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柳枝
2月9日，元宵。
距離開學還有一周的時間，但橙子科技的員工門基本都已經返校了。
經過年前一段瘋狂的加班之後，現在橙子科技的工作氛圍顯得舒緩許多。
IADGG平台的GG業務蒸蒸日上，尤其是湯姆貓的GG欄，常常出現一個小時是Indigo，一個小時變成亞馬遜電子商務的精彩場面。
晚上，楊純安和楊曼曼出去買了一堆吃食飲料，帶到教二117，大家圍在一起談天說地，開懷暢聊。
這也是年輕人創業的好處，特別是從學校走出去的公司，大多關係緊密，氛圍極好。
眾人正聊得火熱，忽然楊曼曼抱著手機喊道：「臥槽！央視火了！」
「什麼火不火的，央視那地方，誰去誰火。」
陳諾調侃道。
成名得趁早，啥時候他也能上上央視？
雖然到處都留了點名聲，但現在自己火得還是太慢了。
不料楊曼曼將手機畫面一轉，給所有人看：「不是！真火！」
大伙兒定睛一看。
好嘛，那大褲衩兒旁邊的大樓，都燒紅了！
「臥槽！真的假的！咱這能看到不？」
楊純安一個軲轆翻起身，跑到窗邊往外張望。
「咱這北三環，人家那在東三環，你把眼珠子摳出來也看不見！」
李正雲吐槽道。
「也不知道啥情況，現場到底怎麼回事。」
不少學生都一副憂心的模樣。
學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群體，他們最天真，最純粹，最理智，又最感性。
雖然是遠在幾公里外的大樓起火，但大伙兒卻忽然一下子好像都沒什麼興致了。
陳諾也拿起手機刷了兩眼，但看不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這個時候還沒有微博，新聞基本上都靠各家門戶網站推送，民眾獲取諮詢的渠道其實相當有限。
不過他知道的倒是有個微博類的網站，飯否。
不過飯否更多的是各類人群聊天交流的工具。
它不像新浪微博那樣，依託於新浪本身新聞門戶的屬性，將個人微博對於事件的表達，以及碎片化信息快速的傳播結合在一起。
這也是後來騰訊微博輸給新浪微博的原因。
很簡單，騰訊微博依然在做社交，而新浪微博，實際上是在做新聞。
刷了幾遍新浪主頁，新聞依然沒什麼變化，陳諾有點煩躁。
新浪微博怎麼還不出來？沒看到民眾呼聲這麼強烈嗎？
他倒是沒有想自己做的意思。
新浪微博的誕生本來就依託著新浪內部強大的編輯團隊，以及多年積攢下的明星人脈。
要讓陳諾去做？
除非把人挖過來！
想到這裡，陳諾瞥了眼手機里久未聯繫的江小青，給她發了個消息：
「江編輯，元宵快樂啊！」
「嘖！你還記著有個我吶？」
「別這麼說，我可天天掛念著你呢！」
「呸呸呸！掛念你那篇沒發表的報導吧？」
「您這話說的，哪能呀！那報導不發了都行！」
陳諾邊回復邊笑，當初江小青採訪他的那篇報導一直沒有發布，是因為陳諾拜託她稍微推遲一些時間。
推遲了之後，又是過年，那篇報導就被壓在箱底，再沒見著了。
但陳諾知道，江小青費了這麼大勁兒，還到現場採訪他，肯定是想發表的。
就算自己不讓她發，她也肯定不願意！
「什麼不發！我那麼辛辛苦苦！大老遠跑去找你，你說不發就不發啦！」
果然，江小青忍不住急了，「不過最近確實新聞多，你那個報導也過了熱度，現在隨便發出去的話，引不起什麼討論，還是得等個機會。」
「所以我這不是來給你送機會了嘛！」
「啊？什麼機會？」
「過兩天告訴你！」
「你——」
陳諾哼著小曲兒把手機揣回兜里。
然後看著氣氛低迷的117眾人，拍了拍手：
「好了！外面的事大家不要多想，我給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吧。」
「經過近一個月的奮戰，我們橙子科技的IADGG平台成功上線，並且取得了極亮的成績，到今天為止，我們IADGG平台的接入應用突破三百個！GG商突破一百二十個！」
嘩——
底下的年輕人們紛紛開始鼓掌。
不管如何，一個從零開始的公司，在短短一個月內取得這樣的成績，都會是最值得驕傲的一件事。
「還有——」
陳諾將手伸在空中，五指合攏，讓掌聲停下，然後繼續說道，
「所有人，按照登記的加班時間，找楊純安領取加班工資！」
