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裴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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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事如此慌張?」李亨呵斥道。

  「太子殿下,京兆府來報,永興坊、和平坊昨晚各死了十多人。」侍衛稟告道。

  「怎麼死的?」李亨吃驚地問道。

  「據說是中毒。」

  永興坊屬於萬年縣,和平坊屬於長安縣,一個在城東北,一個在城西南,二者相隔甚遠。

  這也太巧合了吧?

  自己剛到長安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這絕不可能是巧合,肯定有人在背後蓄意搗亂!

  搞亂長安城,對誰最有好處?當然是叛軍!

  這長安城中有奸細!

  昨晚,自己下達了戒嚴令,城中老百姓出不去,城外之人也輕易進不來。要不了多久,長安城就可以基本恢復秩序,這是叛軍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此時,人為製造一些混亂,導致長安城中人心惶惶,紛紛想著外逃,長安城將不攻自亂。

  若是叛軍前來攻城,這些奸細就趁機行事,來一個裡應外合,那就更危險了。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本宮心狠手辣了。

  「你馬上去京兆府,傳李浚速速來見!」李亨冷冷地說著,眼露凶光。

  「還有,讓李藏用也來一下。」

  衛士領命去了。

  李亨拿來紙卷,提筆寫字。唐朝人寫字,不是將紙張鋪在桌案上書寫,而是左手拿著紙卷,右手提筆寫字。看過電視劇《貞觀之治》的人,應該都知道這個細節。

  即便是皇帝的敕令,也是這麼寫出來的。其實,皇帝的敕令遠不如我們想像中的那么正式。

  寫完之後,撕下來即可,不會動不動就「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皇帝詔曰」這樣的聖旨是非常正式的,一般用於宣告重大事宜,非常嚴肅,比如新皇登基或者發布重大政策。

  普通的政令,都是以「皇帝制曰」的形式進行發布。

  至於敕令,如果非要找個類比,有點像某個年代的批條,或者某人最喜歡寫的手令。

  李亨此時還是太子,只能寫教令,不能寫敕令。

  皇帝的敕令具有很高的權威性,無論是中央機構、地方官府還是全體臣民,都要服從敕令。敕令可以改變國家的制度、法律和政策,具有廣泛的適用性。

  舉個例子。《貞觀之治》中,黨仁弘被告發貪污公帑一百多萬錢,大理寺以死刑上奏,群臣都要求唐太宗核准黨仁弘的死刑。太宗皇帝以其有功,不忍判死,向群臣求情,群臣不許。後來,唐太宗向天跪求,淚流滿面。這時,房玄齡說道,請陛下寫一張敕令,臣等照辦。於是,就免了黨仁弘的死刑。

  這時,李俶快步走了進來:「父王,兒臣回來了。」

  「大郎,你來得正好。」見到李俶,李亨心中一陣欣喜。

  「昨日二弟來信,說父王已經趕回長安。兒臣得到消息,就立刻快馬加鞭往回趕。」李俶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一臉的疲憊。

