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高適與宰相交鋒
六月二十三日一大早，李亨就從十王宅趕到了興慶宮。
不一會，裴冕就匆匆趕來。
「裴相，何事如此匆忙？」李亨示意裴冕坐下來說話，並關切地問道。
「太子殿下，方才接到急報，崔乾佑意圖進犯馮翊郡。」裴冕顧不得擦汗，拱手稟報導。
「消息可靠嗎？」李亨問道。
他不由得在心中嘀咕：根據之前的情報，崔乾佑所部將沿著渭河南岸進軍，直插長安。
現如今，前鋒已經到達華陰郡，為什麼不一路向西，轉而進犯渭河以北的馮翊郡呢？
「這是潛伏在叛軍中的夜不收傳回來的情報，應該可靠。」裴冕回道。
「傳情報的可是高保裕？」李亨問道。
「正是高保裕，太子殿下好記性。」裴冕說道。
「崔乾佑來勢洶洶，完全可以從渭南進軍，直撲長安，為什麼要繞道渭北呢？」李亨問道。
「殿下，老臣也覺得詫異。按理說，兵貴神速，應該直撲長安才是。」裴冕也一臉迷茫。
李亨喚來魚朝恩，讓他速傳王思禮、狄若曦與高適，他想聽聽將領們的意見。
魚朝恩走後，李亨問道：「裴相，王元寶一案處理得怎麼樣了？」
「稟殿下，昨日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和京兆府一起，對王元寶一案涉案人員五百餘人進行斬首，並將王元寶、鄭因之的頭顱掛在城門上示眾。」裴冕說道，「抄家之事，已經大體完成。
從王元寶家抄出糧食十萬三千六百四十石，錦緞四千五百一十六匹，絲十一萬兩千三百四十匹，絹十四萬九千六百匹，布六十萬九千三百八十匹，共計折銀八十九萬七千一百七十六兩，加上白銀八百五十萬兩，合計九百三十九萬七千一百七十六兩。」
「差不多九百四十萬兩？這麼多？」這個數字讓李亨萬分驚訝。
「這還沒算上金銀首飾與家居古玩。」裴冕說道。
「那鄭因之呢？」李亨問道。
「除了白銀二十萬兩，還有糧食三萬七千石，錦緞絲綢折銀約一萬兩。」裴冕繼續說道，「此外，在汪孟贇家抄出白銀三萬五千六百兩，糧食八千四百石，錦緞絲綢折銀五千七百兩。
譚武金家抄出白銀三十五萬三千兩，糧食五萬六千四百石，錦緞絲綢折銀一萬九千三百兩。
此三項合計六十三萬八千八百七十兩，總計一千萬兩齣頭。」
聽到這個數字，李亨突然覺得無比高興。
金錢就是戰鬥力！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一千萬銀錢，足夠支撐他的平叛之戰！
為了大唐的未來，他可以隨便打，打到所有人臣服為止！
「裴相，連夜查抄，你們辛苦了。」李亨萬分快慰地說道。
「謝太子殿下掛懷，這是老臣職責所在。」裴冕欠了欠身，謙虛地說道。
就在兩人一來一往討論政事時，王思禮、狄若曦和高適匆匆趕到。
在宮門口，狄若曦已經將叛軍即將進犯馮翊郡的消息告知了王思禮和高適。
「崔乾佑意圖進犯馮翊郡，目前想必已經渡過了渭河，你們幾個有何看法？」李亨問道。
「太子殿下，臣以為，叛軍的意圖應該是兩路出擊，主打一個求穩。」狄若曦說道。
作為兵部侍郎，他是第一個得到消息的，當時大吃一驚。雖然兵部尚書由韋見素兼著，但兵部的事情，還是以他為主。
來興慶宮的路上，他就一直在琢磨這個問題。
李亨點了點頭，將目光投向王思禮。
「殿下，臣的看法和狄侍郎一樣。」王思禮頓了頓，又說道，「崔乾佑可能覺得，我們要在半路伏擊他。」
李亨又點了點頭。
「殿下，臣覺得，這應該是高侍御的襲擾之策發揮了作用，讓崔乾佑拿不定主意。」狄若曦說道。
裴冕聞言，也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我們是否應該擴大戰果，在渭南縣一帶與敵軍進行一次決戰？」
「殿下，臣贊成裴相的意見。既然叛軍分兵進犯，其前鋒必然會按兵不動。
如此，我們不妨在渭南縣以東的程家堡設伏，待其前鋒經過時，狠狠捅他一刀子。」王思禮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面，指了指程家堡的位置，說道。
「殿下，微臣以為不妥！」這時，高適也開口了。
眾人將目光投向高適。
「殿下，叛軍之所以分兵，目的無外乎三個。其一，我軍連續斬殺叛軍斥候，讓他們誤以為我們將在半路設伏。