「好！」
叫好聲起。
「三倍工資！」
「陳哥萬歲！」
掌聲雷動。
剛才陰霾的氣氛一掃而空，所有人歡呼雀躍。
楊純安也在那兒開心地鼓掌，直到李正雲偷偷問他：「錢取夠了沒？」
楊純安的手掌就僵在那兒：「臥槽！」
……
柳枝拿著厚厚的信封，回到了宿舍。
她們研究生開學比本科生要早，所以舍友們這時候已經都在宿舍了。
進門之後，柳枝將圍巾掛在椅子上，把厚厚的信封往桌上一立，坐在那兒就有些出神。
當初選擇加入橙子科技，確實是一時衝動。
就像自己小時候看到有人被欺負，總是忍不住衝出去一樣。
自己的人，要自己愛護，自己的國家，也要自己維護。
柳枝想得就是這麼簡單。
大不了吃吃苦嘛。
她心裡早就有所準備了。
柳枝是農村人。
家住在大山里，鎮上最近的學校，離家十六公里。
她小時候成績就很好，一直在班裡名列前茅。
高中的最後一年，家裡出了大事。
看病花光了積蓄，繳不起學費，不能再讀書了。
柳枝背著背簍就上了山，割豬草。
農村裡的孩子，走不出大山是常態。
能夠讀到高三，柳枝已經是很幸運的那個了。
和她一起入學的同學，好多早早就已經離開了學校。
她只不過是離開得晚一點罷了。
那天坐在山上，看著落日的晚霞，柳枝這麼想著。
直到漫山遍野尋她的老師找到她，生氣地問：「柳枝！明天就開學了！你怎麼還不到學校報導？」
晚霞的光爛在了柳枝的瞳孔里，她的聲音平靜：「沒錢咯。」
老師就拉起她，撞翻了她的背簍，拼命地往山下跑。
「哎喲！我的豬草！」
柳枝看著滾下山崖的背簍，心疼不已。
跌跌撞撞地跑到村口，柳枝還在上氣不接下氣地責怪著老師：「老……老師，你、你怎地這麼不穩重呢？那豬草我割了一天呢！」
老師沒回答她，擦著額頭上的汗，指著村口牆上新貼上的布告，大口喘氣。
柳枝看著那嶄新的布告，走過去，摸了摸，似乎不敢相信，又摸了一遍。
布告上寫了長長的一段文字，但題目很短。
《關於XX地區免除中小學全部學雜費的通知》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她回過頭，看向老師，聲音嗚咽。
「老師……我不想割豬草了。」
距離開學還有一周的時間，但橙子科技的員工門基本都已經返校了。
經過年前一段瘋狂的加班之後，現在橙子科技的工作氛圍顯得舒緩許多。
IADGG平台的GG業務蒸蒸日上，尤其是湯姆貓的GG欄，常常出現一個小時是Indigo，一個小時變成亞馬遜電子商務的精彩場面。
晚上，楊純安和楊曼曼出去買了一堆吃食飲料，帶到教二117，大家圍在一起談天說地，開懷暢聊。
這也是年輕人創業的好處，特別是從學校走出去的公司，大多關係緊密，氛圍極好。
眾人正聊得火熱，忽然楊曼曼抱著手機喊道：「臥槽！央視火了！」
「什麼火不火的，央視那地方，誰去誰火。」
陳諾調侃道。
成名得趁早，啥時候他也能上上央視？
雖然到處都留了點名聲，但現在自己火得還是太慢了。
不料楊曼曼將手機畫面一轉，給所有人看：「不是！真火！」
大伙兒定睛一看。
好嘛，那大褲衩兒旁邊的大樓，都燒紅了！
「臥槽！真的假的！咱這能看到不？」
楊純安一個軲轆翻起身，跑到窗邊往外張望。
「咱這北三環，人家那在東三環，你把眼珠子摳出來也看不見！」
李正雲吐槽道。
「也不知道啥情況，現場到底怎麼回事。」
不少學生都一副憂心的模樣。
學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群體，他們最天真，最純粹，最理智，又最感性。
雖然是遠在幾公里外的大樓起火，但大伙兒卻忽然一下子好像都沒什麼興致了。
陳諾也拿起手機刷了兩眼，但看不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這個時候還沒有微博，新聞基本上都靠各家門戶網站推送，民眾獲取諮詢的渠道其實相當有限。
不過他知道的倒是有個微博類的網站，飯否。
不過飯否更多的是各類人群聊天交流的工具。
它不像新浪微博那樣，依託於新浪本身新聞門戶的屬性，將個人微博對於事件的表達，以及碎片化信息快速的傳播結合在一起。
這也是後來騰訊微博輸給新浪微博的原因。
很簡單，騰訊微博依然在做社交，而新浪微博，實際上是在做新聞。