  「你的三千死士呢?」李亨問道。

  「全部帶回來了,兒臣讓他們分散進城,散布在各處,以免引起注意。」李俶說道。

  聽了兒子的回答,李亨深感快慰。

  不愧是將來要當皇帝的人,辦起事來有章有法。

  「這樣,長安城中出了奸細,我懷疑乃叛軍所為。你安排幾個人暗中調查一下,明日午時之前,我要得到確報。」李亨安排道。

  「好的,父王,兒臣這就去辦。」李俶正要離開,被李亨叫住了。

  「京兆府和金吾衛即將到來,你且聽一下他們的說法。」李亨說道。

  「殿下,裴總憲到。」一個太監前來稟報。

  「快傳。」

  裴冕快步走了進來,向李亨施禮。隨後轉向李俶,抱拳道:「廣平郡王,您回來了?」

  李俶抱拳回禮。

  李亨示意裴冕坐下,李俶也跟著坐下。在唐朝以前,古人習慣於席地而坐。

  不過,此時已經有了胡椅胡凳,與現在的椅子凳子差不多,但上流社會還是習慣於席地而坐。

  「裴總憲,本宮奉聖旨監國平叛,深感責任重大,夜不能寐。依你所見,為今之計,首在何端?」李亨問道。


  「首在練兵。」裴冕向上拱了拱手,也不謙虛,直接說道。

  「其次呢?」李亨又問。

  「在於穩住朝堂,凝聚民心。」裴冕不假思索地說。

  「裴總憲所言極是。但本宮只有一人,萬事紛雜,顧了前,就顧不了後。」李亨用右手拍了拍額頭,問道,「不知裴總憲有何辦法?」

  「太子殿下,老臣以為,首先要分權。宰相干宰相的事,百官干百官的事,將領干將領的事,如此,太子殿下只要總領其端,就能如臂使指。」

  裴冕咽了一口唾沫,繼續說道:「昔鄭國公魏徵任侍中時,曾上《十思疏》於太宗皇帝。

  疏中有言:簡能而任之,擇善而從之,則智者盡其謀,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文武爭馳,在君無事,可以盡豫游之樂,可以養松喬之壽,鳴琴垂拱,不言而化。

  所以,老臣認為,當下局勢,當揀選宰相,信任百官。」說完,又朝李亨拱了拱手。

  「裴總憲所言極是,這正是本宮的想法。」李亨看了李俶一眼,又看了看裴冕,問道,「眼下何人可為宰相?」

  李俶會意,起身道:「父王,兒臣以為,裴總憲可行宰相之事。」

  李亨看著裴冕,問道:「裴總憲意下如何?」

  「承蒙殿下錯愛!老臣德薄才微,力有不逮,不堪大用,只怕會誤了聖上和殿下的宏圖大業!」裴冕沒想到李亨突然來這麼一招,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十分惶恐。

  他站起身來,躬身道:「還請殿下另選賢能。」

  「裴總憲不要太過謙虛。裴總憲生性忠勤,恪守職責,處事果斷,不畏權勢,一心為公,頗得人心,這都是本宮親眼目睹。」李亨說道,「裴總憲就是本宮想要的宰相人選。

  本宮決意,由你以御史大夫之職暫行右相之權,統籌中書省和尚書省,一切庶務,由你裁決。你不能決定的,再報本宮判定。

  待本宮奏明聖上,再行任命。希望裴總憲以天下為重,不要明哲保身!」

  「老臣承蒙太子重託,敢不庶竭駑鈍,鞠躬盡瘁。」見李亨態度堅決,裴冕不再推辭。

  正說話間,李浚和李藏用同時趕到,在堂外等候。

  李亨示意傳二人進來。

  二人剛要行禮,李亨開口說道:「非常時期,不要有那麼多繁文縟節,直接說事。」

  李浚和李藏用對視了一眼。雖然是特殊時期,該全的禮還是要全。

  太子說什麼是太子的事,他們不能忘了臣子的本分。

  李浚施了一禮,開口說道:「和平坊、永興坊下毒之事,據微臣推測,乃叛軍奸細所為。」

  李藏用也施了一禮,附和道:「微臣也是這樣認為的。」

  「那你們查到奸人了嗎?」李亨問道。

  「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微臣和李將軍都去看過了,尚未查到奸人的蹤跡。」李浚回道。

  「現在是非常時刻,若不能剪除奸細,百姓們人心惶惶,我們拿什麼守住長安?」李亨很生氣。

  「請太子殿下恕臣等無能。」李浚和李藏用同時說道。

  「罷了。你這個京兆尹也是剛剛上任,尚未查獲奸細情有可原。」李亨擺擺手,示意二人不必緊張。

  「裴總憲,你有何良策?」李亨轉向裴冕。

  「老臣以為,可以敲山震虎。」裴冕拱手回道。

  「何謂敲山震虎?」李俶問道。

  「京兆府可以從大牢中提出幾個囚犯,戴上黑色頭套,由差役敲鑼打鼓押著遊街,就說下毒的歹人已經抓到,聲勢越大越好。

  如此,潛伏在城中的奸人必然有所行動,而我們只要守株待兔即可。」裴冕說道。

  「妙計!」李亨不自覺地贊道,看來自己的眼光不錯,沒有看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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