其二，順勢拿下馮翊郡，從南北兩路進犯長安。如此，南北兩路可以互相呼應。
其三，占領馮翊郡後，可在一定程度上阻止朔方軍從河東郡渡河支援長安，或者防備朔方軍偷襲他們的側背。」高適分析道。
「高侍御所言很有道理。」狄若曦跟著說道，「叛軍分兩路進犯，我軍若在渭南阻擊，其北路完全可以南渡渭河，從我軍後背發起攻擊。
如此，我軍將腹背受敵，恐有全軍覆沒之虞。
太子殿下，此時我軍萬不能前出渭南，這是自置死地，十死無生。」
李亨聞言，點了點頭，說道：「狄侍郎和高侍御所論甚有道理。但問題就在於，我們是不是要放棄馮翊郡？」
「殿下，馮翊郡萬不能放棄！」裴冕身為右相，自然是寸土必爭。「若是放棄馮翊郡，會給將領們傳遞一個錯誤的信號，打不贏就可以放棄。
如此一來，誰還會堅守城池？」
「裴相所言極是，寸土不讓乃軍人之天職。」高適拱手說道，「但目前敵強我弱，無法做到寸土必爭！
太子殿下，為了確保長安無虞，我們只能忍痛放棄馮翊郡。
待長安保衛戰取得勝利，趕走了叛軍，再順勢收復馮翊郡也不為遲。」
李亨聞言，在心中表示贊同，以空間換時間，這是以弱對強的不二法門。作為一個現代人，他很熟悉這個戰略。
但是，他作為太子，不能輕言放棄，這樣的話絕不能從他嘴裡面說出來。
「高侍御，今日放棄馮翊郡，是不是明日就可以放棄長安？」裴冕針鋒相對地說道。
「裴相此言差矣！」高適拱手說道，「如果我方占優勢，別說馮翊郡，就是安西、北庭那樣的犄角旮旯，朝廷也不容放棄！
但是，如今生死攸關，保馮翊郡，就有可能保不了長安！
若是長安不保，馮翊郡又能保得住嗎？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因此，我們必須戰略性地放棄馮翊郡。今日放棄馮翊郡，為的就是明日能全面恢復大唐江山。」
高適頓了頓，看了看李亨，見他投來讚許的目光，繼續慷慨激昂地說道：「而且，據下官所知，馮翊郡只有少數人員駐守，興許此刻已經望風而降。
就算我們想救援，也來不及了！如此說來，這也算不上什麼放棄。
華陰郡就是昨日被叛軍前鋒所占，這是放棄嗎？
沒能力守住的地方，根本算不上放棄。你不想走，叛軍會趕你走，或者要麼被殺，要麼投降！」
高適一席話，噎得裴冕說不出話來。
不一會，裴冕就匆匆趕來。
「裴相，何事如此匆忙？」李亨示意裴冕坐下來說話，並關切地問道。
「太子殿下，方才接到急報，崔乾佑意圖進犯馮翊郡。」裴冕顧不得擦汗，拱手稟報導。
「消息可靠嗎？」李亨問道。
他不由得在心中嘀咕：根據之前的情報，崔乾佑所部將沿著渭河南岸進軍，直插長安。
現如今，前鋒已經到達華陰郡，為什麼不一路向西，轉而進犯渭河以北的馮翊郡呢？
「這是潛伏在叛軍中的夜不收傳回來的情報，應該可靠。」裴冕回道。
「傳情報的可是高保裕？」李亨問道。
「正是高保裕，太子殿下好記性。」裴冕說道。
「崔乾佑來勢洶洶，完全可以從渭南進軍，直撲長安，為什麼要繞道渭北呢？」李亨問道。
「殿下，老臣也覺得詫異。按理說，兵貴神速，應該直撲長安才是。」裴冕也一臉迷茫。
李亨喚來魚朝恩，讓他速傳王思禮、狄若曦與高適，他想聽聽將領們的意見。
魚朝恩走後，李亨問道：「裴相，王元寶一案處理得怎麼樣了？」
「稟殿下，昨日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和京兆府一起，對王元寶一案涉案人員五百餘人進行斬首，並將王元寶、鄭因之的頭顱掛在城門上示眾。」裴冕說道，「抄家之事，已經大體完成。
從王元寶家抄出糧食十萬三千六百四十石，錦緞四千五百一十六匹，絲十一萬兩千三百四十匹，絹十四萬九千六百匹，布六十萬九千三百八十匹，共計折銀八十九萬七千一百七十六兩，加上白銀八百五十萬兩，合計九百三十九萬七千一百七十六兩。」
「差不多九百四十萬兩？這麼多？」這個數字讓李亨萬分驚訝。
「這還沒算上金銀首飾與家居古玩。」裴冕說道。
「那鄭因之呢？」李亨問道。
「除了白銀二十萬兩，還有糧食三萬七千石，錦緞絲綢折銀約一萬兩。」裴冕繼續說道，「此外，在汪孟贇家抄出白銀三萬五千六百兩，糧食八千四百石，錦緞絲綢折銀五千七百兩。
譚武金家抄出白銀三十五萬三千兩，糧食五萬六千四百石，錦緞絲綢折銀一萬九千三百兩。
此三項合計六十三萬八千八百七十兩，總計一千萬兩齣頭。」
聽到這個數字，李亨突然覺得無比高興。
