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那就死一次吧（萬字更新求訂閱）
第201章 那就死一次吧（萬字更新求訂閱）
【詞條積分+2000】*3
清理一條褻瀆之蟲的積分，相當於從前清理一位失控魔女。
這代表著褻瀆之蟲確實危害性很大，這麼想來，在地獄魔女艾莉流放巴德莊園到「地獄」時，李恩應該先去搜一波積分。
不過蒂姆·本森、羅奧·李維斯和雷恩·艾利三人還活著，所以可以清理詞條，但之前的人都被老爺子命令自殺了，理論上是無法搜集的，畢竟那些都是屍體了。
而且這三人屬於完全不知道自己身體內有褻瀆之蟲的情況，李恩猜測其他分身估計也不知道。
即便是清理了三人身上的蟲子，依舊不能把他們放回去，因為他們本質上都是賈爾斯公爵（妮娜·歐文）的分身。
李恩不知道妮娜·歐文是否有辦法讓主體和分身之間實現轉化，這需要驗證或者主體死亡，分身能否繼續存活。
所以他們三人短期都必須囚禁在高塔內，等到褻瀆之蟲事件結束，再視情況而定。
當然也可以直接殺死一了百了，但李恩看了他們的詞條，除了迷戀妮娜·歐文之外，基本上沒有做過什麼壞事，一位敗家子，一位落魄貴族和一位流浪詩人，他們還認為自己都是活著的獨立個體。
這就像是頂級罪犯的克隆體卻過著普通人的生活，那麼抓住這些克隆體之後，是否要按照本體的罪名來對他們進行審判？
答案是否定的，因為他們已經擁有了自己的人生，並且沒有做過本體犯過的罪行。
李恩雖然是六星血騎士，但並不嗜血，
他不想變成像瑪麗那樣的人，漠視生命。
像是梅森莊園裡那批人，李恩覺得他們是人渣，下手完全不會手下留情。
但眼前三位「克隆體」他們只是賈爾斯利用自身創造的人，一定要定義，只能用工具人來定義，而不是人渣。
不過李恩也沒有一定要保住這些分身的執念，一旦確定分身與主體可以互相轉換，或者分身還有其他危害，李恩也會直接解決他們。
李恩處理完三人的詞條，讓助手卡梅隆把他們關進了高塔的地牢里。
卡梅隆對環境很不熟悉，在火焰惡魔克魯斯的幫助下順利找到了地牢。
火焰惡魔克魯斯喜歡卡梅隆，主要是喜歡恐嚇她的感覺。
它已經很久沒有從魔女身上品嘗到恐懼的滋味了。
艾莉這個魔女，明明應該和卡梅隆一樣，但令人意外的是她一點也不害怕這些魔法生物。
卡梅隆在被火焰惡魔克魯斯連續驚嚇了5次之後，終於把三位少年關進了地牢，然後匆匆跑到了高塔外。
她總覺得繼續待在高塔內，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還是做一位守衛吧，等李恩和艾莉他們出來，他們不可能一天都待在高塔內吧？
卡梅隆覺得塔外的藥田和森林都很友好，至少它們嚇不到她。
呼呼一陣冷風颳過，卡梅隆突然感覺森林前方好像有什麼怪物在靠近。
她嗖的一聲躲進了塔內。
外面也好危險，這個地方真是陰森啊。
「那只是森林裡的熊，對於魔女來說，就和螞蟻沒有區別。」
李恩的聲音從卡梅隆背後響起，再次嚇了她一跳。
「啊，李恩·莫利亞！你你你，你幹嘛也出來了？」
「別緊張，我看你去了那麼久都沒有回來，下來看看你。」
聽見李恩這麼說，卡梅隆頓時一陣感動。
「即便你這麼說，我也不會感動的，你一直把我當做牛馬，哼。」
卡梅隆自從當了李恩的助手，就變成了苦力，這一點她已經發現了。
「卡梅隆，能幫我搬一個椅子出來嗎？我想躺在這裡曬曬太陽，休息一下。」
李恩說道。
卡梅隆轉身，高傲地離開，然後給李恩搬了一個椅子過來，「坐吧，但這裡沒有太陽，只有陰冷的風。」
「那麻煩再給我拿一張毯子。」
「你為什麼要在這裡睡覺？」
卡梅隆有些不理解，但還是給李恩拿來了毯子。
然後她也坐在了李恩身邊，想要一起打個盹。
「你不准睡，守著我。」
李恩淡淡說道。
卡梅隆皺起了眉頭，「憑什麼？明明一直做體力活的是我，我為什麼不能睡？」
「因為我在睡覺，你也在睡覺，就等於我們一起睡覺了，你也不想其他魔女知道，你和一個認識不到兩三天的男人睡覺了吧？」
李恩問道。
卡梅隆滿臉通紅，「哼，誰要和你睡覺？！」
她忘記去挑李恩的邏輯漏洞了，實際上這根本不成立。
但她就是很生氣，坐在李恩身邊，一直瞪著眼睛，絕不讓自己睡過去。
她才不要和一個剛認識了兩三天不到的男人睡覺。
艾莉依舊守在魔法囚室門口，李恩吩咐過她，如果桃樂絲需要幫助，她需要隨時支援。
而李恩之所以在高塔外睡覺，也是為了做某個實驗，以防萬一。
單獨的魔法囚室內。
妮娜·歐文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發現自己已經被完全禁住了，身體好像陷入了一個巨大的史萊姆，手腳都被史萊姆的延伸出的不規則觸手給抓住了。
而面前，是一位面容清冷的紫發少女。
桃樂絲·霍爾！
妮娜·歐文當然認識她，帝國各大報紙上都刊登過這位魔女的發明創造，她被譽為神聖帝國第一傳奇魔女，卻從未參與過任何守護局的行動，就是因為她是魔法天才。
此時，即便沒有人告訴妮娜·歐文發生了什麼，活了幾十年的妮娜·歐文也知道，自己是被李恩算計了。
但妮娜·歐文依舊很疑惑，自己已經隱藏得很好了，李恩究竟是怎麼看出自已有問題的？他文是怎麼說服桃樂絲和他聯手的？
他們抓自己，肯定還是為了賈爾斯公爵，但他們不可能知道賈爾斯公爵就是自己。
可能是因為識破了她的謊言，現在想要嚴刑逼供。
想到這裡，妮娜·歐文變得相當冷靜。
「你要做什麼？我可是神聖帝國的合法公民，你們沒有權利這麼做。」
「你從前或許是神聖帝國的合法公民，但自從你開始飼養褻瀆之蟲，你就已經違背了神聖帝國的法令，你現在已經被逮捕了。」
桃樂絲語氣平淡地說道。
「被逮捕？被誰逮捕？你有逮捕令嗎？」
妮娜·歐文問道。
「賈爾斯公爵，我不需要逮捕令，我是桃樂絲，我想要抓誰就抓誰，甚至不需要證據，只需懷疑。」
桃樂絲語氣依舊平靜，手裡拿著各種瓶瓶罐罐，就像是一個瘋狂的博士，正在看自己的小白鼠。
當她叫出賈爾斯公爵時，妮娜·歐文整個愣住了。
她竟然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了？這怎麼可能？難道李恩·莫利亞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賈爾斯公爵？！
難道是蘭德爾背叛了自己？
妮娜·歐文知道，唯一知道她真實身份的人就是蘭德爾。
不對，就是蘭德爾暗示自己，讓自己幫他除掉李恩·莫利亞的。
蘭德爾怎麼可能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賈爾斯想起了多年前自己丟失的那張照片。
一定是有人接觸過了那張照片，而且和自己一樣，完成了性轉。
否則自己的身份絕不會被揭穿。
只是他們發現自己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貴族少女綁架案才剛剛被報導出來，他們就查到自己頭上了。
看來還是自己低估了李恩·莫利亞，
難怪就連蘭德爾都會忌憚他。
「桃樂絲，你知道自己在與誰為敵嗎？」
妮娜·歐文問道。
「賈爾斯公爵，放心，我很快就會知道我在與誰為敵。」
桃樂絲手中的藥水罐子，暗青色的玻璃瓶內液體泛著幽光，仿佛蘊含著不可言說的力量。
她的眼神淡漠，沒有什麼表情地將藥水灌入妮娜·歐文的口中。
