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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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廳里,擺放著許許多多的小玩意,在京城之中並不常見,是江若祁特地從外地帶回來的。

  江知念垂眼,一一掃過後,「哪個是我的?」

  江若祁還沒來得及答話,又聽她道,「都是江若蓁喜歡的玩意兒,顏色、味道、種類,通通都是,阿兄究竟哪樣是帶給我的?」

  「許是沒有,我一個外人,能住在江家已是大公子的施捨,憑何要求您記掛我。不過大公子下次大可以不要說給我帶了什麼。」

  「假模假樣叫我來選做什麼?」江知念心中微慍,卻不是惱怒今日,而是記起來前世江若祁也是這般,選了一堆江若蓁喜歡的。

  還讓她來挑,她能挑出什麼,沒什麼喜歡的,便全都讓給江若蓁。

  好處江若蓁全得了,江若祁也全了兄長一視同仁的名聲,她還要承這人情。

  倒是這一世,她全都看懂了。

  「也對,你只是想要引出後面的話。」江知念自問自答,看向江若祁,神色並不委屈,反而是嘲諷與冰冷。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放過江若蓁,你就可以勸說她放棄糾纏太子?」

  他回來,還沒見到江若蓁,府內的人,只說是江若蓁和母親一道入宮了,也並不知道宮中發生的一切。

  他當然自覺可以說服江若蓁,「是。」

  江若祁知曉江知念手段非常,不止是江若祁,整個京城都知道,自小到大,只要江知念想做到的事情,沒有什麼做不到。就例如,她小時候想要做太子妃,如今還真叫她當上了。

  他知道,蓁蓁是鬥不過江知念的。

  一回來,聽說了一些事情,知道蓁蓁將自己的名聲弄得如此不好,他心中隱覺奇怪,尋常乖巧懂事的妹妹,怎會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他很難不懷疑,其中沒有江知念的手筆。

  江知念眼眸流露出幾絲冷意,江若祁這話聽著像是在妥協,求她不要對江若蓁動手。

  實則是在威脅她,警告她。

  「襁褓之中的嬰孩如何做主?」

  看著江若祁不明的神色,她聲音發冷,「當初被抱錯,不是我的責任,我不欠江若蓁任何。這十幾年來,我為江家盡心盡力,自問沒有任何對不起江家,我不欠她,也不欠你們。」

  「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絕對不會放過她!」

  江若祁企圖用這些話,讓自己覺得愧對江若蓁?

  與前世一模一樣。

  只可惜她不吃這一套了,正如她所說,她不欠江若蓁,前世更是真心待她,視她為好妹妹,否則,又怎會只看了一眼這些東西,就發現都是江若蓁喜歡的。

  因為前世,她也常常搜羅江若蓁喜歡的東西送她。

  「江知念,蓁蓁又做錯了什麼?她在外受苦這麼些年,好事都叫你占盡了,即便她任性幾分,你又為什麼不能多擔待一些?」

  江若祁說這話時,已經帶了幾分怒意。

  「占盡了?你怎知我想要占盡這些『好事』?」

  江府男子不夠努力,將期盼給予女子裙帶之上,她自小擔起興旺家族的重任,比旁的閨閣女子學得多得多,旁人只看到她光鮮的一面,不知這背後的辛苦。

  前世她也覺得自己足夠幸運,愧對江若蓁,可是最後死於非命時,她只期盼從未被抱錯,生在尋常百姓家,日子清苦一點,也無妨。

  「不可理喻!」

  江知念冷笑一聲,轉身就走,她和江若祁的確沒什麼好說的。

  江若祁就在正廳之中坐下,他今日便要等到蓁蓁回府,將事情都了解清楚。

  念念與蓁蓁都是他的妹妹沒錯,可若是念念執意傷害蓁蓁,他也絕不會手軟!

  -

  東宮。

  已經入夜,下人來問,是否要打水服侍太子洗漱。

  「等會兒吧。江姑娘那邊是什麼情況?」

  宮人知道這個江姑娘指的是江若蓁,因為江知念已經默認是太子妃了。

  沈懷安的話音剛落,就有人傳話,榮安侯府世子請見。沈懷安將手中的事情都放了放,猜到了陸君硯遲早會來找他,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他眼中似有深意,將手上戴著的扳指取下來,放在案中最顯眼的位置,等著陸君硯進來。又想到陸君硯壓根兒看不見,他唇邊逸出嘲諷,又收了回去。


  一個瞎子罷了,江知念竟然會擔憂他?

  可笑。

  陸君硯有眼疾,許久之前,聖上就恩許過他見人不必行禮,只是他一向知進退,次次都按規矩行事,唯獨這一次,他沒有。

  來人沒什麼表情,但沈懷安就是覺得氣勢洶洶。

  「這麼晚了,陸世子來東宮做什麼?」

  陸君硯也不是傻子,語氣尚算正常,聽不出其中情緒,「太子殿下,聽聞臣的未婚妻還留在東宮,這麼晚了,她一個女子,恐遭人非議。」

  沈懷安知曉他所來目的並非是江若蓁,不禁一笑,「你是說若蓁?她與你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還有聲名可言嗎?」

  「殿下惦記臣妻,遭非議的是您。」即便沈懷安不顧及江若蓁的名聲,至少,要顧及自己的。

  可說到這裡,沈懷安竟然低低一笑,看向陸君硯,「孤惦記臣妻?那臣惦記孤的太子妃呢?」

  這話如雷貫耳,陸君硯神情有一絲變化,只是一瞬便掩飾下去,沈懷安知曉了。

  知道他與江知念關係非同一般。

  陸君硯並不怕,只是心中發沉,因為變數,又增加了。

  不待陸君硯回答,沈懷安先拋出話頭,「你雖然是榮安侯的孩子,但父皇待你可不薄,一個世子,如今在孤的東宮,也是直來直往,不必卑躬屈膝行禮。」

  「也對,你是父皇的義子,姑且算孤半個兄弟吧。」

  「陸君硯,你這些心思,就不怕惹怒了父皇,傷了父皇的心?」

  陸君硯,「殿下說江二姑娘?」

  既是江若蓁,也是江知念,沈懷安他都要!

  「江若蓁腹中已有孤的孩子,這個親事,你榮安侯府退了吧。」沈懷安索性直接道,他知曉陸君硯只怕知道了扳指的事情,會來找他。

  母后不許他求父皇,可若是陸君硯自己要退婚呢?

  到時候再悄悄把江若蓁接到東宮就是。

  陸君硯沉默片刻後,聲音晴朗不卑不亢,「既是定了親,臣定不會做負心之人。」

  沈懷安覺得驚奇,「世上竟有男子,能夠忍受自己的未婚妻與旁人有染?陸君硯呀陸君硯,你眼睛瞎了便罷,怎的連志氣也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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