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傅直潯,你有腦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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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宗里記錄的是一個奇案。

  禮部主事女兒許慕言,於元夕當晚在睡夢裡死去。

  許家夫婦悲痛不已,將女兒葬在棲雲山。

  入葬當晚,盜墓賊挖墳偷竊,誰知卻聽到棺木里傳來「咚咚」的聲響。

  那兩個歹人一開始還不信邪,硬是把棺材板掀開了,誰知裡面的女屍竟坐了起來。

  兩人嚇得魂飛魄散,連金銀珠寶都沒拿就跑了。

  許家小姐死而復生,成了一樁奇事。

  有人問其中緣由,許家小姐說:「閻王說我的陽壽未盡,便讓我回來孝順父母。」

  明舒看了兩遍,直至卷宗上的每一個字都記在腦中:「如果許家小姐的死因也是氣運被奪,那麼她能死而復生,便是風水局出現了漏洞。元夕日……」

  「那日宮中舉行了祈福祭祀,但我察覺並無天官並未賜福,因為欽天監的陣法被破壞了。你說,這兩件事有沒有關聯?」

  傅直潯懶散的神情凝重起來:「欽天監的陣法被破壞了?」

  明舒點頭:「破損之處在東南方。不過,皇帝和欽天監監正都沒露出異樣,皇帝應該不知情,欽天監監正就不好說了。」

  傅直潯忽然笑了下:「看來這事,還真只能夫人來辦啊。」

  見他起身,明舒一怔:「這麼晚了,你不會要去見許家小姐吧?」

  傅直潯看著她,認真道:「不是我,是你要去見許家小姐。」

  明舒:「……」

  *

  有了昨晚去王家和孫家的經驗,明舒一上馬車就準備睡覺:「到許家小姐閨房門口再叫醒我。」

  見傅直潯挑眉,她沒好氣道:「睡眠不足也是會猝死的。我從昨天……不,現在是前天一早開始,就睡了不到兩個時辰。牛馬也不是這麼當的啊!」

  也不管他什麼意見,直接睡死過去。

  傅直潯盯著她看了會兒,乾脆也閉目養神。

  她至少還睡了兩個時辰,他連眼都沒合過,要猝死也是他先猝死,呵。

  到了許家,傅直潯跟背麻袋一樣,把明舒甩在背上。

  存著「我都醒了你憑什麼還睡」的心思,他並沒有收著力氣,她一定被弄疼了。

  可她依舊沒有一絲反應。

  想到那十幾個毫無徵兆死去的人,傅直潯心中莫名一緊:「喂,到了,快醒醒!」

  背上的人,仍是沒有回應。

  傅直潯心一緊。

  手一用力,他將人扯到懷裡,伸手探她鼻息。

  雖淺,但有。

  心中驟然一松,隨即騰起一腔怒火。

  「還睡?醒了!」傅直潯毫不客氣地拍了兩下明舒的臉。

  明舒疼醒了。

  「你幹嘛打人啊!」臉上火辣辣的,明舒火氣也上來了。

  「第一,我喊了你,你沒醒;第二,我只是拍你的臉,沒有打你。」傅直潯絕對不承認自己打了她。

  「傅直潯,你簡直有腦疾!」明舒感覺自己臉都腫了。

  傅直潯臉色沉得能滴水,可不知怎麼,看著眼前女子臉上明顯的手掌印,他又莫名有一點心虛。

  「你是要杵在這裡發火,還是進去辦事?」他壓下心頭的陰沉,冷冷開口。

  有一瞬間,明舒有拍張黃符讓傅直潯倒大霉的衝動。

  但她是要做玄學宗師的人,格局要大,不能跟他一樣小肚雞腸。

  於是,她深吸了幾口氣,迅速恢復心如止水:「進去。」

  爬上傅直潯的背時,明舒覺得手臂一陣酸痛。

  她沒忍住,又在心底罵了兩句:肯定又是傅直潯乾的!等她成了東晟第一風水師,立刻跟他斷絕合作,絕不遲疑!

  許家並非大富大貴,禮部主事也不過是八品官員。

  屋子不多,找到許慕言的閨房便不難。

  進了屋,傅直潯倚門而立。

  明舒前去許小姐的床榻前,手指輕觸她眉間,既是穩定許慕言的魂魄,也是讓她熟悉自己的氣息。


  隨後,明舒用額頭抵著許小姐的額頭,進入了她的靈台,感知她魂魄里的記憶。

  明舒進去過徐倩雲、平安和孫耀祖的魂魄。

  徐倩雲和平安的記憶,充滿了壓抑與絕望。

  孫耀祖的,一半天真稚趣,一半怨恨不甘。

  許慕言的卻全然不同,平和又溫暖,仿佛春日漫山遍野的花,讓人心生歡喜。

  許慕言的名字,源自父親和母親,父親姓「許」,母親姓「言」。

  她在父母愛與期盼中降生,生辰八字也極好,百日時算命先生批命:無病無災,圓滿一生。

  從牙牙學語的嬰孩,到有家人陪伴、有閨中密友一起長大的幼年和少女時期,再到及笄後,與青梅竹馬的少年訂下婚約。

  十六年的光陰,沒有驚濤駭浪,卻足夠歲月靜好,安然若素。

  因自己過得好,許慕言便多了幾分慈悲心,時常去慈幼局幫忙,也會在冬日施粥,在春日祈福……

  明舒仿佛意識到了什麼,神情一凜,不敢錯過許慕言這段記憶里的任何一個細節。

  等記憶輪迴數遍結束,她的魂魄才退出許慕言的靈台,重回自己的肉身。

  明舒只覺疲倦至極,身邊也沒有虞山大印的清氣滋養,便只能生生硬抗。

  她按著許慕言的記憶,找出房間裡存放的五穀。

  荷包里有。

  陶碗裡有。

  還有一個五穀豐登的泥人懷裡也有。

  找齊這些東西後,明舒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一雙有力的臂膀托住了她。

  「怎麼回事?」傅直潯見她臉色煞白,眉頭一皺。

  「沒什麼,精力耗費太多,回去找清虛借一下虞山大印就好……」

  明舒話音未落,便覺一股渾厚的內力湧入體內,四肢百骸很快就溫暖起來。

  「逞什麼能?」

  傅直潯看了她一眼,「東西都找好了,可以走了?」

  明舒「嗯」了一聲,隨即身子一個凌空,人已經在傅直潯背上。

  她無力地靠在他背上,心想傅直潯要是責備她,她就當沒聽見。

  此番在許慕言靈台滯留太久,實在太累了,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似的。

  然而,一直到上了馬車,傅直潯什麼話都沒有說。

  不僅如此,他將她放下後,還繼續輸內力給她。

  明舒簡直受寵若驚。

  等體力恢復了些,她開口道:「許慕言屋子裡的五穀,都是她參加春祭時收到的回贈。她心地純良,把禮物當作別人的心意,所以收到的東西從不會扔掉。」

  傅直潯眉目一沉:「春祭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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