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切有勞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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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虛道長用力點頭:「肯定是。」

  明舒:「你有這三派里風水高手的名單嗎?」

  清虛道長頭一揚,面露不屑:「我們乃名門正派,不屑同他們來往。」

  明舒:「所以,沒有?」

  清虛道長斬釘截鐵:「肯定沒有。」

  明舒無言以對,只好去問帝京的事都知道一點的傅言善。

  可傅言善卻連白家、賀蘭家和陳家都沒聽說過:「侄媳你別急,我這就托人去打聽。」

  走的是「臨時抱佛腳」路線。

  明舒只能擠出一個笑:「有勞二伯父了。」

  相比明舒這邊的毫無進展,傅天那邊倒是進展神速。

  只一天的工夫,就把孫耀祖房裡、王啟鈞荷包里的五穀之事打探清楚。

  「孫家小少爺的金雕擺件和畫,都是一年前,由一位風水先生指點,特地去買來的。」

  「風水先生說,孩子要有出息,就得像《憫農》一詩里所寫,勤懇努力,才能有所收穫。所以孫老爺就去如意金鋪,買了這金雕擺件。」

  「我查過如意金鋪,這個擺件一共製作了兩件,正常售賣,如今還有一件沒賣出去。」

  「至於金童玉女畫,風水先生說按孫家小少爺的生辰八字,東南方向是招財進寶、出人頭地的吉位,若掛一幅五穀豐登圖,便能讓小少爺節節高升。」

  「這幅畫不是買的,而是孫老爺特地找畫鋪的畫師畫的,又找了工匠鍍了金銀。」

  「我也查了畫師和工匠,都是正常生意,給錢辦事,中間並沒有什麼貓膩。」

  明舒眉頭微蹙,按這些信息,擺件和畫的經手人都沒問題,有問題的是那個指點孫老爺的人。

  「那位風水先生是誰?」她問。

  「一位雲遊道人,自稱『歸元子』,來自青城山。」傅天回。

  明舒問清虛道長:「青城山有『歸元子』道長嗎?」

  清虛道長沉思許久,十分肯定:「沒有。虞山、青城、龍虎三派一直都有往來,就算是新收的徒弟,我也知道。只有龍虎山前兩年收了小道姑,去年秋才賜道號『歸元』。」

  線索到這裡又斷了。

  一陣沉默後,明舒問傅天:「王大人荷包里的五穀呢?」

  傅天:「荷包里的藥材和香料是太醫院所配,有提神醒腦功效。」

  「王大人上值時會將荷包掛在腰間,但散值後便摘下放在書房。」

  「取、放荷包之事,都是貼身小廝做的。小廝是家生子,十一二歲就跟著王大人了,兩人關係很好,也沒有被收買的嫌疑。」

  「王大人不喜別人進他書房,平日裡也只有貼身小廝、他夫人進出。」

  明舒:「你的意思,有人潛入王大人的書房,偷偷把東西放了進去?」

  傅天:「王家護衛只會些簡單的拳腳功夫,潛入王家並不難。」

  明舒想到昨晚她跟傅直潯,輕而易舉就進了靈堂和王啟鈞夫婦的臥房。

  的確,只要身手和輕功好些,往王大人荷包里放一小把五穀,易如反掌。

  不過——

  明舒問傅天:「能悄無聲息地潛入王家,這樣的人,帝京多嗎?」

  傅天回:「不算多,但也不算少。禁軍、大理寺和京兆府里都有些高手,另外,一些達官貴人家裡,多少也會養些身手不錯的護衛。」

  明舒:「像你這樣身手的呢?」

  傅天露出跟他主子一樣譏誚的表情:「王公貴族府里有,但鳳毛麟角。」

  明舒:「那你能把這些鳳毛麟角的名單給我嗎?」

  傅天:「……行吧。」

  這些消息,雖然沒組成明確的線索,但至少有了這個兇手大概的畫像:

  一名來自白家、賀蘭家或陳家的高明風水師,他或者他的主子,在帝京地位不低,消息靈通,有身手極好的手下替他辦事。

  屋外的天已全黑了。

  趙伯又準備了幾個包裹,兩個食籃要去探監。

  明舒委婉道:「其實,不必如此麻煩,可以讓你家少爺回府吃。」


  趙伯又是一臉匪夷所思:「越獄是犯法的!老奴怎麼能讓少爺做犯法的事?」

  明舒:「……」你昨天不是眼睜睜看著你家少爺越獄了嗎?

  見明舒站著沒動,趙伯開口:「少夫人,不去探望探望少爺嗎?」

  明舒覺得「探望」傅直潯是沒必要的,但跟他探討下兇手的事,還是有必要的。

  畢竟他的腦子的確好用。

  於是,像昨夜一樣,明舒、趙伯和傅天又組團去了京兆府大牢。

  結果,趙伯拎著食盒,卻壓根沒見到他的寶貝疙瘩傅三少爺。

  蹲牢房的是傅洪。

  傅洪對傅天說:「帶少夫人去京兆府卷宗室。」

  明舒連問「為何」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傅天抓著胳膊,跟陣風似的拉進了一間堆滿書卷的屋子。

  傅直潯正坐在燈下,翻著本冊子。

  見明舒來了,他指了指右手邊壘得高高的書卷:「近三年帝京死者名冊,除皇室外,能記錄的都記錄了。」

  明舒一點就通,當即在他對面坐下:「你是說,像孫耀祖和王大人這樣被搶奪陽壽的,帝京興許還有?」

  傅直潯扔給她兩本書冊:「不是『興許』,是肯定。夾著紙條的三處,便是。」

  明舒打開,見那三條記錄的大致情況是:

  余德明,男,二十三歲,參加春闈的舉子,太和二十一年二月初三,身亡於雲來客棧,身無傷痕,非自戕,也非謀殺。

  畢景,男,十五歲,帝京宣節校尉次子,太和二十年十月初七,身故於家中,身無傷痕,非自戕,也非謀殺。

  石玉珠,女,十六歲,國子監主簿庶女,太和二十二年三月十一,身故於家中,身無傷痕,非自戕,也非謀殺。

  明舒沉思片刻,問:「宣節校尉和國子監主簿是幾品?」

  「宣節校尉正八品上,國子監主簿從七品下。」

  都是小官……

  「無故身亡,京兆府有留卷宗嗎?」

  傅直潯頭也沒抬:「不是謀殺,沒有立案就沒有卷宗。你若想知道更多細節,可以找捕頭問一問情況。」

  明舒忍不住問:「我們這算私闖官衙吧?還能光明正大找捕頭核實情況?」

  傅直潯翻書的動作一頓,抬起頭來,唇角一彎:「忘了這茬。那就沒辦法了,一切有勞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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