妮娜掙扎著，但無力反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罐魔藥一點點侵入她的喉嚨魔藥入喉的瞬間，妮娜感到一股灼熱之感迅速蔓延至全身，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針在體內肆意穿刺。她的靈魂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與肉體產生了撕裂般的痛苦。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來，她的眼睛裡充滿了驚恐和絕望，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像是要將這股侵襲體內的邪惡力量排斥出去。
桃樂絲則靜靜地看著妮娜的痛苦掙扎，似乎在觀察自己的實驗體，眼神中只有專注和認真。
房間裡充斥著妮娜喘息和藥水沸騰的聲音，空氣中瀰漫著魔藥的怪異香氣。
妮娜的臉色由白轉青，她緊閉雙眼，似乎想要逃避這一切，但那股力量卻在她的體內肆意妄為。
妮娜·歐文五十多年的人生里見過各種形形色色的人，遭遇過各種各樣的危險，她每次都能迎刃而解，因為她不僅僅是5星榮耀騎土，還是5星嗜血刺客，還擁有序列4的恩賜物分裂印章，是厄運之眼承認的眷者，還是一個食魔者。
這讓她覺得自己天生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她從不害怕任何敵人，不畏懼任何人。
哪怕報紙上總會報導一些各方面的者，但他們在自己眼裡，不過是譁眾取寵的小丑。
只有像自己一樣被神眷顧的人，才有資格稱之為天之驕子。
然而，她卻發現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無論是騎士之力還是刺客之力，她都無法施展，或者說在桃樂絲面前完全沒有用。
桃樂絲的魔法充斥著整個空間，只要她隨意一動，就會觸碰到攻擊魔法，然後身體如同被電流擊過。
束縛著她的史萊姆更是發出了令人作嘔的聲音，讓她不要亂動，否則身體會與史萊姆完全融合，再也無法脫離出來。
妮娜·歐文首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懼。
她知道桃樂絲要做什麼了，這個女人想讓自己的靈和身體分開，想要徹底切斷自己的逃生通道！
她決不能讓桃樂絲得逞。
痛苦讓她的精神高度集中，想出了對應的解決辦法。
對桃樂絲使用魅魔的力量。
一股粉色的氣體從她的嘴中吐出。
桃樂絲似乎提前預知了她的行動，用類似於玻璃材質的面具阻擋了一下。
可惜粉色氣體還是滲透了過去。
「哦，這種程度無法阻擋嗎？」
桃樂絲淡淡說道。
粉色氣體順著鼻腔進入桃樂絲的身體，桃樂絲清澈的眼神短暫變得迷離。
她看著躺在史萊姆懷中的妮娜·歐文露出了笑容。
妮娜·歐文心中一喜。
成功了！果然沒有人能抗拒自己的魅力。
「桃樂絲，解開我的束縛，現在就放我離開這裡。」
妮娜·歐文命令道。
正常情況下，被魅魔影響的人會無條件聽從她的話，以此來換取歡愉。
桃樂絲伸出手，拍了拍史萊姆。
原本還如同一張小床般大小的史萊姆瞬間變成了巴掌大小的寵物，在桃樂絲的手心上彈跳了一下，然後跳躍進了某個魔法陣中。
妮娜·歐文依靠著身體的平衡，沒有讓自己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而是站直了身體。
她拉過一旁的毯子，包裹住身體，往前走去。
但桃樂絲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
「賈爾斯公爵，你要去哪裡？」
「我的甜心，雖然你很美，但我除了自己，誰也不喜歡，不如你好好在這裡睡一覺。」
妮娜·歐文轉身，推了桃樂絲一下。
桃樂絲軟軟地倒在了地上，紫色的頭髮散開，如同一朵美麗的鳶尾花。
妮娜·歐文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桃樂絲非常誘人，甚至讓她也難以升起厭惡的情緒。
可她依舊不會在這裡浪費時間，徑直走向了囚室的大門。
妮娜·歐文推開門，走了出去。
然後，她發現自己邁入的還是剛才那間一模一樣的因禁室。
冰冷的牆壁，散發著複雜味道的魔藥，以及懸浮在空氣中的各種觸碰就會爆炸的魔法符文唯一的差別是桃樂絲並沒有躺在地上，而是坐在旋轉座椅上，
手裡拿著一瓶魔藥。
妮娜·歐文皺了皺眉，她知道夢的能力，自己就是這方面的專家。
但桃樂絲明顯沒有魅魔的能力，是怎麼把自己拖入夢境的？
如果是夢境，自己肯定能找到出口。
於是，妮娜·歐文再次誘惑了面前的桃樂絲，推門走了出去。
然後，她陷入了無盡的循環之中，每一次推門而出，都只會回到原點。
這讓妮娜·歐文的精神逐漸有些崩潰。
「桃樂絲！你催眠了我！！！」
妮娜·歐文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她掐住了眼前桃樂絲的脖子。
桃樂絲化作了一隻體型和人類一般大小的史萊姆，史萊姆黏答答的皮膚開始從妮娜·歐文的手蔓延，然後徹底將妮娜·歐文吞沒其中。
妮娜·歐文進入了史萊姆的身體，猶如溺水的人。
她已經意識到，自己進入的既不是夢境，也不是潛意識幻境，而是桃樂絲催眠了她的靈，進入了一個不可知的空間。
她必須在這裡找到出口。第三世界既然依託於靈，就必然會和夢境、潛意識有連結的通道。
妮娜·歐文強迫自己冷靜，雖然她現在已經十分難受。
她下意識地想要使用恩賜物分裂印章，只要分裂自己，就能擁有多個自己可以同時進行思考，能夠更方便地找到出口。
但她立刻意識到了，這說不定就是桃樂絲的真實目的。
不可能，她肯定不知道自己擁有分裂印章。
妮娜·歐文決定賭一把。
她不能落到桃樂絲手中。
妮娜·歐文拿出了分裂印章，分裂出了無數個自己，瞬間就將史萊姆的身體撐爆炸了。
她們同時做出擦拭身上史萊姆黏液的動作，並且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然後無數個妮娜·歐文開始尋找出口。
此時，正在現實世界，真實魔法囚室內對妮娜·歐文進行催眠的桃樂絲，明顯感覺到了被催眠目標的異常，她的靈好像瞬間就膨脹了。
「這是怎麼回事？」
桃樂絲有些難以理解，她的催眠從不會出問題。
很快，妮娜·歐文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懸浮在半空中被割裂出的靈不斷擴大，如同一款幕布，包裹住了她的身體。
妮娜·歐文的靈和身體合二為一，突破了魔藥和催眠的桔。
她睜開眼，看了一眼桃樂絲，露出了一個狡的笑容，下一秒，她整個人都消失了，逃走了！
桃樂絲即便使用魔法搜尋，也無法找到妮娜·歐文的蹤跡。
妮娜·歐文選擇了距離最近，唯一一個正在睡覺的人的夢境進行逃脫。
她覺得自己很幸運，不愧是天之驕子，世界的主角，在這樣的絕境下也能找到逃生出口。
桃樂絲雖然強的可怕，但她畢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魔女，心智遠遠比不上自已，更別說看穿自己了。
即便再次遭遇桃樂絲，她也有自信從桃樂絲手裡逃脫。
才剛剛這麼想著，她卻發現，這個夢境世界有些奇怪。
