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陸君硯更像您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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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君硯捻了一塊果脯放入嘴裡,酸甜的滋味一下子蔓延到了他的舌根,把方才的苦味完全衝散,他知曉知念這是要秋後算帳了。

  「大抵都是太子的手筆。」

  江知念眸光淺淡,「沈懷安不會如此了解江府。」

  能為太子做事,又了解江府的,只有那麼兩個人,素日也就罷了,昨日是祖母的壽宴,他們也這般無所顧忌!他們都是祖母的親孫子孫女,還不如陸君硯一個外人顧及得多。

  陸君硯把剩餘的果脯都推到江知念面前,太過甜膩的東西,他還是吃不太慣。

  傍晚時,扶光回來,只說話已經帶到了,神色有些不對勁,江知念問及,扶光卻只說沒什麼。

  她便讓折柳去探探口風,看看扶光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

  折柳這一問,還真問出來了,原來是扶光去江府帶消息,消息是勉強讓下人傳進去了,可是扶光卻被趕了出來。

  江府之中怎會有人不知曉扶光,她被趕出來,是明晃晃地打江知念的臉。

  折柳小心翼翼道,「那江府的人還說了,日後江府只有二小姐,沒有什麼大小姐……」

  可分明昨日,她才去了江府。

  江知念微微蹙眉,倒不是在意江府對她的態度,而是實在奇怪,像是故意要撇清楚關係似的。

  「日後只怕難與祖母見面了。」江知念微嘆道,折柳不明所以,唯有江知念知曉,江府已經開始站隊了。

  他們一定是得了太子和江若蓁的話才敢如此。

  「小姐,那日後……」

  「讓半夏告訴張根正,我答應他的,馬上就能兌現了。」

  ……

  「混帳東西!」

  隨著綏帝的低吼聲響起,四角堅硬的奏摺也隨之砸了出去,沈懷安眼眸一閉,額角傳來刺痛,奏摺砸到他後,又掉到了地上。

  他悶哼一聲,將頭往地上磕去,「父皇息怒。」

  「朕讓你協查大理寺的案件,竟然出了如此大的紕漏!今日要不是溫長安提前預料到,及時止損,外面的諫官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

  跪在地上的沈懷安盯著天子皇袍的一角,如果是往日,此刻定是百倍惶恐,虛心受教,可現在,沈懷安神情卻淡淡的,任由綏帝宣洩怒意。

  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麻木得如同一隻木偶,直至聽到這句話——

  「沈懷安,你看看你,哪裡有做太子的樣子!」

  他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變換,眼眸慢慢抬起看向綏帝,「父皇,此事是兒臣辦得不夠妥帖,可父皇所說的事情,也沒有發生,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為什麼在父皇眼中,兒臣一點可取之處也沒有?」

  原本就生氣的綏帝,此刻眼神更是犀利,「你是太子!你的一念之差,能決定百姓的生死!誰都可以有一念之差,偏偏你不可以!」

  天子,就是要承旁人不能承之重!沈懷安明明是太子,卻絲毫太子的擔當也沒有!

  沈懷安扯了一下嘴角,「父皇,究竟是因為兒臣是太子,您才對兒臣嚴苛,還是因為兒臣不是陸君硯?」

  一句話,將綏帝問到了,他從未想過,太子竟然會說這樣的話。

  綏帝的臉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沉下,不是方才那般的氣怒,而是更加陰沉,更加失望。

  「你還有臉提陸君硯?」

  陸君硯大病之事,他心中對未央宮不是沒有懷疑,不過看在陸君硯已經慢慢好起來的份上,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若是此事有未央宮的手筆,難保不會有太子的手筆。

  他還沒尋太子算帳,太子還敢主動提?

  「父皇所言,都沒有發生。您從來只罵兒臣辦事不力,可有教導過兒臣該如何行事?」

  「……父皇政務繁忙,自是沒空。可父皇卻有空陪陸君硯下棋!兒臣的騎術是太傅所教,陸世子的騎術卻是父皇所教,比起兒臣,陸君硯倒更像您的兒子。」

  沈懷安將心中的不滿都抒發出來,自小父皇的偏寵,所有人都看在眼裡,陸君硯是他的兒子,難道自己就不是了嗎?為何他總是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也比不過陸君硯在父皇心中的地位!

  「若辦這事情的是陸君硯,父皇還會如此生氣嗎?還是暗中派人為陸君硯擦屁股?!」


  綏帝眼眸中暗波涌動,怒意在胸口翻騰,最終被他慢慢壓了下去,緩緩起身,睥睨著他,「你覺得朕有失偏頗?」

  這句話帶著千金之重。

  太子對視上綏帝,「父皇不覺得嗎?這幾日,父皇總是有意無意挑兒臣的刺,是懷疑陸世子的急症,是兒臣所為嗎?」

  「沈懷安!滾出去——」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太監總管瞧著這架勢不對,趕緊上前來阻止,沈懷安還欲說話,卻被使了個眼色。

  「哎喲太子殿下,您可少說幾句吧,您先回去吧!」

  沈懷安自嘲一笑,抹了一把額角流淌的獻血,深深磕頭,「兒臣告退。」

  等太子出了養心殿後,綏帝才氣得一腳踹在長案上,「他是太子!混帳!」

  「皇上您消消氣,太子年紀尚小,不懂得您的一片苦心,程太傅與太子好好說說便是……」

  ……

  東宮之中,御醫為沈懷安處理了頭上的傷口,他雙眸中映著火光墨色,渾身上下透著陰沉。

  「父皇,希望陸君硯犯了錯,您也能一視同仁。」

  「讓一品樓掌柜去潯州,找這個人。」

  得令退下之人走出殿外,恰好碰到江若蓁,行禮道,「蓁良媛。」

  「太子可在裡面?」

  「回良媛,太子正在殿中,只是……」那人看了看正殿,太子頭上有傷,此刻又在氣頭之上,恐怕不想見任何人。

  江若蓁卻沒等他回話,先一步踏入殿中,「懷安哥哥,若蓁有一事相求。」

  沈懷安不耐地抬眼,江若蓁見他額頭有傷,連忙上前關心,卻被他偏頭一躲,「什麼事?」

  她訕訕收回手,賣乖地一笑,「祖母壽辰那日,母親跟我說最近身子不適,想讓我多留一日,但是當時我顧著規矩,便只能推脫。」

  「懷安哥哥,臣妾便想著這些天尋個日子,再回去瞧瞧母親。」

  江若蓁為了達到目的,抱著沈懷安的手臂撒嬌,可此時沈懷安正是煩心之時,將她的手一推,「你一個妾室,何來出宮的權利?」

  江若蓁臉色一白,咬著唇道,「那為何江雪寧就可以偶爾出宮?」

  「她不一樣!」江雪寧是為了出宮學習,為他治病。

  「怎麼不一樣?」

  沈懷安耐心耗盡,正想叫她下去,又想起來江若蓁或許是除母后之外,唯一真心待他,不慘半點水分之人。

  沉吟片刻,覺得出宮也不是什麼大事,索性應下來。

  「罷了,早去早回,莫叫母后知曉了。」母后知曉了,又要念叨他。

  「若蓁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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