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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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知念朝他看去,明明只有幾日沒見,他卻像是滄桑了一點,不過這多半都是她的錯覺,陸君硯這般長相,如何看都是霽月風光,與這樣的詞語沾不上關係。

  「勞世子掛心,沒什麼事情。」

  應了他一聲,江知念正欲抬步離開,陸君硯心中一急,拉住她一隻手,「知念,其實我——」

  「嘶……」

  他本想攔住江知念,手上也沒用多大力氣,怎會弄疼了她?

  陸君硯緊張地擰起眉頭,當即回過味來,他再牽起江知念的手,將她的衣袖掀開,果不其然,看到了被包紮的小臂。

  紗布上還有絲絲殷紅。

  「都見血了,還說沒什麼事情!」

  江知念蹙眉,不過是受了點輕傷,哪裡算事情?昨夜朱氏派來的人少說也有二十幾個,府上的婢女家丁也都不是訓練有素的人。

  能夠在這群黑衣人的刀下僅僅受點皮外傷,已經不算是什麼損失。

  「我這不算什麼,傷得最重的是雲初,我猜到朱氏想要對我動手,倘若我一直留在侯府,她沒有動手的機會。」

  「所以我的府上早已埋下了人手,只等朱氏上門。」

  「朱氏的人察覺不敵後,紛紛逃竄,雲初是為了去做個活口才傷得重。」

  雲初是為了拿到誰指使黑衣人的證據,雖然江知念猜到是朱氏,可到底是猜測罷了。

  「與其關心我,不如去看看雲初。」江知念這話剛落,整個人便被陸君硯強勢地橫抱起來,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她不得不環住他的脖子。

  「……!陸君硯,你快放我下來!」

  陸君硯語氣強硬,不容拒絕,「我帶你去徐先生那裡上藥。」

  「我已經上過藥了!」

  「不行。」

  陸君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抱著她往徐聞璟院子去,無論江知念怎麼說,他都沒有動搖。

  「世子難道忘了自己有眼疾嗎?」公然抱著自己在侯府大搖大擺地走,很難不引起旁人的懷疑。

  陸君硯垂眼,落在她一啟一合的嘴唇上,沒有說話,可眼神卻漸漸暗了下去,江知念感覺氣氛有些微妙,便沒再說話。

  他唇邊含笑,重新抬眼,繞過涼亭,每一步都很穩。

  「你不是知曉我已經好了?」

  江知念嘟囔,「別人又不知道。」

  他眼底的柔和更甚,「所以你便讓玉竺替我保密?」

  江知念感覺抱住她的手收緊兩分,「多謝你知念。」

  之前她覺得陸君硯的聲音好聽,但也沒有離這般近聽過,低沉的,帶著繾綣溫柔的,讓她耳根不自覺地泛起紅意。

  「此事怪我,別生氣了,好不好?」

  陸君硯忽然停了下來,低眸看著她,認真道。

  江知念心頭一動,又別開眼去,「都是世子自己的事情,我生什麼氣?」

  「你要是不生氣,為何要搬回去住?」

  自然是為了引蛇出洞,江知念嗔他一眼,這幾日陸君硯沒有尋來,連帶個話的人都沒有,想來是猜到了她想做什麼。

  現在卻還故意裝作不知?

  想要捉弄她,她便順著演下去,「自然是因世子和玉竺公主,這不,我離府未歸,人都請到府上了!」

  她眸光一涼,神態叫陸君硯分不清楚真假,「還要將我除名?這番回來,不過是來收拾我遺留在侯府的東西,好給玉竺公主騰位子。」

  這半真半假的話,聽得陸君硯背後發涼,他忙岔開話題,「胡說,我可不會娶旁人。」

  江知念正想接話,只見他已經走到了徐聞璟的院子,對著裡頭掃地的青引問道,「徐先生可在?」

  「見過世子,徐先生就在裡面。」

  徐聞璟聽聞小師妹又受傷了,不禁有些頭疼,嘴邊責怪的話,卻在看到身邊的陸君硯又壓了回去,將傷口仔仔細細又清理了一遍,「這幾日都不能碰水,也不要拿重物,傷口拉扯不利於恢復。」

  江知念點頭,「我知曉了師兄。」

  徐聞璟也不是沒聽說這幾日的事情,他抬眼,將兩人都看了一眼後道,「小師妹,你皮薄肉嫩,這傷口須得好生照料,每天都要換藥。」


  陸君硯當即點頭,「徐先生說得是,知念,看來你得住回琳琅閣了。」

  江知念皺眉看他一眼,又溫和看向徐聞璟,「師兄,這藥我帶回去,讓扶光替我換也行,哪能日日麻煩你呢?」

  徐聞璟感覺背後的衣服被人揪了揪,有些無奈道,「你若是不想留疤,就讓我來,換藥也是有講究的。」

  陸君硯應和,「徐先生說得有理。你若執意離府,才是麻煩徐先生。」

  江知念盯他一眼,等徐聞璟出去之後,她才存著氣道,「我方才就說了不來了!倒叫師兄擔心我。」

  「之前是我不好。」面對知念的怒意,陸君硯態度轉變很快。

  江知念不知他為何突然冒出這話,正要接話,又聽他道,「今日也是我不好。」

  「眼疾之事我不該瞞著你,今日也不該明知故問。」

  聲音低低的,語氣誠懇,莫名像是江知念曾經見到過的,耷拉著耳朵的小狗,剛有這個念頭,江知念便打住了,其實陸君硯和小狗很難聯想到一起。

  門外,還有話要叮囑江知念,去又復反的徐聞璟,頓住了腳步。

  難為陸世子了,還專門等他走了再說。徐聞璟淡淡一笑,把屋子留給兩人。

  江知念表面上性子看著淡,可凡事她都會較真,陸君硯雖然態度誠懇,可沒有說關於眼疾的事情,她也不多問。「世子知曉就好。」

  言罷,便如同沒事人一般出去了,聽聞雲初也在隔壁包紮,於是問了問師兄雲初的情況。

  陸君硯則直接進到隔壁。

  「世子。」雲初連忙起身,恐其牽扯傷口,陸君硯道,「不必多禮。」

  雲初點頭,青引又仔細地替他上藥包紮,雲初則是將昨夜的情況都仔細說了一遍,他面露愧疚,「是屬下辦事不力,才讓世子妃受了傷。」

  陸君硯臉色不大好看,卻不是怪罪雲初,「此事與你無關,我猜到知念的計劃,但卻沒料到朱氏的狠毒。」

  雲初掏出一塊令牌,上面赫然刻著一個「朱」字。

  「這是屬下追去所搶到的令牌,有這個令牌在,便足以證明昨夜動手之人是老夫人授意!世子也好給侯爺一個交代。」

  這才是雲初拼死也要追上去的原因,江知念的計策只有引出朱氏的人,再保全自己,拆穿朱氏的陰謀。

  可朱氏畢竟是榮安侯的母親。

  若沒有實質性證據在手,榮安侯哪怕心知肚明,也不會接受這樣的指控。

  維護自己的母親,乃是人之常情。倘若他的阿娘還在……

  陸君硯接過令牌,手指摩挲,眸光漸沉,這麼多年來他都因為父親對朱氏多有容忍,這一次朱氏卻對知念起了殺心,他不可能仔容忍了。

  也到了與父親坦言之時。

  「辛苦你了雲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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