高聳入雲的玻璃樓擁擠地擠在一起，一眼看不見盡頭，奇怪的鋼鐵盒子流如同織布機上跳動的梭子，來回穿梭，時不時還發出刺耳的聲音。穿著奇怪衣服的人流從她身邊擦身而過。
妮娜·歐文見過很多夢境，但從沒有見過這樣奇怪的夢境。
自己究竟鑽進了誰的夢裡？
忽然，前方一輛鋼鐵盒子朝著妮娜·歐文沖了過來，從她身上碾壓了過去。
妮娜·歐文差點就以為自己要死了。
還好這只是夢。
她只是被嚇出了一身冷汗而已。
然後，又有一輛盒子沖了過來，妮娜·歐文及時閃開，才不至於重新體驗一次被車輪碾過的感覺。
她已經判斷出這些鐵盒子是什麼了，大概就是和南瓜馬車一樣的魔法車，或者說機械車。
妮娜·歐文現在只想從這個夢境快點離開，回到現實世界。
轟——轟——轟——
大地開始震動。
妮娜·歐文皺了皺眉，她抬起頭，藍天已經被一道巨大的陰影徹底擋住。
就在她眼前，玻璃樓開始倒塌。
那沉悶而巨大的聲響還在靠近。
是一個巨人！
比妮娜·歐文見過的任何一個巨人怪物都要巨大的巨人。
這個巨人，有著一張妮娜·歐文無比熟悉的臉。
竟然是李恩·莫利亞！
在夢裡，李恩可不是瞎子。
他之前在高塔外睡覺，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妮娜·歐文萬一還是從夢境通道溜了怎麼辦？哦，那就讓她溜進我的夢裡吧，這是唯一對她開啟的通道。
李恩一腳就踩在了妮娜·歐文身上，
讓她體驗了一把巨人馬殺雞。
妮娜·歐文整個身體都被壓扁了，和車輛碾過不一樣，這一次真的有疼痛感。
雖然這種感覺並不是特別真實，但依舊讓妮娜·歐文喘不過氣。
踩扁了幾次妮娜·歐文之後，李恩才將她拎了起來，帶著她穿越了繁華的都市，來到了一座高巍峨的祭壇前。
「等等，你要做什麼？！」
「把你獻祭給【厄運之眼】。」
「什麼？哈哈，你在開玩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厄運之眼的眷者，我會害怕你把我獻祭給？」
妮娜·歐文被眼前的李恩氣笑了。
李恩面無表情地看著無比渺小的妮娜·歐文，「哦，你是說【厄運之眼】不會吃掉的眷者嗎？那就不是邪神了吧？」
妮娜·歐文的臉色一沉。
她發現李恩說的是真的。
即便自己是【厄運之眼】的眷者，但如果有人把他獻祭給【厄運之眼】，難道【厄運之眼】就會網開一面？答案是不會的。
【厄運之眼】會更高興，因為獻祭一位眷者，遠遠比獻祭一位普通人，更能帶給邪神力量。
【厄運之眼】是邪神，不是正神，不具備人類的感情。
「笑話，這是夢境，你不可能傷害到我，你沒辦法獻祭我。」
妮娜·歐文憤怒地說道。
「你吃了魅魔，你擁有魅魔的體質，你在夢裡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李恩提醒道。
妮娜·歐文再次愣住。
她發現李恩說的每一句話，都戳中了她的痛處，即便她還想狡辯，但也無濟於事。
因為李恩已經把她放到祭壇上了。
白骨祭壇上堆滿了不詳的祭品，烏鴉的啼叫似乎在誦讀著不祥的咒語。陰風繞樑，吹得火炬搖曳生姿，映照出祭司們扭曲而狂熱的面容。空氣中瀰漫著腐肉與香料混合的腥臭，令人作嘔。
而每一個祭司，都長著和李恩·莫利亞一樣令人厭惡的臉。
現在妮娜·歐文懷疑，擁有序列4分裂印章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這個夢境的主人。
祭壇上，一具具骸骨在火光中顯得更加蒼白，當新的祭品被放置上去，冰冷的骨骼便會被鮮血潤濕，發出沉悶的滴答聲。
邪神的雕像高高在上，其擰的面孔仿佛隨時會復甦，吞噬所有在它面前俯首的生靈。雕像的眼眶深邃，仿佛能直視靈魂深處的罪惡與欲望。它的腳下，是無數虔誠信徒的白骨，他們在此前獻出了最後的禱告與生命。
周圍的黑暗像是被染料浸透的布，無論祭壇上的火光如何跳動，都無法完全驅散這股籠罩四周的陰冷。祭壇旁，一群身披黑袍的教徒圍成一圈，他們口中念念有詞，聲音低沉而又充滿魔力，與烏鴉的叫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奏。
同樣，每一位信徒都長得和李恩·莫利亞一模一樣。
妮娜·歐文只覺得頭皮發麻。
她能感覺到，這樣真的能把【厄運之眼】召喚來！
眼前這個號稱被天使吻過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什麼虔誠的泰格信徒，他就是異端，真正的異端！
只有真正的異端，才知道如何取悅邪神。
「李恩·莫利亞，放開我。」
妮娜·歐文使用魅魔的誘惑之力，想要藉此影響李恩。
可是李恩根本不為所動，他又不是沒有睡過食魔者，況且還比妮娜·歐文太太漂亮很多。
再加上本身就是魅魔飼養者的原因，他的抗性高得一逼。
「別費心思了，乖乖被獻祭吧，總之你也經常做這種事，把那些【厄運體質】獻祭給【厄運之眼】。」
李恩語氣淡漠地說道。
「你不能殺我，一旦我死了，亞龍城會陷入褻瀆之蟲的褻瀆污染之中，污染會蔓延到整個帝國，導致帝國毀滅，殺死我，你會讓所有人為我陪葬。」
妮娜·歐文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不相信李恩能追查到她就是賈爾斯公爵，
會不知道自己就是褻瀆之蟲的飼養者的事。
而褻瀆之蟲，在歷史上也有過讓國家滅的案例。
是比怪獸災難更可怕的滅頂之災。
「沒關係，即便所有人為了你陪葬，我也不會死，血騎士恰好免疫褻瀆之蟲的污染。」
李恩淡淡說道，「而你，在所有人陪葬之前，已經死了，這就足夠了。」
「等等，你說什麼？」
妮娜·歐文不可置信地看著李恩，「你不是尤索法的英雄嗎？你不是被天使吻過的男人嗎？你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你真的不在乎所有人的死活？！」
「我為什麼要在乎？只要我還活著，桃樂絲還活著，我們就可以建立新的帝國。」
妮娜·歐文在李恩的眼裡看不到一絲憐憫，這讓她相信了李恩的話。
原來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救世主，根本就是個瘋子！
妮娜·歐文討厭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所以她並不覺得讓整個神聖帝國的人為自己陪葬是多麼幸運的一件事，她要的是自己活著，而不是那些卑微到塵埃里的人陪葬。
這一點李恩早就拿捏了，所以才會這麼說。
他篤定妮娜·歐文不會願意犧牲自己，
事實也是如此，妮娜·歐文已經開始後悔，為什麼要招惹這個瘋子。
隨著眾多的李恩·莫利亞開始念誦【厄運之眼】的尊名，空氣中明顯有漣漪波動，妮娜·歐文徹底慌了。
「李恩·莫利亞，你究竟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妮娜·歐文問道。
「你為什麼要殺我？」
李恩問道。
「真是幼稚的問題，你難道不知道自己都得罪了什麼人嗎？」
妮娜·歐文冷笑道。
「我得罪了你？」
「不，你得罪了一個你不該得罪的人，不是我。」
「我想你還沒有弄明白，我想要問的是，你為什麼要殺我。」
李恩搖了搖頭，「所以你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殺我，你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被人操縱著，是嗎？」
