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炮灰
看著降卒們慢慢挺進，李俶也加大了火力突出。若想讓他們投誠，就必須讓他們在叛軍那裡看不到生的希望。
炮石和手雷一輪一輪地落在降卒們的頭上，隊伍中不斷出現騷亂。但是，這一次，降卒們並沒有潰逃。因為他們也清楚，逃跑的下場就是被無情地屠殺，必死無疑，還不如拼了命地往前拱。
在叛軍心目中，他們唯一的作用就是充當肉盾，消耗唐軍的炮石和手雷。
無奈之下，他們被迫進行還擊。此時，唐軍的強弓硬弩也開始怒吼，箭矢如暴雨一般覆蓋了最前方的軍士。一排排的軍士中箭倒了下去，又有一排排的軍士在將領們的威逼下補了上來。
又捱過了幾輪齊射，降卒軍陣終於來到了護城河邊，開始搭橋。
這時，李俶沒有慣著他們。炮石、手雷、弓箭、弩箭，一直沒有停歇。護城河邊，一時間死傷枕籍，鮮血流進護城河中，將河水都染紅了。
降卒們儘管拼命還擊，但在唐軍強大而密集的火力壓制下，根本無法發揮作用。唐軍雖然偶爾有人受傷倒地，但火力的輸出密度並沒有因此而有絲毫減弱。
很快，雙方的攻防戰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孫翊則看著軍士們一個個倒下，兩眼都要噴火了。這些都是他麾下的軍士，現在一個個都成了炮灰，讓他心裡很不好受。
剛剛降卒潰逃，李歸仁讓他出兵鎮壓。他本來不想去的，但崔乾佑在後面眼睜睜地盯著，他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
他原以為，投降叛軍之後，一樣可以建功立業，升官發財。到今天他才明白，降軍就是降軍，不可能得到同等的對待。
然而，他又只能眼睜睜看著軍士們倒下。他現在成了騎兵將領，步兵的事情，他根本無法染指。
又過了約一刻鐘，降卒們依然被壓制在護城河邊，始終沒有完成木橋架設。
為什麼蒙德苒的軍士能完成木橋架設，而潼關降卒做不到呢？
這些潼關降卒，一部分是隴右軍舊部，善於野戰，不善於攻城。還有很大一部分是新軍，跟蒙德苒的老兵完全沒法比。
再加上降卒們心中有氣，也不願意出死力，各部之間的銜接、配合度非常差。
孫翊則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策馬來到李歸仁面前，急切地說道：「李將軍，唐軍火力太猛了，我軍傷亡太大，是不是先退卻一下，調整好了之後再進攻？」
李歸仁瞪了他一眼：「怎麼？心疼了？到底是你指揮，還是我指揮？」
孫翊則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憤憤地策馬返回本陣。
崔乾佑站在瞭望木塔上，看著戰場上的慘狀，此時也陷入了沉思。難怪田承嗣打得那麼艱難，原來真不是田承嗣太菜，而是唐軍的火力太密集。
明明只有五千人出戰，硬是打出了一萬人的效果。看來，這個李亨真不簡單。
即便如此，他還是沒打算退卻。他讓旗兵發出命令，讓李歸仁加速推進。
李歸仁接到命令後，也向各將領發出命令，全速推進，不計代價，一定要打過護城河去！
只要打過了護城河，就可以為崔乾保所部贏得機會。
將領們忠實地執行著李歸仁的命令，催著降卒們不停地往前突進。遇到不願意前進的降卒，將領們毫不客氣，撲上去就是一刀。
在連續殺了幾十名降卒之後，降卒們被逼無奈，只得拼了命地往前涌。
這一切，都被城上的李俶看在眼裡。
「全體將士聽令，所有投石車、床弩停止射擊，弓弩降低射速！原來射三箭的時間，現在只射一箭！」李俶突然命令道。
