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打贏心理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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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泗翀頓時呆若木雞,仿若置身迷霧。

  薛貴方才還自稱是李靖的徒弟,轉瞬間又矢口否認,這人到底在玩什麼花招?

  一方面,他覺得這應該是薛貴的攻心之計,目的是擾亂視聽,瓦解軍心。

  另一方面他又覺得,對面的那個人實在是深不可測,故意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目的是引自己上鉤,從而給自己致命一擊。

  但此刻,不論薛貴的話語幾分是真,幾分是假,眼前堆積如山的路障卻是實打實的棘手難題。

  看著步兵們刀砍手搬揮汗如雨,看著騎兵們在烈日下嚴陣以待,這般下去,即便費盡周折清理完路障,到時也是人困馬乏,成了強弩之末。

  而唐軍則是以逸待勞,就算真的只有兩三百人,生力軍對上疲敝之師,一個衝鋒下來,也能給自己造成不小的麻煩。

  防線一旦被撕開,瞬息之間就會兵敗如山倒!

  王泗翀緊攥雙拳,滿心焦慮。

  繼續打下去,勝算渺茫,無異於驅士卒赴死。

  就此退兵,咽不下這口窩囊氣,而且無法向田承嗣交代。更為恐怖的是,還沒看到敵軍就倉皇逃回,日後恐怕會成為軍中笑柄。

  一時之間,王泗翀感覺進退兩難。烈日高懸,烤得大地滾燙,他卻覺得脊背發涼,冷汗涔涔而下。

  「王泗翀,你是娘們還是太監?做選擇有那麼難嗎?方才我們王大帥又說了,給你指條明路!只要你放下武器,就地歸降朝廷,我們王大帥一定保你做從三品的歸德將軍!

  王泗翀,歸德將軍可比你現在的壯武將軍足足高了兩級!

  榮華富貴,錦繡前程,眨眼便到手,不比你跟著安祿山當反賊強上千百倍?

  機會難得,過時不候,你可得抓緊咯!」薛貴扯著嗓子,故意把每個字都咬得無比清晰。

  這聲音就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王泗翀心頭,砸得他本就紛亂如麻的思緒愈發混沌難理。

  「王將軍,冷靜!」這時,洪判官開口說道,「這就是唐軍的攻心毒計,是妄圖擾亂我們視聽的鬼話,別中了這廝的圈套!

  他之所以這樣說,其實正好說明他心虛!只要將路障打通,他就束手就擒了!」

  王泗翀看著士氣低迷的士卒,眉頭擰成了死結。

  前面連吃了幾次敗仗,雖然沒有傷筋動骨,卻讓他在田承嗣心目中的地位陡然下降。

  這一仗,他是真的輸不起了!

  「王將軍,當務之急是先穩住軍心!」洪判官懇切地說道,「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先退回華陰郡也不是不可以。」

  洪判官也感覺到,現在士氣潰散,人心惶惶,無法勉力再戰了。不如趁著現在路障沒有清理完畢,唐軍無法追擊,安全撤回郡城去,後面的事情後面再說。

  總之,他是來掙軍功的,不是來吃敗仗的。他原以為這場仗手到擒來,沒想到,薛貴三言兩語就瓦解了軍心。

  且不說唐軍是否真有大隊人馬,就算薛貴真是虛張聲勢,他也不願意去冒這個險了。眼下,說服王泗翀退兵比什麼都重要。

  「要退嗎?」王泗翀心中十分矛盾,「這樣退回去,如何向大將軍交代?」

  「王將軍,大丈夫能屈能伸,」洪判官慷慨說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先退回去,休整好了,捲土重來也不遲!

  至於大將軍那裡,他早有將令,讓咱們遇到伏兵就後撤,千萬不要戀戰。

  我們全頭全尾地退回去,大將軍也不會說什麼。

  若是真打了敗仗,大將軍一定拿我們兩人是問。」他本來想說,一定會拿你是問,為了不刺激王泗翀,讓他安心退兵,話到嘴邊,趕緊換了說辭。

  王泗翀思索了一會,終於下定決心即刻退兵。他將各校尉叫了過來布置任務,洪判官和步兵在前,自己率一旅親兵斷後。

  薛貴見叛軍有後撤跡象,令人將山上的旗幟全都豎起來,所有戰鼓同時擂響,並吶喊道:「王泗翀,沒有種,見到官軍就變慫!」

  叛軍見山上旗幟招展,鼓聲如雷,頓時心頭震顫,被嚇破了膽。幸虧王將軍及時下令撤退,沒有與唐軍硬拼。否則,就己方這點兵力,還不得被唐軍切瓜砍菜!

  王泗翀也在心裡打鼓,搞不清唐軍到底有多少人馬。

  見叛軍陸續撤退,翟英傑過來問道:「薛校尉,要不要發信號,讓童萬金和伍太敏掩殺一陣?」


  原來,為了保險起見,薛貴令童萬金和伍太敏率領兩百人,埋伏在渭河河灘上,防止叛軍騎兵從淺水區繞過路障發起進攻。

  沒想到,王泗翀外強中乾,竟然不敢從河中發起進攻。如果他真從淺水區發起進攻,自己雖然未必會輸,但肯定會付出代價。

  薛貴沒有同意。叛軍之所以撤退,還是因為王泗翀這些天受了刺激,作戰意志不堅定。如果此時進行追擊,反而會暴露己方力量,讓王泗翀看到獲勝的希望,從而不顧一切地搶攻。

  就算自己能暫時擋住王泗翀,但城裡的田承嗣不會坐視不管,一定會增援王泗翀。若是這樣,自己這六百多輕騎兵,在沒有重步兵掩護的情況下,很容易全軍覆沒。

  薛貴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翟英傑等人,翟英傑一聽就懂。他在心裡感慨道:薛貴就是薛貴,到底還是棋高一著。

  不說別的,就今天這招虛張聲勢,裝神弄鬼,就夠自己學半輩子了!

  什麼叫作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因勢而制敵,出其不意,不按常理出牌,就是用兵的上上之策。

  方才薛貴讓自己說他是李衛公的徒弟,現在看來,他就是李衛國的徒弟,或者說是李衛國附體!

  「薛校尉,我們下一步怎麼辦?」翟英傑帶著十分崇敬的口吻說道。

  「你問我怎麼辦?」薛貴斜著眼說道,「你們不是在渭南縣城找到了幾十壇酒,還有幾百斤臘牛肉嗎?

  多派幾個人過去,全部拉過來!喝酒,吃肉,這還要我教你?」

  「不……不是,卑職的意思是,吃飽喝足了做什麼?」翟英傑繼續問道。

  「餵馬,睡覺!黃昏之前沒有任何安排。

  至於夜晚嘛,本校尉還想去發點小財。」薛貴一臉狡黠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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