李恩這句話深深地刺傷了高傲的妮娜·歐文的自尊。
她是這世界的主角，怎麼可能是提線木偶？她這麼做當然有她的目的。
「我的自的不是殺你，但正好可以借這件事，多製造一些【厄運體質】，增強神的力量，我也能藉機達到我的目的，殺死大量神聖帝國的人，他們都是曾經侵犯我故土的渣子，本來就該死。」
「哦，所以你才被蘭德爾拿捏了啊。」
李恩語氣平淡地說道。
妮娜·歐文深深皺眉，「你什麼意思？」
「你難道不好奇，是誰告訴我妮娜·歐文就是賈爾斯男爵的嗎？這種事，正常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吧？一個男人會變成一個女人，還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
「又是誰準確地告訴了我你的住址和弱點，讓我和桃樂絲能夠輕易捉到你。」
李恩相信，妮娜·歐文心中早就對蘭德爾有所懷疑了，現在只需要煽風點火，讓懷疑的種子生根發芽。
不可能！就是蘭德爾想要李恩·莫利亞死的，他絕對在騙我。
妮娜·歐文雖然不斷暗示自己，李恩在欺騙她，但心裡依舊對蘭德爾產生了懷疑。
否則無法解釋她為什麼所有弱點都被對方掌握了。
要知道，她和李恩此前根本不認識。
李恩也沒有那麼多時間來調查她。
這件事越想越古怪，只有用蘭德爾背叛了自己才能解釋得通。
那個該死的無垢者！竟然在自己的背後捅刀子！
但是他為什麼這麼做？他明明說過要李恩·莫利亞死，為什麼會和李恩莫利亞合作？
「你一定很奇怪，他為什麼要背棄你，選擇和我合作。」
李恩俊俏的臉上出現一抹笑容，
「其實，你根本沒有被背棄，因為我一開始就是被放出去的誘餌，就是為了誘導你這麼行動，要知道，我和蘭德爾的信仰可是一致的，而你才是那個異端，
蘭德爾要想在教皇的位置上做出業績，有什麼事比將【厄運之眼】的眷者和信徒們連根拔起更輝煌？你以為自已利用了他，實際上是他利用了你，你把事情鬧得越大，他收穫就越豐厚，而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銀色信徒，無論是天賦和功績，都無法比得上他，他為什麼要忌憚我呢？」
「哦，你不會覺得當初他救了你，就會與你締結永不背棄的同盟吧？你知道牧場主會怎麼對待剛剛出生的羔羊嗎？會給羔羊最好的草料和呵護，絕不會讓它們挨餓或者被狼叼走，但是等到羔羊長大，卻會毫不猶豫地將它們宰殺，送上餐桌，而你也不過是蘭德爾養的羔羊罷了。」
李恩的話如同魔鬼的低語，像是揭露了最殘酷的真相，又像是要將人引入深淵地獄。
妮娜·歐文已經完全動搖了，她想起了蘭德爾那張令人厭惡的臉。
如果是為了教皇的功績，他要出賣自己，這絕對有可能。
原來當初他救了自己，就在等這一刻嗎？
等到羊羔豐收的時刻。
「他甚至告訴了我，你擁有恩賜物分裂印章，印章的作用是讓你擁有分身，
而你用分身來飼養褻瀆之蟲。」
李恩繼續添柴加火，讓妮娜·歐文明白，她現在的一切遭遇都是因為蘭德爾。
但妮娜·歐文在憤怒之餘，還是保留了一絲理智。
「既然你說這些都是蘭德爾告訴你的，那麼你為什麼要告訴我？而不是直接殺了我？你和蘭德爾是同盟，為什麼不等我把事情鬧大之後，再解決我，這樣才能讓蘭德爾獲得美名和功績。」
妮娜·歐文質問道。
「誰告訴你，我和蘭德爾是同盟了？他不過也是想像利用你一樣利用我罷了，我只是比你聰明，比你看得更清楚一些。」
李恩淡淡說道。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難理解嗎？我不想成為他手裡的棋子，不想成為和你一樣被圈養在牧場裡的羊羔，所以我選擇主動出擊，先解決你，然後再面對他。」
李恩抬起了妮娜·歐文的下巴「公爵大人，有時候我真懷疑，你那50多年的歲月是白活了。」
妮娜·歐文這一次是徹底相信李恩了。
憤怒和羞恥讓她失去了所有理智，她咬牙切齒地默念著蘭德爾的名字。
有時候相比起純粹的敵人，我們更在意被同盟背刺。
李恩深知這一點，所以才會挑撥兩者的關係。
「好了，現在回答我第二個問題吧，你那些分身都在哪裡？」
「我不會告訴你的。」
「看來你已經心如死灰，想要回到【厄運之眼】的懷抱了。」
李恩威脅道。
「我說了，你可以放過我？」
妮娜·歐文抬起眼眸，直勾勾地看著李恩。
「那要具體看你的表現。」
「你想要什麼？」
「先告訴我名單，解決『褻瀆之蟲』事件，能讓我的名望得到進一步的提升。」
李恩表現得就像是一位追求名利的野心家。
妮娜·歐文反問道，「這也是你拯救尤索法的原因？就為了揚名？」
「這些人都是我的基石，他們會從此信仰我，漸漸把我推上最高的那個位置，取代蘭德爾。」
李恩透露出了自己想要成為教皇的野心，為了贏得妮娜·歐文的信任。
妮娜·歐文不會相信一個無欲無求的人，她會相信一個陰謀家，因為她本身就是這樣的人。
「好，我告訴你名單，但你必須保證，放了我。」
「那要看你的表現。」
妮娜·歐文有些厭煩了。
「你至少得告訴我，說出名單對我有什麼好處。」
「好處不是顯而易見的嗎？不會被我丟進【厄運之眼】的懷抱，難道還不夠？」
「我要的是自由，你徹底放了我！」
「抱歉，這個做不到，我不能保證你離開這裡之後，去向蘭德爾告密。」
「我不會再相信他了，我會幫助你對付他！」
妮娜·歐文這一次沒說謊，她絕不會再相信蘭德爾了。
除非蘭德爾擁有像李恩一樣的口才和蠱惑人心的能力。
「先說名單。」
「即便我說了，你也沒辦法取出他們體內的褻瀆之蟲，蟲子一旦寄生，就不可能被取出來，你能怎麼做？把他們都流放到荒原上？」
「也不是不可以。」
李恩當然不會告訴妮娜·歐文自己的秘密。
這些人都會被自已默默清理掉。
妮娜·歐文花了半小時，才說完所有的名單。
但是她突然發現，李恩似乎根本沒有在聽。
「我不能保證你沒有欺騙我，隨意編造一些名字來糊弄我，所以，我們還是簽訂主僕契約吧，這樣可以保證你永遠對我說真話。」
「該死！」
妮娜·歐文罵了出來。
她就從未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明明自己已經誠意滿滿，將所有分身都說了出來。
但對方竟然耍自己，還要簽訂奴僕契約！
什麼奴僕契約！毀滅吧！
妮娜·歐文全身爆發出了五星刺客的速度和騎士的力量，掙脫了祭壇鎖鏈的束縛，轉身遠遁，速度快到只看得見殘影。
可惜，她明明跑了很遠，最後卻發現，自己竟然還在李恩的手心裡。
而巨人李恩，此時正低下頭，無比冷漠地看著她。
「你能逃到哪裡去呢？妮娜·歐文。」
「我不會成為你的奴僕的，除非我死。」
「那就死一次吧。」
李恩巨大的手掌向下一壓，直接將妮娜·歐文的身體壓向地面，大地皸裂，
發出了一陣陣轟隆的震動聲響。
地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五指印記，妮娜·歐文感受到了身體被徹底粉碎的疼痛感。
這疼痛感簡直不像是夢境，而像是真實世界。
這就是成為【食魔者】的弊端。
遇到善於操控夢境的人，就會承受到比現實世界成倍的傷害。
就在妮娜·歐文感覺自己要死亡時，李恩施展了一道高級治癒魔法，讓她的身體痊癒了。
妮娜·歐文以為李恩是仁慈，那她就錯了。
因為李恩治好她之後，再次揮掌，將她像是拍蒼蠅一樣壓在地上摩擦。
在她還剩下最後一口氣時，再次給出了高級治癒魔法。
如此循環了五六次，李恩緩緩說道，
