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刺殺自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太子爺,求您賜奴婢一死吧!」魚朝恩涕淚交加,「奴婢雖然常年侍奉萬歲爺,可對您向來都是忠心耿耿,絕無半分忤逆之心!」

  「你且冷靜,本宮並非試探你的忠心,只是要你陪本宮演場戲罷了。」李亨神色平和,出言寬慰。

  魚朝恩身子一顫,叩首不止,「太子爺,便是給奴婢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對您有半分冒犯,求您饒過奴婢吧!」

  「魚朝恩,如今就是你表忠心的良機。」李亨目光篤定,「只要辦好此事,本宮定不會虧待於你。」

  魚朝恩面露猶豫,暗自思忖:這太子爺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好似變了個人。

  讓我行刺他,究竟所為何事?如果真想取我性命,不過舉手之勞罷了,何必這般大費周章?

  如果不是要我性命,那背後到底藏著什麼算計呢?

  李亨似看透了他的心思,直言道:「是這樣,本宮稍後要去太平坊武庫,返程時會特意路過宣陽坊。

  你扮作叛賊的細作,埋伏在宣陽坊附近,佯裝行刺本宮。

  現在,城中奸細還有很多,絕非只有邊令誠和崔光遠。而且,根據京兆府的消息,宣陽坊極有可能就是奸細們的窩點。

  本宮要借著這個機會,揪出一些人,這下你可明白了?」

  魚朝恩恍然大悟,但隨即又是滿心憂慮。自己不過是個太監,怎敢對太子動手?

  況且,太子爺日後要是翻臉,將這件事抖出來,自己恐怕會死無葬身之地。

  這種事情風險實在太高,斷不可輕易為之。

  然而,他腦海中念頭一轉,萬歲爺如今已在前往蜀地的途中,且年事已高,朝不慮夕,說句犯上的話,能否返回長安尚不可知。

  日後這天下,遲早都將歸太子爺所有,自己的命運自然也繫於太子一身。既然如此,倒不如早早表明忠心,以求在未來能有一席之地。

  常言道,富貴險中求。如今既已追隨太子爺,這投名狀便不得不交。

  想到這裡,魚朝恩牙一咬,心一橫,點了點頭,算是將這事應了下來。

  李亨見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對嘛。對了,你打算用什麼武器?」

  「奴婢打算用弩箭。」魚朝恩答道。

  「甚好。但你記住,一定要射偏一些,萬不可傷到本宮。」說實話,李亨此舉也是一招險棋,自己心裡也沒底。

  但李輔國不在身邊,就只能交給魚朝恩去辦。這種事情,總不能讓兒子或朝中大臣去執行吧?

  「太子爺放心,奴婢只做個樣子,射出一箭,以引起侍衛們的警覺。」對於自身的武藝,魚朝恩還是有幾分自信的。

  若非如此,萬歲爺也不會安排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人滅口。

  「那好,安排好了本宮去武庫之事,你就去準備吧。」李亨鄭重地說道。

  魚朝恩前腳才剛離去,戶部侍郎第五琦便已在堂外靜候。李亨瞧見第五琦的身影,當即抬手示意他入內。

  第五琦先向太子行禮,而後才開口稟報導:「太子殿下,目下地稅一年所收之糧約一千二百四十餘萬石,丁租收糧一千二百六十萬石,戶稅二百六十多萬貫。

  再者,江南道郡縣有一百九十餘萬丁折納布匹。另有還有鹽鐵利稅,但數額不多,一年僅三四十萬貫而已。」

  稍作停頓,他又接著說道:「經仔細清查,戶部帳上現有糧食六百萬石,按照長安城中仍有九十萬人來計算,可支撐約莫半年光景。

  只是,戶稅所余非常有限,白銀僅有十萬兩,制錢也不過一百萬貫,二者合計兩百萬貫。」

  「怎會如此之少?」李亨不禁瞪大雙眼,語氣中滿是詫異與不滿。

  「殿下,這就是戶部帳上的數據。」第五琦說道,「不過,左藏庫尚存錦緞一萬匹,絹五十萬匹,絲五十萬匹,布一百萬匹。

  依當下行價而論,錦緞一匹約值兩萬錢,絹一千錢,絲三千錢,布五百錢,此四項總計折錢二百七十萬貫。」第五琦恭敬地回應,神色間透著一絲無奈。

  聽聞此數,李亨微微頷首,面上神色稍緩。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這些年父皇甚是沉迷於窮奢極欲之事,大興土木,頻繁興兵征戰,早已將開元時期楊崇禮與楊慎矜父子苦心積累的財富消耗殆盡。


  如今還有這些剩餘,真可謂是列祖列宗庇佑,不幸中的萬幸。

  他在心底默默盤算,六百萬石糧食,接近五百萬貫制錢,單就應付眼前這一場戰事而言,還是綽綽有餘的。

  但是,他很清楚,大炮一響,黃金萬兩,這些錢糧布匹,放在平時還能支撐些許時日,但現在是戰時,募兵需要錢,撫恤需要錢,打造兵器需要錢,官員俸祿同樣需要錢。

  而且,洛陽糧道已為叛軍掌控,淮南、江南的錢糧難以順利運抵長安。如果僅憑關中、關內之力,又能支撐多久呢?

  罷了,先全力守住長安再說。長安若是失守,那就是萬事皆休,一切都是空談。

  但也不可絲毫懈怠,等打完這一仗,一定要千方百計聚財才行。如果國庫空虛,拿不出錢來,大唐的根基瞬息之間就會崩塌瓦解。

  「本宮已知曉,你且退下吧。」李亨輕聲說道,同時擺了擺手示意第五琦退下。

  此刻,尚有一個棘手的難題縈繞在他的心間。

  倘若長安城萬一失手,又該如何是好呢?

  雖說次子李系目前還在南陽禦敵,張良娣也身懷六甲,而且必將誕下子嗣(史書上就是這樣寫的),不至於令自己這一脈香火斷絕。

  一旦自己登基為帝,長子李俶就是太子,此刻留於城中,實在不妥。這不僅僅出於自己的私心,這也是為大唐江山社稷作長遠考慮。

  只是,如果此時讓李俶出城,勢必會對城中士氣造成嚴重影響,會讓人誤以為長安真的守不住,連太子都開始預留後路。

  一定要找一個妥善之法,讓李俶能夠名正言順地離開長安城。

  當然,也沒必要遠行,前往扶風郡就非常適合。靈州雖是西北的中心,但確實太遠,不利於將來收復長安。

  扶風郡治所雍縣距離長安不過三百餘里,快馬加鞭,三日便可抵達。這樣的距離,可謂是不近也不遠。

  況且,雍縣坐落於台塬之上,其下便是陳倉城,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一旦長安難以堅守,退守陳倉與扶風,無疑是上上之選。

  所以,必須讓李俶先去打個前站,以備不測。

  然而,要促成此事,必須找到一個恰當的契機,而且絕不能由自己主動提出,這樣才能讓大家無話可說。

  若能由朝臣提出,譬如代理右相裴冕,那是再好不過了。只是,該如何巧妙暗示裴冕呢?

  裴冕這個人老謀深算,猶如一隻狡黠的狐狸,向來行事謹慎,輕易不會表明自身態度。

  「太子殿下,該出發了。」正當李亨想入翩翩之際,一個侍衛打斷了他的思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