金錢就是戰鬥力！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一千萬銀錢，足夠支撐他的平叛之戰！
為了大唐的未來，他可以隨便打，打到所有人臣服為止！
「裴相，連夜查抄，你們辛苦了。」李亨萬分快慰地說道。
「謝太子殿下掛懷，這是老臣職責所在。」裴冕欠了欠身，謙虛地說道。
就在兩人一來一往討論政事時，王思禮、狄若曦和高適匆匆趕到。
在宮門口，狄若曦已經將叛軍即將進犯馮翊郡的消息告知了王思禮和高適。
「崔乾佑意圖進犯馮翊郡，目前想必已經渡過了渭河，你們幾個有何看法？」李亨問道。
「太子殿下，臣以為，叛軍的意圖應該是兩路出擊，主打一個求穩。」狄若曦說道。
作為兵部侍郎，他是第一個得到消息的，當時大吃一驚。雖然兵部尚書由韋見素兼著，但兵部的事情，還是以他為主。
來興慶宮的路上，他就一直在琢磨這個問題。
李亨點了點頭，將目光投向王思禮。
「殿下，臣的看法和狄侍郎一樣。」王思禮頓了頓，又說道，「崔乾佑可能覺得，我們要在半路伏擊他。」
李亨又點了點頭。
「殿下，臣覺得，這應該是高侍御的襲擾之策發揮了作用，讓崔乾佑拿不定主意。」狄若曦說道。
裴冕聞言，也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我們是否應該擴大戰果，在渭南縣一帶與敵軍進行一次決戰？」
「殿下，臣贊成裴相的意見。既然叛軍分兵進犯，其前鋒必然會按兵不動。
如此，我們不妨在渭南縣以東的程家堡設伏，待其前鋒經過時，狠狠捅他一刀子。」王思禮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面，指了指程家堡的位置，說道。
「殿下，微臣以為不妥！」這時，高適也開口了。
眾人將目光投向高適。
「殿下，叛軍之所以分兵，目的無外乎三個。其一，我軍連續斬殺叛軍斥候，讓他們誤以為我們將在半路設伏。
其二，順勢拿下馮翊郡，從南北兩路進犯長安。如此，南北兩路可以互相呼應。
其三，占領馮翊郡後，可在一定程度上阻止朔方軍從河東郡渡河支援長安，或者防備朔方軍偷襲他們的側背。」高適分析道。
「高侍御所言很有道理。」狄若曦跟著說道，「叛軍分兩路進犯，我軍若在渭南阻擊，其北路完全可以南渡渭河，從我軍後背發起攻擊。
如此，我軍將腹背受敵，恐有全軍覆沒之虞。
太子殿下，此時我軍萬不能前出渭南，這是自置死地，十死無生。」
李亨聞言，點了點頭，說道：「狄侍郎和高侍御所論甚有道理。但問題就在於，我們是不是要放棄馮翊郡？」
「殿下，馮翊郡萬不能放棄！」裴冕身為右相，自然是寸土必爭。「若是放棄馮翊郡，會給將領們傳遞一個錯誤的信號，打不贏就可以放棄。
如此一來，誰還會堅守城池？」
「裴相所言極是，寸土不讓乃軍人之天職。」高適拱手說道，「但目前敵強我弱，無法做到寸土必爭！
太子殿下，為了確保長安無虞，我們只能忍痛放棄馮翊郡。
待長安保衛戰取得勝利，趕走了叛軍，再順勢收復馮翊郡也不為遲。」
李亨聞言，在心中表示贊同，以空間換時間，這是以弱對強的不二法門。作為一個現代人，他很熟悉這個戰略。
但是，他作為太子，不能輕言放棄，這樣的話絕不能從他嘴裡面說出來。
「高侍御，今日放棄馮翊郡，是不是明日就可以放棄長安？」裴冕針鋒相對地說道。
「裴相此言差矣！」高適拱手說道，「如果我方占優勢，別說馮翊郡，就是安西、北庭那樣的犄角旮旯，朝廷也不容放棄！
但是，如今生死攸關，保馮翊郡，就有可能保不了長安！
若是長安不保，馮翊郡又能保得住嗎？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因此，我們必須戰略性地放棄馮翊郡。今日放棄馮翊郡，為的就是明日能全面恢復大唐江山。」
高適頓了頓，看了看李亨，見他投來讚許的目光，繼續慷慨激昂地說道：「而且，據下官所知，馮翊郡只有少數人員駐守，興許此刻已經望風而降。
就算我們想救援，也來不及了！如此說來，這也算不上什麼放棄。
華陰郡就是昨日被叛軍前鋒所占，這是放棄嗎？
沒能力守住的地方，根本算不上放棄。你不想走，叛軍會趕你走，或者要麼被殺，要麼投降！」
高適一席話，噎得裴冕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