「做我的奴僕，還是一直死？」
【詞條積分+2000】*3
清理一條褻瀆之蟲的積分，相當於從前清理一位失控魔女。
這代表著褻瀆之蟲確實危害性很大，這麼想來，在地獄魔女艾莉流放巴德莊園到「地獄」時，李恩應該先去搜一波積分。
不過蒂姆·本森、羅奧·李維斯和雷恩·艾利三人還活著，所以可以清理詞條，但之前的人都被老爺子命令自殺了，理論上是無法搜集的，畢竟那些都是屍體了。
而且這三人屬於完全不知道自己身體內有褻瀆之蟲的情況，李恩猜測其他分身估計也不知道。
即便是清理了三人身上的蟲子，依舊不能把他們放回去，因為他們本質上都是賈爾斯公爵（妮娜·歐文）的分身。
李恩不知道妮娜·歐文是否有辦法讓主體和分身之間實現轉化，這需要驗證或者主體死亡，分身能否繼續存活。
所以他們三人短期都必須囚禁在高塔內，等到褻瀆之蟲事件結束，再視情況而定。
當然也可以直接殺死一了百了，但李恩看了他們的詞條，除了迷戀妮娜·歐文之外，基本上沒有做過什麼壞事，一位敗家子，一位落魄貴族和一位流浪詩人，他們還認為自己都是活著的獨立個體。
這就像是頂級罪犯的克隆體卻過著普通人的生活，那麼抓住這些克隆體之後，是否要按照本體的罪名來對他們進行審判？
答案是否定的，因為他們已經擁有了自己的人生，並且沒有做過本體犯過的罪行。
李恩雖然是六星血騎士，但並不嗜血，
他不想變成像瑪麗那樣的人，漠視生命。
像是梅森莊園裡那批人，李恩覺得他們是人渣，下手完全不會手下留情。
但眼前三位「克隆體」他們只是賈爾斯利用自身創造的人，一定要定義，只能用工具人來定義，而不是人渣。
不過李恩也沒有一定要保住這些分身的執念，一旦確定分身與主體可以互相轉換，或者分身還有其他危害，李恩也會直接解決他們。
李恩處理完三人的詞條，讓助手卡梅隆把他們關進了高塔的地牢里。
卡梅隆對環境很不熟悉，在火焰惡魔克魯斯的幫助下順利找到了地牢。
火焰惡魔克魯斯喜歡卡梅隆，主要是喜歡恐嚇她的感覺。
它已經很久沒有從魔女身上品嘗到恐懼的滋味了。
艾莉這個魔女，明明應該和卡梅隆一樣，但令人意外的是她一點也不害怕這些魔法生物。
卡梅隆在被火焰惡魔克魯斯連續驚嚇了5次之後，終於把三位少年關進了地牢，然後匆匆跑到了高塔外。
她總覺得繼續待在高塔內，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還是做一位守衛吧，等李恩和艾莉他們出來，他們不可能一天都待在高塔內吧？
卡梅隆覺得塔外的藥田和森林都很友好，至少它們嚇不到她。
呼呼一陣冷風颳過，卡梅隆突然感覺森林前方好像有什麼怪物在靠近。
她嗖的一聲躲進了塔內。
外面也好危險，這個地方真是陰森啊。
「那只是森林裡的熊，對於魔女來說，就和螞蟻沒有區別。」
李恩的聲音從卡梅隆背後響起，再次嚇了她一跳。
「啊，李恩·莫利亞！你你你，你幹嘛也出來了？」
「別緊張，我看你去了那麼久都沒有回來，下來看看你。」
聽見李恩這麼說，卡梅隆頓時一陣感動。
「即便你這麼說，我也不會感動的，你一直把我當做牛馬，哼。」
卡梅隆自從當了李恩的助手，就變成了苦力，這一點她已經發現了。
「卡梅隆，能幫我搬一個椅子出來嗎？我想躺在這裡曬曬太陽，休息一下。」
李恩說道。
卡梅隆轉身，高傲地離開，然後給李恩搬了一個椅子過來，「坐吧，但這裡沒有太陽，只有陰冷的風。」
「那麻煩再給我拿一張毯子。」
「你為什麼要在這裡睡覺？」
卡梅隆有些不理解，但還是給李恩拿來了毯子。
然後她也坐在了李恩身邊，想要一起打個盹。
「你不准睡，守著我。」
李恩淡淡說道。
卡梅隆皺起了眉頭，「憑什麼？明明一直做體力活的是我，我為什麼不能睡？」
「因為我在睡覺，你也在睡覺，就等於我們一起睡覺了，你也不想其他魔女知道，你和一個認識不到兩三天的男人睡覺了吧？」
李恩問道。
卡梅隆滿臉通紅，「哼，誰要和你睡覺？！」
她忘記去挑李恩的邏輯漏洞了，實際上這根本不成立。
但她就是很生氣，坐在李恩身邊，一直瞪著眼睛，絕不讓自己睡過去。
她才不要和一個剛認識了兩三天不到的男人睡覺。
艾莉依舊守在魔法囚室門口，李恩吩咐過她，如果桃樂絲需要幫助，她需要隨時支援。
而李恩之所以在高塔外睡覺，也是為了做某個實驗，以防萬一。
單獨的魔法囚室內。
妮娜·歐文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發現自己已經被完全禁住了，身體好像陷入了一個巨大的史萊姆，手腳都被史萊姆的延伸出的不規則觸手給抓住了。
而面前，是一位面容清冷的紫發少女。
桃樂絲·霍爾！
妮娜·歐文當然認識她，帝國各大報紙上都刊登過這位魔女的發明創造，她被譽為神聖帝國第一傳奇魔女，卻從未參與過任何守護局的行動，就是因為她是魔法天才。
此時，即便沒有人告訴妮娜·歐文發生了什麼，活了幾十年的妮娜·歐文也知道，自己是被李恩算計了。
但妮娜·歐文依舊很疑惑，自己已經隱藏得很好了，李恩究竟是怎麼看出自已有問題的？他文是怎麼說服桃樂絲和他聯手的？
他們抓自己，肯定還是為了賈爾斯公爵，但他們不可能知道賈爾斯公爵就是自己。
可能是因為識破了她的謊言，現在想要嚴刑逼供。
想到這裡，妮娜·歐文變得相當冷靜。
「你要做什麼？我可是神聖帝國的合法公民，你們沒有權利這麼做。」
「你從前或許是神聖帝國的合法公民，但自從你開始飼養褻瀆之蟲，你就已經違背了神聖帝國的法令，你現在已經被逮捕了。」
桃樂絲語氣平淡地說道。
「被逮捕？被誰逮捕？你有逮捕令嗎？」
妮娜·歐文問道。
「賈爾斯公爵，我不需要逮捕令，我是桃樂絲，我想要抓誰就抓誰，甚至不需要證據，只需懷疑。」
桃樂絲語氣依舊平靜，手裡拿著各種瓶瓶罐罐，就像是一個瘋狂的博士，正在看自己的小白鼠。
當她叫出賈爾斯公爵時，妮娜·歐文整個愣住了。
她竟然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了？這怎麼可能？難道李恩·莫利亞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賈爾斯公爵？！
難道是蘭德爾背叛了自己？
妮娜·歐文知道，唯一知道她真實身份的人就是蘭德爾。
不對，就是蘭德爾暗示自己，讓自己幫他除掉李恩·莫利亞的。
蘭德爾怎麼可能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賈爾斯想起了多年前自己丟失的那張照片。
一定是有人接觸過了那張照片，而且和自己一樣，完成了性轉。
否則自己的身份絕不會被揭穿。
只是他們發現自己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貴族少女綁架案才剛剛被報導出來，他們就查到自己頭上了。
看來還是自己低估了李恩·莫利亞，
難怪就連蘭德爾都會忌憚他。
「桃樂絲，你知道自己在與誰為敵嗎？」
妮娜·歐文問道。
「賈爾斯公爵，放心，我很快就會知道我在與誰為敵。」
桃樂絲手中的藥水罐子，暗青色的玻璃瓶內液體泛著幽光，仿佛蘊含著不可言說的力量。
她的眼神淡漠，沒有什麼表情地將藥水灌入妮娜·歐文的口中。
