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死不瞑目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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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若祁直直倒在地上,溫寧的確就在裡面,見人倒地,她吩咐道,「將他綁起來,暫時關到下艙去。」

  「我們還要在潯州留一段時日,切莫被人察覺異常。」

  半夏,「姑娘放心,這幾日奴婢悄悄跟著大公子,知曉了他是如何與太子聯絡的,奴婢偽裝大公子與太子保持聯繫,暫時不會被發現。」

  溫寧點頭,垂眸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江若祁,沒有一絲波瀾。

  她與江家的恩怨,如何也牽扯不清楚了,陳氏、江若蓁、江若祁,接下來還有江程,她就等著看大廈傾倒那日!

  入夜,溫長安帶著人來了畫舫,「長寧,我將人給你帶來了。」

  當時坍塌的水渠下搜尋到的屍體,便是由這個仵作剖體檢查的,溫寧問了那些屍體的狀況,得知屍體的確已經泡得浮腫不堪,不忍直視。

  是在水中浸泡了無疑,可接下來,仵作說了個細節,「不過按理說,從水渠修建完成到坍塌被發現,肉身早已應該成為腐肉,被魚口分食,怎的還留了全屍……」

  「且,這些屍體為了不被沖走,都用了鐵環卡在石縫間,軟爛至極的腐肉,被水沖刷後,應當只剩白骨或是殘肉……」

  聽仵作這般描述,半夏微微擰起眉頭,溫寧卻眼睛也不眨一下。

  溫寧冷聲質問,「也就是說,這些人死亡時間和地點都不能確定,你憑何草草斷論他們的死,應當算在新修水渠之人頭上?」

  被溫寧的話嚇了一跳,仵作皺眉,「上頭只叫我看了一眼,便將屍體匆匆掩埋了,我也不好多管。」

  世間不知道有多少冤案,就是因為這些人的不盡忠職守!她和陸君硯是命大,才能來追查真相,可那些身世稍弱,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呢?

  是不是就被這頂帽子扣得死死的了?

  溫寧難以忍受,她雙手忽然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厲聲道,「你可知,你的論斷,可以影響旁人的一輩子!」

  「活人因你受冤,死者的死因一輩子都被埋在了地下!死不瞑目!你是仵作,你怎能如此草率!」

  她略帶兩份嘶吼,眼眶微紅。

  溫長安扶住溫寧,「長寧,你冷靜些。」話也問得差不多了,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先讓半夏將人帶下去。

  「長寧,休息休息。」溫長安將她扶著坐下來,「我知道你生氣,這個仵作固然疏忽職守,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方才他說,只看了屍體一眼,便被匆匆掩埋,仿佛是上頭的人故意走個流程罷了。」

  溫寧意識到自己失態,她平緩了一下心情後開口,「將屍體都請出來,一一再讓仵作看一遍。」

  「時間過去那麼久,只怕早已只剩白骨。」

  溫寧卻堅持道,「潯州內同時消失了這麼多個人,為何沒有人發現不對?這些人明知是死,為何不掙扎不逃跑不喊叫?」

  若是這些人是被下藥了呢?

  溫寧不信作惡的人,一絲痕跡都不留,「我曾在師兄那裡學過驗毒之法,師兄說過,世間作惡,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定要去看看。」

  勸不住溫寧,溫長安只能帶著人跟著一道去,屍體被掩埋得十分潦草,似乎當時肯定不會有人來此。

  溫寧就如同撥開雲霧一般,讓人將屍體都挖了出來,半夏挑著燈籠,隔著遠遠地,都差點將胃給吐了出來,她完全無法想像,小姐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得驗屍。

  溫長安額外帶了兩個仵作協作。

  溫寧果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這些白骨微黑,以特殊的藥液試毒,都試了出來!

  「他們根本不是因為修渠而死!我要帶著這些屍骨回京面聖!」溫寧激動道。

  溫長安揮手,讓人將證物取走。

  「溫大人,您讓屬下尋的人,屬下尋到了。」

  「此人名為錢二牛,之前就是住在水渠附近,後來水渠坍塌之後,官府便給他銀錢遷居,屬下是出了潯州才尋到他的。」

  這幾日,所有人都沒有閒著,溫長安朗聲,「水渠坍塌之時,你可有察覺異動?」

  錢二牛思索半天,「好像的確是有些奇怪,那日夜裡我聽到外頭接連幾聲巨響,我還以為是落了雷下來,劈倒了樹,沒曾想是水渠塌了。」


  「幾聲巨響?」

  溫長安問,「與爆竹相比,如何?」

  「那可大多了,大人,您這一問,草民就想起來了,那幾日我家附近來了幾個人,再水渠附近鬼鬼祟祟的,可誰也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比爆竹聲大許多,難道是——火藥?

  溫寧與溫長安對視一眼,又問了一些細節,並將錢二牛帶回去,寫了證詞。

  如此一來,他們便將整件事還原一二。

  有人故意炸了原本好好的水渠,又用成片的屍體沉江,以此捏造陸君硯草菅人命,貪墨官銀的謠言!

  而這些證據,卻還是不能替陸軍研翻案,還差一樣,那邊是實施這件事之人的證詞,若是陸君硯猜得不錯,便是許覃。

  ……

  將來信燃燒殆盡,陸君硯看著奄奄一息卻不肯多說一句的許覃,眉頭一皺,徹底沒了耐性。他親自奪過雲終手上的烙鐵,放進炭盆之中燒得紅火。

  「潯州少雪,一旦見了雪,大抵是要過年了。」

  他慢慢地燒完一面,又換了另一面,語氣淡然,仿佛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情,許覃目光落在那烙鐵上,蒼白的嘴唇顫抖著,「陸君硯,你要做什麼?!」

  「怕許大人冷了,替你烤烤火。」他拿起烙鐵,站到許覃眼前,他慌忙地搖著頭。

  陸君硯問道,「那些沉在江底的人,都是誰?」

  許覃大口大口喘著氣,心臟跳得劇烈無比,不等他答話,陸君硯忽然點頭,「讓我想想,什麼人一下子消失了,不會被人發現呢?」

  「自然是潯州大牢之中的刑犯!」

  「潯州水渠,為何會無辜坍塌?……是因為許大人讓人用火藥炸開!」

  「最後一個問題,是誰指使許大人做的這一切?」陸君硯眸光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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