刷了幾遍新浪主頁，新聞依然沒什麼變化，陳諾有點煩躁。
新浪微博怎麼還不出來？沒看到民眾呼聲這麼強烈嗎？
他倒是沒有想自己做的意思。
新浪微博的誕生本來就依託著新浪內部強大的編輯團隊，以及多年積攢下的明星人脈。
要讓陳諾去做？
除非把人挖過來！
想到這裡，陳諾瞥了眼手機里久未聯繫的江小青，給她發了個消息：
「江編輯，元宵快樂啊！」
「嘖！你還記著有個我吶？」
「別這麼說，我可天天掛念著你呢！」
「呸呸呸！掛念你那篇沒發表的報導吧？」
「您這話說的，哪能呀！那報導不發了都行！」
陳諾邊回復邊笑，當初江小青採訪他的那篇報導一直沒有發布，是因為陳諾拜託她稍微推遲一些時間。
推遲了之後，又是過年，那篇報導就被壓在箱底，再沒見著了。
但陳諾知道，江小青費了這麼大勁兒，還到現場採訪他，肯定是想發表的。
就算自己不讓她發，她也肯定不願意！
「什麼不發！我那麼辛辛苦苦！大老遠跑去找你，你說不發就不發啦！」
果然，江小青忍不住急了，「不過最近確實新聞多，你那個報導也過了熱度，現在隨便發出去的話，引不起什麼討論，還是得等個機會。」
「所以我這不是來給你送機會了嘛！」
「啊？什麼機會？」
「過兩天告訴你！」
「你——」
陳諾哼著小曲兒把手機揣回兜里。
然後看著氣氛低迷的117眾人，拍了拍手：
「好了！外面的事大家不要多想，我給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吧。」
「經過近一個月的奮戰，我們橙子科技的IADGG平台成功上線，並且取得了極亮的成績，到今天為止，我們IADGG平台的接入應用突破三百個！GG商突破一百二十個！」
嘩——
底下的年輕人們紛紛開始鼓掌。
不管如何，一個從零開始的公司，在短短一個月內取得這樣的成績，都會是最值得驕傲的一件事。
「還有——」
陳諾將手伸在空中，五指合攏，讓掌聲停下，然後繼續說道，
「所有人，按照登記的加班時間，找楊純安領取加班工資！」
「好！」
叫好聲起。
「三倍工資！」
「陳哥萬歲！」
掌聲雷動。
剛才陰霾的氣氛一掃而空，所有人歡呼雀躍。
楊純安也在那兒開心地鼓掌，直到李正雲偷偷問他：「錢取夠了沒？」
楊純安的手掌就僵在那兒：「臥槽！」
……
柳枝拿著厚厚的信封，回到了宿舍。
她們研究生開學比本科生要早，所以舍友們這時候已經都在宿舍了。
進門之後，柳枝將圍巾掛在椅子上，把厚厚的信封往桌上一立，坐在那兒就有些出神。
當初選擇加入橙子科技，確實是一時衝動。
就像自己小時候看到有人被欺負，總是忍不住衝出去一樣。
自己的人，要自己愛護，自己的國家，也要自己維護。
柳枝想得就是這麼簡單。
大不了吃吃苦嘛。
她心裡早就有所準備了。
柳枝是農村人。
家住在大山里，鎮上最近的學校，離家十六公里。
她小時候成績就很好，一直在班裡名列前茅。
高中的最後一年，家裡出了大事。
看病花光了積蓄，繳不起學費，不能再讀書了。
柳枝背著背簍就上了山，割豬草。
農村裡的孩子，走不出大山是常態。
能夠讀到高三，柳枝已經是很幸運的那個了。
和她一起入學的同學，好多早早就已經離開了學校。
她只不過是離開得晚一點罷了。
那天坐在山上，看著落日的晚霞，柳枝這麼想著。
直到漫山遍野尋她的老師找到她，生氣地問：「柳枝！明天就開學了！你怎麼還不到學校報導？」
晚霞的光爛在了柳枝的瞳孔里，她的聲音平靜：「沒錢咯。」
老師就拉起她，撞翻了她的背簍，拼命地往山下跑。
「哎喲！我的豬草！」
柳枝看著滾下山崖的背簍，心疼不已。
跌跌撞撞地跑到村口，柳枝還在上氣不接下氣地責怪著老師：「老……老師，你、你怎地這麼不穩重呢？那豬草我割了一天呢！」
老師沒回答她，擦著額頭上的汗，指著村口牆上新貼上的布告，大口喘氣。
柳枝看著那嶄新的布告，走過去，摸了摸，似乎不敢相信，又摸了一遍。
布告上寫了長長的一段文字，但題目很短。
《關於XX地區免除中小學全部學雜費的通知》
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她回過頭，看向老師，聲音嗚咽。
「老師……我不想割豬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