妮娜掙扎著，但無力反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罐魔藥一點點侵入她的喉嚨魔藥入喉的瞬間，妮娜感到一股灼熱之感迅速蔓延至全身，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針在體內肆意穿刺。她的靈魂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與肉體產生了撕裂般的痛苦。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來，她的眼睛裡充滿了驚恐和絕望，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像是要將這股侵襲體內的邪惡力量排斥出去。
桃樂絲則靜靜地看著妮娜的痛苦掙扎，似乎在觀察自己的實驗體，眼神中只有專注和認真。
房間裡充斥著妮娜喘息和藥水沸騰的聲音，空氣中瀰漫著魔藥的怪異香氣。
妮娜的臉色由白轉青，她緊閉雙眼，似乎想要逃避這一切，但那股力量卻在她的體內肆意妄為。
妮娜·歐文五十多年的人生里見過各種形形色色的人，遭遇過各種各樣的危險，她每次都能迎刃而解，因為她不僅僅是5星榮耀騎土，還是5星嗜血刺客，還擁有序列4的恩賜物分裂印章，是厄運之眼承認的眷者，還是一個食魔者。
這讓她覺得自己天生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她從不害怕任何敵人，不畏懼任何人。
哪怕報紙上總會報導一些各方面的者，但他們在自己眼裡，不過是譁眾取寵的小丑。
只有像自己一樣被神眷顧的人，才有資格稱之為天之驕子。
然而，她卻發現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無論是騎士之力還是刺客之力，她都無法施展，或者說在桃樂絲面前完全沒有用。
桃樂絲的魔法充斥著整個空間，只要她隨意一動，就會觸碰到攻擊魔法，然後身體如同被電流擊過。
束縛著她的史萊姆更是發出了令人作嘔的聲音，讓她不要亂動，否則身體會與史萊姆完全融合，再也無法脫離出來。
妮娜·歐文首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懼。
她知道桃樂絲要做什麼了，這個女人想讓自己的靈和身體分開，想要徹底切斷自己的逃生通道！
她決不能讓桃樂絲得逞。
痛苦讓她的精神高度集中，想出了對應的解決辦法。
對桃樂絲使用魅魔的力量。
一股粉色的氣體從她的嘴中吐出。
桃樂絲似乎提前預知了她的行動，用類似於玻璃材質的面具阻擋了一下。
可惜粉色氣體還是滲透了過去。
「哦，這種程度無法阻擋嗎？」
桃樂絲淡淡說道。
粉色氣體順著鼻腔進入桃樂絲的身體，桃樂絲清澈的眼神短暫變得迷離。
她看著躺在史萊姆懷中的妮娜·歐文露出了笑容。
妮娜·歐文心中一喜。
成功了！果然沒有人能抗拒自己的魅力。
「桃樂絲，解開我的束縛，現在就放我離開這裡。」
妮娜·歐文命令道。
正常情況下，被魅魔影響的人會無條件聽從她的話，以此來換取歡愉。
桃樂絲伸出手，拍了拍史萊姆。
原本還如同一張小床般大小的史萊姆瞬間變成了巴掌大小的寵物，在桃樂絲的手心上彈跳了一下，然後跳躍進了某個魔法陣中。
妮娜·歐文依靠著身體的平衡，沒有讓自己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而是站直了身體。
她拉過一旁的毯子，包裹住身體，往前走去。
但桃樂絲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
「賈爾斯公爵，你要去哪裡？」
「我的甜心，雖然你很美，但我除了自己，誰也不喜歡，不如你好好在這裡睡一覺。」
妮娜·歐文轉身，推了桃樂絲一下。
桃樂絲軟軟地倒在了地上，紫色的頭髮散開，如同一朵美麗的鳶尾花。
妮娜·歐文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桃樂絲非常誘人，甚至讓她也難以升起厭惡的情緒。
可她依舊不會在這裡浪費時間，徑直走向了囚室的大門。
妮娜·歐文推開門，走了出去。
然後，她發現自己邁入的還是剛才那間一模一樣的因禁室。
冰冷的牆壁，散發著複雜味道的魔藥，以及懸浮在空氣中的各種觸碰就會爆炸的魔法符文唯一的差別是桃樂絲並沒有躺在地上，而是坐在旋轉座椅上，
手裡拿著一瓶魔藥。
妮娜·歐文皺了皺眉，她知道夢的能力，自己就是這方面的專家。
但桃樂絲明顯沒有魅魔的能力，是怎麼把自己拖入夢境的？
如果是夢境，自己肯定能找到出口。
於是，妮娜·歐文再次誘惑了面前的桃樂絲，推門走了出去。
然後，她陷入了無盡的循環之中，每一次推門而出，都只會回到原點。
這讓妮娜·歐文的精神逐漸有些崩潰。
「桃樂絲！你催眠了我！！！」
妮娜·歐文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她掐住了眼前桃樂絲的脖子。
桃樂絲化作了一隻體型和人類一般大小的史萊姆，史萊姆黏答答的皮膚開始從妮娜·歐文的手蔓延，然後徹底將妮娜·歐文吞沒其中。
妮娜·歐文進入了史萊姆的身體，猶如溺水的人。
她已經意識到，自己進入的既不是夢境，也不是潛意識幻境，而是桃樂絲催眠了她的靈，進入了一個不可知的空間。
她必須在這裡找到出口。第三世界既然依託於靈，就必然會和夢境、潛意識有連結的通道。
妮娜·歐文強迫自己冷靜，雖然她現在已經十分難受。
她下意識地想要使用恩賜物分裂印章，只要分裂自己，就能擁有多個自己可以同時進行思考，能夠更方便地找到出口。
但她立刻意識到了，這說不定就是桃樂絲的真實目的。
不可能，她肯定不知道自己擁有分裂印章。
妮娜·歐文決定賭一把。
她不能落到桃樂絲手中。
妮娜·歐文拿出了分裂印章，分裂出了無數個自己，瞬間就將史萊姆的身體撐爆炸了。
她們同時做出擦拭身上史萊姆黏液的動作，並且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然後無數個妮娜·歐文開始尋找出口。
此時，正在現實世界，真實魔法囚室內對妮娜·歐文進行催眠的桃樂絲，明顯感覺到了被催眠目標的異常，她的靈好像瞬間就膨脹了。
「這是怎麼回事？」
桃樂絲有些難以理解，她的催眠從不會出問題。
很快，妮娜·歐文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懸浮在半空中被割裂出的靈不斷擴大，如同一款幕布，包裹住了她的身體。
妮娜·歐文的靈和身體合二為一，突破了魔藥和催眠的桔。
她睜開眼，看了一眼桃樂絲，露出了一個狡的笑容，下一秒，她整個人都消失了，逃走了！
桃樂絲即便使用魔法搜尋，也無法找到妮娜·歐文的蹤跡。
妮娜·歐文選擇了距離最近，唯一一個正在睡覺的人的夢境進行逃脫。
她覺得自己很幸運，不愧是天之驕子，世界的主角，在這樣的絕境下也能找到逃生出口。
桃樂絲雖然強的可怕，但她畢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魔女，心智遠遠比不上自已，更別說看穿自己了。
即便再次遭遇桃樂絲，她也有自信從桃樂絲手裡逃脫。
才剛剛這麼想著，她卻發現，這個夢境世界有些奇怪。
高聳入雲的玻璃樓擁擠地擠在一起，一眼看不見盡頭，奇怪的鋼鐵盒子流如同織布機上跳動的梭子，來回穿梭，時不時還發出刺耳的聲音。穿著奇怪衣服的人流從她身邊擦身而過。
妮娜·歐文見過很多夢境，但從沒有見過這樣奇怪的夢境。
