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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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傅直潯察覺懷裡的身體顫抖得沒那麼厲害,便收回了手:「自己用清氣治傷。」

  聲音涼薄,語氣冷漠,仿佛方才的溫柔公子只是幻覺。

  清虛道長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

  趙伯嘆氣,其實少夫人挺好的,少爺怎麼就不開竅呢?

  木樨:「……」果然看中的只是公主的能力,而非公主,哼,他也配不上公主。

  明舒倒對這些毫無所覺。

  她跟傅直潯如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她受傷了,他救她理所當然;她緩過來了,他的內力也就無大作用,自然得用大印里的清氣。

  所以,她很自覺地盤腿坐直,引大印里的清氣入體內,修復受損的魂魄。

  清氣渾厚,又與她修行心法同源,大概一刻鐘後,明舒便已恢復了四五成。

  見明舒氣色好轉,清虛道長拍拍胸口:「師父,你可嚇死我了,這一趟著實兇險啊!」

  明舒睜開眼:「幸好有驚無險,也不虛此行。我大概知道鬼胎的執念了。」

  清虛道長追問:「是什麼?」

  「它是被人活活餓死的。」

  「餓死的?所以它的執念就是吃人啊!」

  傅直潯頗為嫌棄地掃了清虛道長一眼:「餓死前面還有『被人』二字,他的執念是復仇。」

  明舒點頭:「我剛開始進入他的靈台,感受到的就是恐懼、黑暗和飢餓,鬼胎前世死得很慘。」

  「後來它試圖吞噬我的魂魄,我與它相鬥時,也窺見了它前世的一些記憶,不過很零碎……」

  明舒看向傅直潯,「需要你去查一下鬼胎前世的一些事。」

  傅直潯「嗯」了一聲:「說。」

  明舒:「鬼胎前世死時,應該不足三歲,叫『平安』,照顧他的婦人,叫『絮娘』,大抵是他母親。」

  「他們住的地方,種了很多花草,有萱草、百合、茉莉……還養了兩隻貓,一大一小。」

  「絮娘喜歡在院子裡彈琴,平安便在花叢里抓蟲子,大概就是這些了。」

  傅直潯皺眉:「你的意思,是要在東晟找這麼一個普通的院子,一對普通的母子或母女?」

  明舒想了下:「絮娘所穿的衣服,袖口有一朵祥雲和『雲』字,出自『綺雲齋』。所以,這個院子大抵在帝京。」

  傅直潯點頭:「好,儘快找到。」

  又用目光指了指地上的鬼胎,「這個怎麼辦?」

  明舒:「只能先用大印的淨氣設陣法控制住。它沒有袁姨娘做它的手腳,方才又同我爭鬥過,三五天內應該沒法攻擊人,再久我就不敢保證了。」

  「時間很緊,你先去找,我再想想其他的辦法。」

  傅直潯剛要離開,明舒又想起件事,急忙喊住他:「大伯母沒了,還有靈堂里的屍體,府里這些喪事怎麼辦?二伯母不會再管了。」

  傅直潯拋下一句:「交給趙伯。」

  趙伯:「……」

  *

  定遠侯府的燈又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

  袁姨娘產子,傅瀾重傷。

  徐氏慘死,傅啟淙屍體殘破。

  還有那具橫死靈堂的屍體,下人收殮時,竟發現是定遠侯傅言信!

  老夫人終於主動走出了她的院落。

  明舒擔心趙伯又要治傷,又要管喪事,還得照顧老太太忙不過來,便趕緊讓清虛道長去支援,把事情經過同老太太解釋清楚。

  老太太聽完,也不哭鬧了,一聲不吭許久,最後主動承擔起了長房幾人的喪事,不復過往任性又弱不禁風的模樣。

  明舒不太明白老夫人的轉變為何如此之大。

  清虛道長同她說:「定遠侯府的爵位是老侯爺掙下的,老夫人畢竟是武將夫人,經歷過大風大浪,性子韌著呢!」

  「當年老侯爺駐守北疆,我師父也在軍中待過一段日子,兩人乃是舊友。」

  「後來老侯爺戰死沙場,師父便讓我們幾個徒弟多照顧著些侯府,不然我堂堂茅山掌門,老哄個老太太做什麼?」

  說到這裡,清虛道長長嘆一聲,「可終究還是學藝不精,讓侯府遭了大難,對不起師父啊!」


  突然想到什麼,他趕緊補了一句,「我虞山派的師父。」

  明舒倒沒注意這個,她留意的是「侯府遭了大難」這句。

  「也不是侯府,是長房,鬼胎攻擊的都是長房的人。」

  明舒眉頭緊皺,「這不是巧合,不然沒法解釋鬼胎為何不傷害長房的下人。」

  清虛道長也反應過來:「對啊!定遠侯、定遠侯夫人、世子,還有大小姐,都是長房的人,為什麼啊?」

  明舒搖頭:「我暫時不知道為什麼。但倘若是這個方向,那麼鬼胎投胎到袁姨娘的肚子裡也不是巧合。」

  「鬼胎是來復仇的,所以,十有八九是長房的誰,害死了前世的平安。」

  「長房的事你清楚嗎?」

  清虛道長誠實地搖頭:「不清楚,我來侯府只找老夫人。自打老侯爺戰死,侯爺承爵後,老夫人也不管府里的事,這些恩怨她肯定也不清楚。」

  明舒想到了府里的百事通雲夏。

  可轉念一想,雲夏是侯府的丫鬟,府里發生的事她知道,府外的大概是不知的,她連定遠侯喜歡男子也不知……

  想到這裡,明舒就知道應該去問誰了。

  趙伯。

  可趙伯太忙了,明舒找到他,他連說兩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明舒心中嘆氣,那就只能找趙伯的主子了。

  她寫了張紙條塞在傅直潯房門下,囑咐木樨倘若傅直潯來了,直接把她喊醒。

  大印要用來封印鬼胎,她只能靠自己來儘快恢復修為。

  於是,明舒又陷入了沉睡。

  等木樨將她叫醒,已經是第三日清晨。

  她整整睡了一日兩夜,而傅直潯也離開了一日兩夜。

  明舒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穿衣,頭髮隨便綰了個髮髻,就去見傅直潯:「查得如何?」

  「不如何,線索太少,沒找到絮娘和平安住的院子。」

  明舒把對長房的懷疑也跟他說了。

  傅直潯:「徹查了傅言信和傅啟淙在外所有的關係,沒有跟絮娘有牽連。」

  明舒眨了下眼。

  留那張紙是多餘的,她能想到的事,傅直潯怎麼可能想不到?

  只是——

  「鬼胎是衝著長房來的,如果不是侯爺和傅啟淙,難道是徐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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