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王羲之書法真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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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東郡安邑縣鹽池,榷鹽使時仲源端坐在押簽房內,面前站著的是沈大有、朱裕發、胡生財和曹吉祥這四大商隊的頭領。

  這個時仲源乃是幽州人,曾投拜在安祿山門下,於天寶五年中進士。這一年,一共取中了二十一名進士,時仲源排在第二位,狀元是羊襲吉。

  他與羊襲吉只有一步之遙。

  之所以取羊襲吉為狀元,是因為羊襲吉拜在右相李林甫門下。當時的李林甫權勢滔天,就算他想取一頭豬做狀元,只要李隆基不發表反對意見,其他人不會有意見,哪怕是太子李亨也不行。

  時仲源中進士後,選擇回幽州刺史府做了一名參軍。後來,經安祿山表奏,調到范陽節度使府掛著監察御史的頭銜,做了一名推官。

  因其善於迎合,又風度翩翩,很快就被安慶緒看上。安慶緒任平盧軍都知兵馬使時,以他為判官,並掛上了殿中侍御史的憲銜,這是一個從七品下的官職。

  崔乾佑打下河東郡後,安慶緒就將自己的心腹安插到了最值錢的位置上。

  在唐朝,幕府人員是沒有固定品級的,無論是節度使府還是都護府,均是如此。

  歷史上,杜甫在嚴武幕府任職時,掛的是檢校工部員外郎的朝銜,這是從六品上的官職。

  高適在哥舒翰幕府任掌書記時,掛的是左驍衛兵曹的職務,這是正八品下的官職。

  因幕府人員無品級,這些官員的品級由所掛的朝銜或憲銜來決定。

  中唐以後,使職也叫差遣越來越多,節度使、兵馬使、榷鹽使、支度使、轉運使等等,不一而足,這些使職,無一例外地要掛上憲銜或朝銜,以確定其本人的官品與待遇。

  比如,節度使一般掛三省、六部、九寺的朝銜或御史台的憲銜。

  以哥舒翰為例。哥舒翰任河西節度使時,爵位為涼國公,這是從一品的爵位,也是非宗室人員正常情況下能獲得的最高爵位。

  憲銜為攝御史大夫,這是從三品的憲銜,屬於職事官。

  散官是開府儀同三司,這是從一品的文散官,也是文散官最高的一級。

  職事官位太子太保,這是從一品的職事官,職責是輔佐太子,不過此時已經變成宮銜。也就是說,太子太保是榮譽加官,加上這個官銜,表示皇帝對你的寵幸,並不是真要做太子太保的事情。

  此外,哥舒翰還有上柱國的勛官,這是一種用於表彰軍功的榮譽稱號系統。唐代勛官一共有十二轉,最低的第一轉是武騎尉,相當於從七品。最高的第十二轉是上柱國,相當於正二品。

  唐朝的官員的官銜,一般由職散勳爵構成,但隨著差遣的增加,職事官反而成了寄祿官。

  包括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本質上也是差遣。唐朝初期,以三省長官為宰相。後來皇帝覺得三省長官位高權重,就是其他官員加上同三品或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頭銜參議政事。

  久而久之,這些加同三品或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官員反而成了真宰相,而尚書左右僕射則成了榮譽加官。

  尚書左右僕射如果不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頭銜,就無法參議政事。

  這些使職或差遣,相當於就是皇帝臨時派發的任務,任起來很方便,免起來也很隨意,跟正式職事官不同,沒有那麼多嚴格的程序。只要皇帝覺得有需要就可以任,不高興了或者覺得沒必要了就可以免。

  「你們都是長安來的客商吧?」時仲源問道。

  沈大有恭敬地拱手說道:「時大人,不瞞您說,草民們確實是從長安過來的。」

  在路上,沈大有、朱裕發、胡生財、曹吉祥與王國勛派來的暗探頭領祝邁辰商定,商隊之事由沈大有出面談判,其他人幫著敲敲邊鼓。

  時仲源臉色一變,大聲喝道:「你們好大的膽子!大燕皇帝有令,凡是與長安商隊做生意者,殺無赦!」

  沈大有等人被嚇得一哆嗦,戰戰兢兢地說:「時大人息怒!草民們從長安而來,並不知道大燕皇帝發布了這麼一條禁令。

  若是知道,就是給草民一百個膽,草民也不敢來!還請時大人明察!」

  說著,雙膝跪地,將隨手攜帶的禮物奉上。

  時仲源打開錦緞包袱,仔細一看,竟然是王羲之的書法真跡《樂毅論》,頓時喜笑顏開。

  「沈大有,這《樂毅論》乃世間珍品,據說被太平公主的僕人不小心焚毀了,你們這《樂毅論》從何得來?」


  「稟時大人,《樂毅論》從來就沒有毀壞,那些都是坊間傳聞。」沈大有說道,「這幅《樂毅論》由草民重金購得,聽聞時大人頗好書法,特意先給大人。」

  「這……如此貴重的禮物,本官豈能收受。」時仲源看了又看,愛不釋手,假惺惺地說道。

  「紅粉送佳人,寶劍贈英雄,這《樂毅論》放在時大人手中,這就是稀世寶物,若是留在草民手裡,不過是一片廢紙罷了,白糟蹋了。」沈大有十分諂媚的說道。

  「既然沈頭領如此真心,本官卻之不恭。」時仲源《樂毅論》小心翼翼地收好,臉上的冷峻之色瞬間緩和了許多,並抬手示意沈大有站起來說話。

  「沈頭領,你們到鹽池來,想必是要販鹽吧?」時仲源帶著幾分客氣地問道。

  「回時大人,草民們正是想販鹽。」沈大有恭敬地說道,「如今,大燕軍隊已經將長安團團圍住,長安城中極度缺鹽,鹽價暴漲。

  草民等人覺得,這是一個發財的好機會,於是不惜冒險前來。」

  「原來如此。長安城中鹽價幾何?」時仲源一臉狡黠地問道。

  「回時大人,草民們離開長安時,鹽價已經漲到了每斗四十錢,現在已經出來好幾天了,說不定又漲了。」沈大有說起謊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明明是每斗一百錢,應是被他砍下去了六成。朱裕發等人看了,都為之側目。

  「這麼高?」時仲源聽了,吃了一驚。他以為所謂暴漲,最多也就是漲到三十錢一斗,沒想到比他這裡的批發價高了六倍都不止!

  沈大有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

  「你們想要多少?」時仲源問道。

  「一萬二千石!」沈大有沒想到幸福來得這麼突然,十分激動地說道。

  「沈頭領,販私鹽可是死罪,你可知曉?」時仲源緩緩說道,一下子就給沈大有等人潑了一盆冷水。

  「時大人,富貴險中求,不冒險,如何賺錢?」沈大有急切地說道。

  「說得也是。」時仲源點了點頭,又說道,「跟長安做生意,也是死罪。沈頭領,本官也是愛莫能助。」

  沈大有聞言,一臉錯愕,在心中罵道:這王八蛋收了這般貴重的禮,竟還在這拿捏作態?莫非真的只拿錢,不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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