自己究竟鑽進了誰的夢裡？
忽然，前方一輛鋼鐵盒子朝著妮娜·歐文沖了過來，從她身上碾壓了過去。
妮娜·歐文差點就以為自己要死了。
還好這只是夢。
她只是被嚇出了一身冷汗而已。
然後，又有一輛盒子沖了過來，妮娜·歐文及時閃開，才不至於重新體驗一次被車輪碾過的感覺。
她已經判斷出這些鐵盒子是什麼了，大概就是和南瓜馬車一樣的魔法車，或者說機械車。
妮娜·歐文現在只想從這個夢境快點離開，回到現實世界。
轟——轟——轟——
大地開始震動。
妮娜·歐文皺了皺眉，她抬起頭，藍天已經被一道巨大的陰影徹底擋住。
就在她眼前，玻璃樓開始倒塌。
那沉悶而巨大的聲響還在靠近。
是一個巨人！
比妮娜·歐文見過的任何一個巨人怪物都要巨大的巨人。
這個巨人，有著一張妮娜·歐文無比熟悉的臉。
竟然是李恩·莫利亞！
在夢裡，李恩可不是瞎子。
他之前在高塔外睡覺，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妮娜·歐文萬一還是從夢境通道溜了怎麼辦？哦，那就讓她溜進我的夢裡吧，這是唯一對她開啟的通道。
李恩一腳就踩在了妮娜·歐文身上，
讓她體驗了一把巨人馬殺雞。
妮娜·歐文整個身體都被壓扁了，和車輛碾過不一樣，這一次真的有疼痛感。
雖然這種感覺並不是特別真實，但依舊讓妮娜·歐文喘不過氣。
踩扁了幾次妮娜·歐文之後，李恩才將她拎了起來，帶著她穿越了繁華的都市，來到了一座高巍峨的祭壇前。
「等等，你要做什麼？！」
「把你獻祭給【厄運之眼】。」
「什麼？哈哈，你在開玩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厄運之眼的眷者，我會害怕你把我獻祭給？」
妮娜·歐文被眼前的李恩氣笑了。
李恩面無表情地看著無比渺小的妮娜·歐文，「哦，你是說【厄運之眼】不會吃掉的眷者嗎？那就不是邪神了吧？」
妮娜·歐文的臉色一沉。
她發現李恩說的是真的。
即便自己是【厄運之眼】的眷者，但如果有人把他獻祭給【厄運之眼】，難道【厄運之眼】就會網開一面？答案是不會的。
【厄運之眼】會更高興，因為獻祭一位眷者，遠遠比獻祭一位普通人，更能帶給邪神力量。
【厄運之眼】是邪神，不是正神，不具備人類的感情。
「笑話，這是夢境，你不可能傷害到我，你沒辦法獻祭我。」
妮娜·歐文憤怒地說道。
「你吃了魅魔，你擁有魅魔的體質，你在夢裡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李恩提醒道。
妮娜·歐文再次愣住。
她發現李恩說的每一句話，都戳中了她的痛處，即便她還想狡辯，但也無濟於事。
因為李恩已經把她放到祭壇上了。
白骨祭壇上堆滿了不詳的祭品，烏鴉的啼叫似乎在誦讀著不祥的咒語。陰風繞樑，吹得火炬搖曳生姿，映照出祭司們扭曲而狂熱的面容。空氣中瀰漫著腐肉與香料混合的腥臭，令人作嘔。
而每一個祭司，都長著和李恩·莫利亞一樣令人厭惡的臉。
現在妮娜·歐文懷疑，擁有序列4分裂印章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這個夢境的主人。
祭壇上，一具具骸骨在火光中顯得更加蒼白，當新的祭品被放置上去，冰冷的骨骼便會被鮮血潤濕，發出沉悶的滴答聲。
邪神的雕像高高在上，其擰的面孔仿佛隨時會復甦，吞噬所有在它面前俯首的生靈。雕像的眼眶深邃，仿佛能直視靈魂深處的罪惡與欲望。它的腳下，是無數虔誠信徒的白骨，他們在此前獻出了最後的禱告與生命。
周圍的黑暗像是被染料浸透的布，無論祭壇上的火光如何跳動，都無法完全驅散這股籠罩四周的陰冷。祭壇旁，一群身披黑袍的教徒圍成一圈，他們口中念念有詞，聲音低沉而又充滿魔力，與烏鴉的叫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奏。
同樣，每一位信徒都長得和李恩·莫利亞一模一樣。
妮娜·歐文只覺得頭皮發麻。
她能感覺到，這樣真的能把【厄運之眼】召喚來！
眼前這個號稱被天使吻過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什麼虔誠的泰格信徒，他就是異端，真正的異端！
只有真正的異端，才知道如何取悅邪神。
「李恩·莫利亞，放開我。」
妮娜·歐文使用魅魔的誘惑之力，想要藉此影響李恩。
可是李恩根本不為所動，他又不是沒有睡過食魔者，況且還比妮娜·歐文太太漂亮很多。
再加上本身就是魅魔飼養者的原因，他的抗性高得一逼。
「別費心思了，乖乖被獻祭吧，總之你也經常做這種事，把那些【厄運體質】獻祭給【厄運之眼】。」
李恩語氣淡漠地說道。
「你不能殺我，一旦我死了，亞龍城會陷入褻瀆之蟲的褻瀆污染之中，污染會蔓延到整個帝國，導致帝國毀滅，殺死我，你會讓所有人為我陪葬。」
妮娜·歐文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不相信李恩能追查到她就是賈爾斯公爵，
會不知道自己就是褻瀆之蟲的飼養者的事。
而褻瀆之蟲，在歷史上也有過讓國家滅的案例。
是比怪獸災難更可怕的滅頂之災。
「沒關係，即便所有人為了你陪葬，我也不會死，血騎士恰好免疫褻瀆之蟲的污染。」
李恩淡淡說道，「而你，在所有人陪葬之前，已經死了，這就足夠了。」
「等等，你說什麼？」
妮娜·歐文不可置信地看著李恩，「你不是尤索法的英雄嗎？你不是被天使吻過的男人嗎？你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你真的不在乎所有人的死活？！」
「我為什麼要在乎？只要我還活著，桃樂絲還活著，我們就可以建立新的帝國。」
妮娜·歐文在李恩的眼裡看不到一絲憐憫，這讓她相信了李恩的話。
原來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救世主，根本就是個瘋子！
妮娜·歐文討厭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所以她並不覺得讓整個神聖帝國的人為自己陪葬是多麼幸運的一件事，她要的是自己活著，而不是那些卑微到塵埃里的人陪葬。
這一點李恩早就拿捏了，所以才會這麼說。
他篤定妮娜·歐文不會願意犧牲自己，
事實也是如此，妮娜·歐文已經開始後悔，為什麼要招惹這個瘋子。
隨著眾多的李恩·莫利亞開始念誦【厄運之眼】的尊名，空氣中明顯有漣漪波動，妮娜·歐文徹底慌了。
「李恩·莫利亞，你究竟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妮娜·歐文問道。
「你為什麼要殺我？」
李恩問道。
「真是幼稚的問題，你難道不知道自己都得罪了什麼人嗎？」
妮娜·歐文冷笑道。
「我得罪了你？」
「不，你得罪了一個你不該得罪的人，不是我。」
「我想你還沒有弄明白，我想要問的是，你為什麼要殺我。」
李恩搖了搖頭，「所以你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殺我，你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被人操縱著，是嗎？」
李恩這句話深深地刺傷了高傲的妮娜·歐文的自尊。
她是這世界的主角，怎麼可能是提線木偶？她這麼做當然有她的目的。