將領們以為聽錯了，紛紛前來問道：「殿下，是不是搞錯了？敵軍都打到護城河邊了，我們不應該加緊攻擊，將敵軍堵在對岸嗎？」
「沒錯，就是要減緩攻擊！」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按照本王說的去執行就是了！」李俶根本不跟將領們解釋。
狄若曦感覺情形不對，匆匆趕了過來，問道：「殿下減緩攻擊，意欲何為？」
「狄侍郎，你看到沒有，這些降卒們快要頂不住了。」
「那應該加緊攻擊啊！」
「不，狄侍郎。本王覺得，我們可以策反這些降卒。」
「策反？怎麼策反？殿下莫非要陣前策反？」
「正是。他們本來就是我大唐的軍士，不得已才投降了叛軍。如今，叛軍拿他們當劈柴燒，本王看著都氣憤！」
「殿下，兩軍交戰，叛軍烏壓壓一大片，還分成好幾個方陣，如何策反？這難度也太大了吧！
再說了，殿下，這是攻城戰，不是陣地戰，哪有陣前策反的道理？」
「本王也知道難度大，能不能試一下？比如，放他們過護城河，讓他們架上雲梯，然後直接勸降？」
「殿下，臣以為，您這個法子太冒險了！如果崔乾佑的後陣趁機追上來，怎麼辦？還有，這些降卒都沒有自己的將領，誰來組織他們投誠？
臣是主將，請恕臣不同意！」
「狄侍郎，你說的這個很好辦，本王都已經想好了。等他們過了護城河，我們就喊話，讓他們殺了自己的將領，然後放下武器，爬上城牆。
如果叛軍後陣追上來，我們用炮石和手雷進行阻擊，掩護他們上城。」
「殿下，您的想法是很好，但臣還是覺得不可控的因素太多。比如，降卒上城之後，會不會衝散我軍的陣型，導致我軍的火力輸出減弱？
再有，木橋已經架設好了，叛軍一擁而上，不就輕輕鬆鬆過河了嗎？」
「無妨，我們可以讓降卒們過河拆橋。」
狄若曦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這些降卒本來就是大唐的子民，現在被叛軍拿來當炮灰，作為兵部侍郎，他也看不過去。
尤其是方才李歸仁鎮壓逃兵，簡直毫無人性。與其將炮石箭矢消耗在這些炮灰們身上，還不如冒個險，讓這些降卒成為自己的有生力量。
如果能陣前招降他們，跟隴右軍合在一起，這絕對是極好的軍隊，不用懷疑他們的忠誠度。
退一萬步說，萬一叛軍精銳撲過來，新軍抵擋不住，也可以讓隴右軍接替防務，不至於被攻破城牆。
見唐軍射速大為降低，李歸仁大喜，高聲喊道：「將士們，唐軍的箭矢、炮石已經消耗殆盡，抓緊進攻，先登者，賞錢五百貫！」
在將領們的威逼下，降卒們很快就架起了十多座木橋，很順利地就將雲梯運到了城牆根下，開始架設雲梯。見唐軍箭矢減弱，他們也顧不得射箭還擊。
在將領們的督促下，片刻之間，就有兩千多人跨過了護城河。
這時，李俶派人喊話了：「城下的袍澤弟兄們，你們聽著！我是廣平郡王李俶，現在有話跟你們講！
你們本來是我大唐的軍人，本王清楚，你們是不得已才投降了叛軍，這不是你們的錯！
方才，你們也都看到了，叛軍根本沒拿你們當人看！不僅要你們當炮灰，還想殺就殺，毫無人性，本王都看不下去了！
並非我們的箭矢炮石用完了，而是不忍心多傷昔日的袍澤弟兄！
太子殿下宅心仁厚，不願意看到同室操戈的場面。現在，太子殿下令本王給你們一個投誠的機會！立即殺了你們的將領，爬上城了，你們依然還是我大唐的軍人！
本王以人格擔保，凡是投誠的兄弟，過去的罪責一筆勾銷，往後絕不為難你們，本王說到做到！
現在沒有過河的袍澤弟兄，你們趕緊過河！過河之後，趕緊拆掉木橋！
本王在城上掩護你們！快快從速，休要遲疑！」
