糕。
百度能做網際網路，難道我分眾做不得？
於是分眾豪擲千金，收購了當時國內十大網際網路GG代理商其中的六家，成立了分眾無線，試圖為自己披上網際網路的敘事袈裟。
有人會說，這不是自欺欺人麼？前面都還說了，那些公司所謂的網際網路GG，就是手機簡訊GG而已。
和網際網路有個毛的關係！
沒錯，但不重要。
投資人要的就是想像空間，你把想像空間打開了，股價自然會飛漲。
於是分眾的股價一路升，從20多美元一直飆升到86美元。
想像空間。
這是江南春在33歲，創建了中國第一傳媒股之後，並且在海外投資人的指點下，才意識到的事情。
卻被眼前21歲，大學剛畢業的陳諾一句話點了出來。
江南春剛剛一直不耐煩抬手看表的動作，已經停了下來。
「怎麼樣，江總，我們小陳有點意思吧？」
熊曉歌呵呵笑著。
陳諾的表現遠比他想像的優秀，光是面對江南春這樣的大佬卻毫不怯場，在年輕人里已經是罕見了。
更別說還能和對方有理有據地爭論，難怪楊建軍這麼喜歡這小子。
「你小子，來之前對分眾做過調查？」
江南春輕咳一聲，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
「算是有些了解吧，」
陳諾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反而問道，「那您想聽聽我的看法是什麼嗎？」
江南春抬手看了眼表。
時間已經快到，但是他反而坐定了。
道農飯局說是個飯局，但在吃飯之前，其實還有許多流程。
比如召開小會，和不少專家學者交流討論經驗什麼的，他稍遲些去，不會有什麼問題。
就聽這小子聊幾句又如何？
他心中打定主意，抬手道：「你說。」
「本來一切都很美好，江總的操作華麗而精準，就這麼發展下去的話，分眾的股價可能會更上一層樓，但可惜這六家網際網路GG代理商·——」
「可惜這六家網際網路GG代理商不是真正的網際網路，所以我們失敗了。」
江南春接過他的話頭，「你想這麼說，對吧？」
他的記憶閃回到一年前。
08年，315晚會，電視屏幕里，主持人以「是誰泄露了我們的號碼？是誰拿我們的隱私在交易？到底是怎麼樣一個利益鏈條在支撐著垃圾簡訊的泛濫？」的三連問，將問題直指國內手機GG的巨頭分眾無線。
一夜之間，分眾傳媒帝國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