「我的自的不是殺你，但正好可以借這件事，多製造一些【厄運體質】，增強神的力量，我也能藉機達到我的目的，殺死大量神聖帝國的人，他們都是曾經侵犯我故土的渣子，本來就該死。」
「哦，所以你才被蘭德爾拿捏了啊。」
李恩語氣平淡地說道。
妮娜·歐文深深皺眉，「你什麼意思？」
「你難道不好奇，是誰告訴我妮娜·歐文就是賈爾斯男爵的嗎？這種事，正常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吧？一個男人會變成一個女人，還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
「又是誰準確地告訴了我你的住址和弱點，讓我和桃樂絲能夠輕易捉到你。」
李恩相信，妮娜·歐文心中早就對蘭德爾有所懷疑了，現在只需要煽風點火，讓懷疑的種子生根發芽。
不可能！就是蘭德爾想要李恩·莫利亞死的，他絕對在騙我。
妮娜·歐文雖然不斷暗示自己，李恩在欺騙她，但心裡依舊對蘭德爾產生了懷疑。
否則無法解釋她為什麼所有弱點都被對方掌握了。
要知道，她和李恩此前根本不認識。
李恩也沒有那麼多時間來調查她。
這件事越想越古怪，只有用蘭德爾背叛了自己才能解釋得通。
那個該死的無垢者！竟然在自己的背後捅刀子！
但是他為什麼這麼做？他明明說過要李恩·莫利亞死，為什麼會和李恩莫利亞合作？
「你一定很奇怪，他為什麼要背棄你，選擇和我合作。」
李恩俊俏的臉上出現一抹笑容，
「其實，你根本沒有被背棄，因為我一開始就是被放出去的誘餌，就是為了誘導你這麼行動，要知道，我和蘭德爾的信仰可是一致的，而你才是那個異端，
蘭德爾要想在教皇的位置上做出業績，有什麼事比將【厄運之眼】的眷者和信徒們連根拔起更輝煌？你以為自已利用了他，實際上是他利用了你，你把事情鬧得越大，他收穫就越豐厚，而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銀色信徒，無論是天賦和功績，都無法比得上他，他為什麼要忌憚我呢？」
「哦，你不會覺得當初他救了你，就會與你締結永不背棄的同盟吧？你知道牧場主會怎麼對待剛剛出生的羔羊嗎？會給羔羊最好的草料和呵護，絕不會讓它們挨餓或者被狼叼走，但是等到羔羊長大，卻會毫不猶豫地將它們宰殺，送上餐桌，而你也不過是蘭德爾養的羔羊罷了。」
李恩的話如同魔鬼的低語，像是揭露了最殘酷的真相，又像是要將人引入深淵地獄。
妮娜·歐文已經完全動搖了，她想起了蘭德爾那張令人厭惡的臉。
如果是為了教皇的功績，他要出賣自己，這絕對有可能。
原來當初他救了自己，就在等這一刻嗎？
等到羊羔豐收的時刻。
「他甚至告訴了我，你擁有恩賜物分裂印章，印章的作用是讓你擁有分身，
而你用分身來飼養褻瀆之蟲。」
李恩繼續添柴加火，讓妮娜·歐文明白，她現在的一切遭遇都是因為蘭德爾。
但妮娜·歐文在憤怒之餘，還是保留了一絲理智。
「既然你說這些都是蘭德爾告訴你的，那麼你為什麼要告訴我？而不是直接殺了我？你和蘭德爾是同盟，為什麼不等我把事情鬧大之後，再解決我，這樣才能讓蘭德爾獲得美名和功績。」
妮娜·歐文質問道。
「誰告訴你，我和蘭德爾是同盟了？他不過也是想像利用你一樣利用我罷了，我只是比你聰明，比你看得更清楚一些。」
李恩淡淡說道。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難理解嗎？我不想成為他手裡的棋子，不想成為和你一樣被圈養在牧場裡的羊羔，所以我選擇主動出擊，先解決你，然後再面對他。」
李恩抬起了妮娜·歐文的下巴「公爵大人，有時候我真懷疑，你那50多年的歲月是白活了。」
妮娜·歐文這一次是徹底相信李恩了。
憤怒和羞恥讓她失去了所有理智，她咬牙切齒地默念著蘭德爾的名字。
有時候相比起純粹的敵人，我們更在意被同盟背刺。
李恩深知這一點，所以才會挑撥兩者的關係。
「好了，現在回答我第二個問題吧，你那些分身都在哪裡？」
「我不會告訴你的。」
「看來你已經心如死灰，想要回到【厄運之眼】的懷抱了。」
李恩威脅道。
「我說了，你可以放過我？」
妮娜·歐文抬起眼眸，直勾勾地看著李恩。
「那要具體看你的表現。」
「你想要什麼？」
「先告訴我名單，解決『褻瀆之蟲』事件，能讓我的名望得到進一步的提升。」
李恩表現得就像是一位追求名利的野心家。
妮娜·歐文反問道，「這也是你拯救尤索法的原因？就為了揚名？」
「這些人都是我的基石，他們會從此信仰我，漸漸把我推上最高的那個位置，取代蘭德爾。」
李恩透露出了自己想要成為教皇的野心，為了贏得妮娜·歐文的信任。
妮娜·歐文不會相信一個無欲無求的人，她會相信一個陰謀家，因為她本身就是這樣的人。
「好，我告訴你名單，但你必須保證，放了我。」
「那要看你的表現。」
妮娜·歐文有些厭煩了。
「你至少得告訴我，說出名單對我有什麼好處。」
「好處不是顯而易見的嗎？不會被我丟進【厄運之眼】的懷抱，難道還不夠？」
「我要的是自由，你徹底放了我！」
「抱歉，這個做不到，我不能保證你離開這裡之後，去向蘭德爾告密。」
「我不會再相信他了，我會幫助你對付他！」
妮娜·歐文這一次沒說謊，她絕不會再相信蘭德爾了。
除非蘭德爾擁有像李恩一樣的口才和蠱惑人心的能力。
「先說名單。」
「即便我說了，你也沒辦法取出他們體內的褻瀆之蟲，蟲子一旦寄生，就不可能被取出來，你能怎麼做？把他們都流放到荒原上？」
「也不是不可以。」
李恩當然不會告訴妮娜·歐文自己的秘密。
這些人都會被自已默默清理掉。
妮娜·歐文花了半小時，才說完所有的名單。
但是她突然發現，李恩似乎根本沒有在聽。
「我不能保證你沒有欺騙我，隨意編造一些名字來糊弄我，所以，我們還是簽訂主僕契約吧，這樣可以保證你永遠對我說真話。」
「該死！」
妮娜·歐文罵了出來。
她就從未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明明自己已經誠意滿滿，將所有分身都說了出來。
但對方竟然耍自己，還要簽訂奴僕契約！
什麼奴僕契約！毀滅吧！
妮娜·歐文全身爆發出了五星刺客的速度和騎士的力量，掙脫了祭壇鎖鏈的束縛，轉身遠遁，速度快到只看得見殘影。
可惜，她明明跑了很遠，最後卻發現，自己竟然還在李恩的手心裡。
而巨人李恩，此時正低下頭，無比冷漠地看著她。
「你能逃到哪裡去呢？妮娜·歐文。」
「我不會成為你的奴僕的，除非我死。」
「那就死一次吧。」
李恩巨大的手掌向下一壓，直接將妮娜·歐文的身體壓向地面，大地皸裂，
發出了一陣陣轟隆的震動聲響。
地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五指印記，妮娜·歐文感受到了身體被徹底粉碎的疼痛感。
這疼痛感簡直不像是夢境，而像是真實世界。
這就是成為【食魔者】的弊端。
遇到善於操控夢境的人，就會承受到比現實世界成倍的傷害。
就在妮娜·歐文感覺自己要死亡時，李恩施展了一道高級治癒魔法，讓她的身體痊癒了。
妮娜·歐文以為李恩是仁慈，那她就錯了。
因為李恩治好她之後，再次揮掌，將她像是拍蒼蠅一樣壓在地上摩擦。
在她還剩下最後一口氣時，再次給出了高級治癒魔法。
如此循環了五六次，李恩緩緩說道，
「做我的奴僕，還是一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