說著，李俶命令停止進攻，同時命令操作投石車的軍士做好遠程攻擊的準備。
炮石和手雷一輪一輪地落在降卒們的頭上，隊伍中不斷出現騷亂。但是，這一次，降卒們並沒有潰逃。因為他們也清楚，逃跑的下場就是被無情地屠殺，必死無疑，還不如拼了命地往前拱。
在叛軍心目中，他們唯一的作用就是充當肉盾，消耗唐軍的炮石和手雷。
無奈之下，他們被迫進行還擊。此時，唐軍的強弓硬弩也開始怒吼，箭矢如暴雨一般覆蓋了最前方的軍士。一排排的軍士中箭倒了下去，又有一排排的軍士在將領們的威逼下補了上來。
又捱過了幾輪齊射，降卒軍陣終於來到了護城河邊，開始搭橋。
這時，李俶沒有慣著他們。炮石、手雷、弓箭、弩箭，一直沒有停歇。護城河邊，一時間死傷枕籍，鮮血流進護城河中，將河水都染紅了。
降卒們儘管拼命還擊，但在唐軍強大而密集的火力壓制下，根本無法發揮作用。唐軍雖然偶爾有人受傷倒地，但火力的輸出密度並沒有因此而有絲毫減弱。
很快，雙方的攻防戰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孫翊則看著軍士們一個個倒下，兩眼都要噴火了。這些都是他麾下的軍士，現在一個個都成了炮灰，讓他心裡很不好受。
剛剛降卒潰逃，李歸仁讓他出兵鎮壓。他本來不想去的，但崔乾佑在後面眼睜睜地盯著，他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
他原以為，投降叛軍之後，一樣可以建功立業，升官發財。到今天他才明白，降軍就是降軍，不可能得到同等的對待。
然而，他又只能眼睜睜看著軍士們倒下。他現在成了騎兵將領，步兵的事情，他根本無法染指。
又過了約一刻鐘，降卒們依然被壓制在護城河邊，始終沒有完成木橋架設。
為什麼蒙德苒的軍士能完成木橋架設，而潼關降卒做不到呢？
這些潼關降卒，一部分是隴右軍舊部，善於野戰，不善於攻城。還有很大一部分是新軍，跟蒙德苒的老兵完全沒法比。
再加上降卒們心中有氣，也不願意出死力，各部之間的銜接、配合度非常差。
孫翊則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策馬來到李歸仁面前，急切地說道：「李將軍，唐軍火力太猛了，我軍傷亡太大，是不是先退卻一下，調整好了之後再進攻？」
李歸仁瞪了他一眼：「怎麼？心疼了？到底是你指揮，還是我指揮？」
孫翊則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憤憤地策馬返回本陣。
崔乾佑站在瞭望木塔上，看著戰場上的慘狀，此時也陷入了沉思。難怪田承嗣打得那麼艱難，原來真不是田承嗣太菜，而是唐軍的火力太密集。
明明只有五千人出戰，硬是打出了一萬人的效果。看來，這個李亨真不簡單。
即便如此，他還是沒打算退卻。他讓旗兵發出命令，讓李歸仁加速推進。
李歸仁接到命令後，也向各將領發出命令，全速推進，不計代價，一定要打過護城河去！
只要打過了護城河，就可以為崔乾保所部贏得機會。
將領們忠實地執行著李歸仁的命令，催著降卒們不停地往前突進。遇到不願意前進的降卒，將領們毫不客氣，撲上去就是一刀。
在連續殺了幾十名降卒之後，降卒們被逼無奈，只得拼了命地往前涌。
這一切，都被城上的李俶看在眼裡。
「全體將士聽令，所有投石車、床弩停止射擊，弓弩降低射速！原來射三箭的時間，現在只射一箭！」李俶突然命令道。
將領們以為聽錯了，紛紛前來問道：「殿下，是不是搞錯了？敵軍都打到護城河邊了，我們不應該加緊攻擊，將敵軍堵在對岸嗎？」
