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重口味的夜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必,這回我不用魂魄出竅。」

  明舒搖搖頭,「從陣法布局來看,至少有五位祭司,中間一位主導,東南西北四方各一位。我居中,其他四方則由清虛道長護陣。」

  被點名的清虛道長,疾步上前:「需要我做什麼?」

  明舒以傅啟淙為中心,在距他半丈遠的八個方位,各貼下一張黃符,對清虛道長道:「用你的陰陽眼盯牢了,不准怨靈出這個陣法。」

  「其他人都退出去。」

  明舒依著傅直潯所言的陣圖,將兩塊玉放在各自的位置,最後取出刻刀,直接在傅啟淙手上割了一刀。

  血滴滴答答落下,這一刀割得實在不輕。

  祭祀以血為引,但不一定需要人血,殺只雞殺只鴨也行,但明舒覺得大晚上就不必這麼麻煩了,左右用傅啟淙的血也一樣。

  傅啟淙怒目而視,被塞住的嘴裡嗚嗚嗚,不知在咒罵什麼。

  明舒只淡淡說了一句:「留著點力氣吧,等會有你受的。」

  見血流得差不多,她朝清虛道長點了點頭,隨即盤膝而坐,雙手合十,催動體內真氣,隨後緩緩拉開。

  地上的一攤血,仿佛受到召喚一般,化為血霧,在她兩手之間凝聚。

  「去!」明舒清喝一聲。

  血霧頓時如千萬縷絲線,纏繞於傅啟淙周身。

  與此同時,陰陽雙玉發出朦朧的光。

  陰玉光暗,陽玉光則越來越亮。

  明舒知道陣法開啟了,立即抽出一張黃符,「嘩」的一聲,黃符自燃,一團火焰飄向傅啟淙,一沾血霧,於瞬間灼燒出烈焰。

  陣法外,徐氏發出慘叫,被程氏一把捂住嘴巴:「閉嘴,不許打擾明舒!」

  又道,「你兒子死不了,沒瞧見那火都沒點著他衣服嗎?」

  陣法裡,傅啟淙渾身戰慄,縷縷黑霧從他周身滲出。

  明舒朝清虛道長大喊一聲:「怨靈剝離出來了,你守住!」

  「好!」

  明舒揚手,於虛空之中,抓住那一縷縷黑霧,扭成一團,將之引向陽玉。

  黑霧不甘心地扭動,可明舒又揮出一張燃燒的黃符,黑霧頓時安分了。

  可它們安分了,傅啟淙卻撐不住了,躺在地上抽搐。

  明舒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句:廢物。

  這還剛開始呢!

  不成,他要死了,怨靈和魂魄脫離了他的肉身,就更加難剝離了。

  他體內的怨靈不剝乾淨,就沒法毀去柳嬿婉體內的怨靈和陰氣。

  怎麼辦?

  清虛道長見明舒動作緩了下來,忍不住大喊:「你沒事吧?」

  「我沒事。」

  有事的是傅啟淙。

  明舒眉頭緊蹙,必須有一人來穩住傅啟淙,她抽不開身,清虛道長也分身乏術……

  對了,還有一人!

  明舒想起傅直潯內力渾厚還不懼陰氣,喊道:「傅直潯,入陣,穩住傅啟淙,別讓他死了!」

  正靠牆饒有興致看一齣好戲的傅直潯:「……」

  行吧,人死了,戲就不好看了。

  傅直潯大步而入,扶起傅啟淙,往他體內注入內力,護住他心脈,免得他疼死。

  清虛道長瞠目結舌:這麼重的陰氣,他一個常人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這定遠侯府果真是臥虎藏龍之地啊!

  三人各司其職,陣法終於穩定了下來。

  明舒負責剝離怨靈,清虛道長將試圖逃出陣法的怨靈掃回陽玉,而傅直潯則確保傅啟淙不死。

  小半個時辰後,終於不再有黑氣從傅啟淙身體裡滲出。

  明舒趕緊將刻刀放到陽玉旁邊,引出柳嬿婉的魂魄,讓陽玉自動吸盡魂魄里的零碎怨靈。

  「沒事了。」她輕聲對透明的魂魄說。

  待魂魄重新進入刻刀里,她才回到傅啟淙面前,手指輕點他的眉心。

  眉頭狠狠一皺,他的魂魄竟碎成了這般模樣!

  他還能活著,完全是傅直潯拿內力替他吊著命。

  「救不了了?」傅直潯開口。

  「嗯,他的定力太弱了,怨靈撕開魂魄時,但凡他能抵抗一下,興許還有迴旋餘地。」明舒回。

  「廢物。」

  明舒驟然抬頭看向傅直潯,這評價……跟她還真是一致。

  「讓他死了?」傅直潯又問。

  「至少活到明日,我封住他的魂魄,再讓趙伯吊一下他的命。」

  「明白,你要給柳氏討債。」傅直潯勾了下唇角。

  *

  混亂的一日一夜,終于歸於暫時的平靜。

  趙伯精心準備的重口味的夜宵,明舒吃到一半,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傅直潯盯著她看了一會,也沒叫醒她,目光移到一桌色彩斑斕的菜上。

  「趙伯,拿副碗筷來。」

  炙鴨,取肥厚多肉的湖鴨,以炭火烘烤至色澤赤黃,切成薄片,肉蘸醬,皮蘸糖。

  傅直潯吃了兩口,油膩。

  羊肉旋鮓,精肉切成肉末,加鹽、細曲米、馬芹、茴香等,以濕漿酒拌勻,裝入小壇,蓋以箬葉,用火烘製五日。

  傅直潯夾了一筷子,太咸。

  辣炒雞,雞肉切塊,先炒後煮,再加入醬、胡椒、花椒、蔥白等佐料煮熟。

  傅直潯的手在空中停了幾息,才從紅湯里夾了小小的一塊。

  火辣刺激的觸感直衝天靈蓋。

  傅直潯只得盛了一碗酒釀圓子,只吃了一口就蹙眉放下了。

  太甜太膩。

  這些菜,平日裡他不會沾,方才瞧明舒眼都睜不開了,筷子卻固執地未停,他才好奇地嘗了一嘗。

  很好,這輩子都不會再碰了。

  傅直潯丟下筷子,徑直走了出去。

  明舒還趴在桌上沉沉睡著。

  *

  一個多時辰後,天就亮了。

  明舒深吸一口氣,用冷水潑臉,神智才終于歸位。

  肚子咕咕地叫,夜宵沒吃完,她又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趙伯送來了早飯,清粥小菜,外加幾個瞧著頗為精緻的麵食點心。

  明舒吃著素齋一樣的早點,想著昨夜那頓沒吃幾口的饕餮大餐,話就那麼問了口:「昨晚的夜宵還在廚房嗎?」

  「倒了。」趙伯言簡意賅。

  明舒動作一滯:「怎麼倒了?」那桌菜瞧著就很貴啊!

  「少爺說的。」

  明舒:「……」早知道他這麼浪費,昨晚她不睡覺也得吃完。

  頗為失落地把素齋吃得乾乾淨淨,明舒走出院落。

  遲疑了下,她抬手敲傅直潯的房門,誰知門被人從裡面拉開了。

  傅直潯一身青衫,神色也同衣袍顏色一般,冷冷清清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