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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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數日,明舒都沒有看到傅直潯。

  問趙伯,說是年底公務繁忙,翰林院離侯府來回得一個多時辰,三少爺索性就住在官邸里了。

  這話明舒是不信的,翰林院又不是六部,難不成年底還要衝業績?

  傅直潯肯定在忙什麼大事。

  又回想了下小說的故事線,這個時候朝中並無變動,後宮皇后病了,太子快要迎娶太子妃秦楠了。

  秦楠一入東宮,就找了個藉口杖斃木樨。梵音公主徹底孤立無援,備受下人欺辱,大冷天被潑冷水,放老鼠鑽她被窩……

  太子日理萬千顧及不到——即便他知道,也只能處置下人,不會動秦楠,梵音公主仍是待宰羔羊。

  對比一下,明舒竟無端生出一種「其實傅直潯也還行」的錯覺來。

  至少,他和下人都沒虐待過她,木樨也沒出事。

  開局已逆轉,明舒自然得多多努力。

  先是托傅言善去「品古軒」一探,是否還缺風水師?若是「品古軒」不缺,帝京其他古董鋪需不需要?

  這事程氏是贊同的:「唯有銀子才是真靠山!你要掙錢,我支持你!」

  明舒又一次對二伯母刮目相看,便毫不客氣地讓她帶自己去看了那兩間商鋪。

  一家茶樓,一家當鋪,地段好,生意也不錯,程氏出手是真大方。

  茶樓有三層,第一層接待普通茶客,二層雅座,三層則是包房。

  明舒有個想法:「我想把三樓的包房停了,改做風水生意。一樓和二樓的客源,便也是三樓風水鋪的客源。」

  程氏琢磨了一下:「這茶樓做的大都是販夫走卒和書生的生意,最多來些附庸風雅的富戶,不瞞你說,三樓包房大半時間是空的,你改做風水生意也好。」

  「不過,從一樓和二樓的客人里可掙不了銀子。算卦改風水,驅鬼保平安,得從有錢人下手。這樣,客源我跟你二伯父想辦法。」

  明舒越發喜歡這個二伯母了:「那就有勞二伯父和二伯母。但這一樓和二樓客人的生意,我也得做,口碑傳出去,您和二伯父也好幫我說話。」

  程氏點頭:「也是這個理。」

  明舒指了指自己的臉:「還有一事,二伯母有沒有能遮容貌的法子?一來,我終究是侯府的人,得隱姓埋名;二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程氏笑笑:「早就想到了,就你這張臉,不遮著還如何做生意?軍中有擅易容術之人,我同父親打過招呼了,今日她便會過來。」

  明舒便欣然同程氏回去西院。

  誰知一進侯府,兩人就遇到了大少爺傅啟淙。

  傅啟淙一身酒氣,臉頰酡紅,眼神透著一股醉意,由小廝攙扶著,走路都不太穩。

  一見明舒,醉醺醺的眼瞬間就亮了:「三弟妹!上回多虧你提醒阿錦,她一直想好好謝謝你呢。若是無事,去同阿錦坐坐吧……」

  程氏冷冷地打斷:「有事!袁氏好大的臉,她一個妾室,讓侯府正兒八經的三少夫人去陪她坐一坐?大少爺,你醉了,先去醒醒酒吧。」

  又罵小廝,「你們都是死人嗎?大少爺醉得都神志不清了,還不趕緊扶人進去!」

  也不等傅啟淙回話,拉著明舒就走。

  邊走還邊不解氣地罵:「在家寵妾滅妻,在外眠花醉柳,傅家好歹也是正經侯府,怎生出這種不要臉面的淫蟲來!明舒,以後遇到傅啟淙,你就罵回去,二伯母給你撐腰!」

  明舒笑而不語。

  罵怎麼夠?

  這傅啟淙簡直陰魂不散,她去西院總能遇到他,眼神赤裸不說,已經開始言語挑逗了。

  一次兩次還能忍一忍,這三次四次的……下回再見到,她會讓他明白「不能人道」是何滋味。

  不過,她不免有幾分納悶:傅啟淙的確是淫亂的面相,一般這樣面相的人,父母之中必有一人是相似情況。

  可聽雲夏說,大伯父性子古板,只有大伯母一妻,沒有妾室通房,是出了名的端方之人。

  至於大伯母徐氏,在家修行多年,是半個佛門弟子。

  傅啟淙隨誰呢?

  正想著,一個鵝黃的身影跑了出來。

  「快跑呀!你們再胖下去,大山小樹就要把你們烤著吃掉了!」傅湘趕兔子趕得上氣不接下氣。


  兔子倒是悠哉游哉,跑幾步,啃兩口草,把傅湘氣得小臉鼓鼓的。

  程氏瞧得哭笑不得,又苦笑著對明舒道:「我這是養了三個小孩子,整日雞飛狗跳的。」

  明舒看著跟兔子似的一蹦一跳的傅湘:「二小姐這樣的情況,有一半緣由是魂魄受損。」

  程氏心一緊:「那把受損的魂魄補好呢?」

  明舒:「可長命百歲,歲歲無憂。」

  程氏知道讓痴了多年的女兒變成常人,的確強人所難,若能同明舒說的一般,也很好了:「那就勞你費心。」

  明舒頷首:「一定。」

  *

  中院。

  傅啟淙一進院落,便瞧見了大少夫人柳氏。

  她穿著秋香色的襖子,與明舒今日穿的裙子顏色很像。

  傅啟淙眼中慾念大盛,一把推開小廝,在柳氏驚恐的呼聲里,扣著她就進了屋子。

  日頭漸漸西沉,夜幕降臨,寂靜的院裡,寒風瑟瑟。

  壓抑的低泣,漸漸成了痛哭,最後變成悽厲的慘叫,被風吹碎,零落凋零,直至再無聲響溢出。

  柳氏的兩個丫鬟站在院外,滿面驚惶,瑟瑟發抖,腳卻不敢往裡移動半步。

  兩人都知道,進去的下場,就是同大少夫人一樣。

  她們經歷過,跟地獄一樣,生不如死。

  三進院落與四進院落只有一牆之隔,卻無人前來探看。

  直到慘白的月光,在淒淒黑夜裡散落,那扇地獄之門才被人踹開,傅啟淙滿臉怒容,嘴裡罵著「晦氣」。

  兩個丫鬟嚇得躥到角落裡,恨不得把身子縮進牆裡。

  萬幸,傅啟淙沒瞧見兩人,跌跌撞撞地去了二進院落。

  兩人才戰戰兢兢地進了院子。

  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搖曳的燭光下,只見一室狼藉,踢翻的圓杌,撕裂的綢布,鞭子,木棍,剪子……還有各種淫器,隨意丟著。

  床沿上,軟綿綿掛著一個了無生氣的身軀,不著片縷,身上遍布青紫和鮮血,下體污穢不堪,血流不止。

  被剪得跟狗啃似的頭髮,覆著一張死人般的臉,口鼻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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