「沒錯，就是要減緩攻擊！」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按照本王說的去執行就是了！」李俶根本不跟將領們解釋。
狄若曦感覺情形不對，匆匆趕了過來，問道：「殿下減緩攻擊，意欲何為？」
「狄侍郎，你看到沒有，這些降卒們快要頂不住了。」
「那應該加緊攻擊啊！」
「不，狄侍郎。本王覺得，我們可以策反這些降卒。」
「策反？怎麼策反？殿下莫非要陣前策反？」
「正是。他們本來就是我大唐的軍士，不得已才投降了叛軍。如今，叛軍拿他們當劈柴燒，本王看著都氣憤！」
「殿下，兩軍交戰，叛軍烏壓壓一大片，還分成好幾個方陣，如何策反？這難度也太大了吧！
再說了，殿下，這是攻城戰，不是陣地戰，哪有陣前策反的道理？」
「本王也知道難度大，能不能試一下？比如，放他們過護城河，讓他們架上雲梯，然後直接勸降？」
「殿下，臣以為，您這個法子太冒險了！如果崔乾佑的後陣趁機追上來，怎麼辦？還有，這些降卒都沒有自己的將領，誰來組織他們投誠？
臣是主將，請恕臣不同意！」
「狄侍郎，你說的這個很好辦，本王都已經想好了。等他們過了護城河，我們就喊話，讓他們殺了自己的將領，然後放下武器，爬上城牆。
如果叛軍後陣追上來，我們用炮石和手雷進行阻擊，掩護他們上城。」
「殿下，您的想法是很好，但臣還是覺得不可控的因素太多。比如，降卒上城之後，會不會衝散我軍的陣型，導致我軍的火力輸出減弱？
再有，木橋已經架設好了，叛軍一擁而上，不就輕輕鬆鬆過河了嗎？」
「無妨，我們可以讓降卒們過河拆橋。」
狄若曦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這些降卒本來就是大唐的子民，現在被叛軍拿來當炮灰，作為兵部侍郎，他也看不過去。
尤其是方才李歸仁鎮壓逃兵，簡直毫無人性。與其將炮石箭矢消耗在這些炮灰們身上，還不如冒個險，讓這些降卒成為自己的有生力量。
如果能陣前招降他們，跟隴右軍合在一起，這絕對是極好的軍隊，不用懷疑他們的忠誠度。
退一萬步說，萬一叛軍精銳撲過來，新軍抵擋不住，也可以讓隴右軍接替防務，不至於被攻破城牆。
見唐軍射速大為降低，李歸仁大喜，高聲喊道：「將士們，唐軍的箭矢、炮石已經消耗殆盡，抓緊進攻，先登者，賞錢五百貫！」
在將領們的威逼下，降卒們很快就架起了十多座木橋，很順利地就將雲梯運到了城牆根下，開始架設雲梯。見唐軍箭矢減弱，他們也顧不得射箭還擊。
在將領們的督促下，片刻之間，就有兩千多人跨過了護城河。
這時，李俶派人喊話了：「城下的袍澤弟兄們，你們聽著！我是廣平郡王李俶，現在有話跟你們講！
你們本來是我大唐的軍人，本王清楚，你們是不得已才投降了叛軍，這不是你們的錯！
方才，你們也都看到了，叛軍根本沒拿你們當人看！不僅要你們當炮灰，還想殺就殺，毫無人性，本王都看不下去了！
並非我們的箭矢炮石用完了，而是不忍心多傷昔日的袍澤弟兄！
太子殿下宅心仁厚，不願意看到同室操戈的場面。現在，太子殿下令本王給你們一個投誠的機會！立即殺了你們的將領，爬上城了，你們依然還是我大唐的軍人！
本王以人格擔保，凡是投誠的兄弟，過去的罪責一筆勾銷，往後絕不為難你們，本王說到做到！
現在沒有過河的袍澤弟兄，你們趕緊過河！過河之後，趕緊拆掉木橋！
本王在城上掩護你們！快快從速，休要遲疑！」
說著，李俶命令停止進攻，同時命令操作投石車的軍士做好遠程攻擊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