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又不是不管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路上行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這些話若是不想聽,就不必在意。」他的聲音冷冷的,說的卻是安慰之語。

  她點點頭,「我知道。」

  國公府與宋府實則並不遠,但中間隔了幾條街,加之宋隋珠此時又處於病弱之中,所以走起來極為漫長,一路上,二人就隔著一小段距離,腳步一深一淺、一前一後地走著。

  日暮西沉,不知不覺間,竟已到了宋府門前。

  陸硯修回過頭來,「宋姑娘,宋府到了!」

  卻微微一愣,他見宋隋珠一步一步小心地踏在他走過的腳印上,心中說不上來多了一絲什麼感覺。

  宋隋珠聞言,停了下來,見他的目光在自己腳上,隨即低垂了眉眼,解釋道:「風雪較大,路有些滑,所以……」

  陸硯修回過神來,神色緩和了幾分,「無事,宋府到了,我就送到這裡了。」

  宋隋珠張了張嘴,正欲再道謝,陸硯修已抬手阻止,「謝字說多了,可是要用行動來還的。」

  「宋姑娘,好自為之。」

  說完他正欲離開,許是府內門房聽到動靜,便開了門,探出一個頭來,發現是宋隋珠,隨愣了神。

  陸硯修眸色又冷了幾分,「你們小姐,本官給送回來了,還不去通知你們家主人!」

  門房忙轉身跑去通知前院的人。

  陸硯修看著宋隋珠,眸色多了一絲沉重,「去吧。」

  他知道,接下來她還會面臨很多複雜的情形。

  如此弱小的女子,短短數日卻經受了多般折磨,還能這般堅韌地活著,已是不易了。

  直到門房返回,她才踏入宋府的大門,隨著接引的門房走向前院大廳。

  她立在其間,不多時,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傳來,華陰侯宋博遠和他的妻子宋李氏漫步走進大廳內。

  一進屋,宋李氏神色多了一絲不自在,臉上硬擠出一個笑容來,「今禾,快,讓娘看看你。」

  隨即加快幾步,走到宋隋珠面前,似是一臉關切的望著宋隋珠。

  「母親。」宋隋珠客氣而疏離地行了一個禮,曾經那份對於親情的期待早已沒了,如今她只想借著宋隋珠這個身份好生活著罷了。

  「父親。」她繼續對著走上主位坐下的宋博遠行禮。

  宋博遠臉上並無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回來了就好。這些時日,好生在府里待著,就不要外出了。」

  「聽說是陸硯修親自送你回來的?你沒與他多說什麼吧?」他一邊喝茶一邊審視著面前的女子。

  宋隋珠搖了搖頭,「陸大人與我並無什麼交流。」

  宋博遠放下手中茶杯,嗯了一聲,「那陸硯修不過就是陸相府中的一個私生子而已,你少與他有過多牽扯。」

  宋隋珠點點頭,並未多言,關於陸硯修,她了解得並不多,只知道他是當朝宰相的孩子,曾是太子殿下的伴讀,如今在大理寺任職。

  其它的就不知道了,畢竟這三年她基本不外出。

  大廳一時又安靜了下來,宋李氏隨嗔怪地看了宋博遠一眼,「孩子剛回來,說這些做什麼。」

  宋博遠隨起身道,「罷了,你們母女倆說會兒話吧。」

  說完便離開了,獨留下了宋李氏與宋隋珠二人。

  宋隋珠原本就不指望他能關心自己,對於這個「父親」,她一向是尊敬的,可直到這次他們讓她去頂罪時,她才明白這三年所謂的親情,都是虛假的。

  「這些時日,辛苦你了。」宋李氏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道,「娘知道你受了諸多委屈,你放心,娘和你父親、兄長都會補償你的。」

  宋隋珠沒有錯過宋李氏看到自己手時眼中一閃而過的嫌棄,所謂的關切是真,可看著她這副落魄的樣子,卻又只會覺得自己登不上檯面,就像從前每次她討好般地替宋李氏捏腳捶腿,敬茶侍奉,她卻只會覺得自己像個丫鬟一般,全然無視自己的一片真心。

  所以宋李氏才會迫不及待地說,「快,送小姐去洗漱!」

  怕是這副髒兮兮的模樣確實惹人生厭吧。

  可面對消失三年後剛回府一臉落魄的親女兒時,宋李氏的眼中除了心疼就是難受,可如今對著自己,卻竟然嫌棄。


  難道她忘了自己是因為誰才會受這麼多罪嗎?

  宋隋珠心底只覺得從前得自己是有多傻,竟真的以為自己可以捂暖他們的心,成為宋家真正的女兒。

  她曾有無數次的期待,可一次次她的希望落空,到如今她終於看清這一家人的面目。

  只是她面上沒有多說,她現在十分難受,身子似在發熱,頭腦昏昏沉沉的,確實需要收拾一番,好好休息,所以她暫時也不想與他們對峙什麼,可他們並不想這般放過她。

  「隋珠,你回來了!」宋知舟不知從何處突然出現在眼前,他面上露出一絲喜色道,仿佛真的為她的歸來而高興。

  可宋隋珠只覺得可笑,他那虛偽的面容從前自己怎麼就沒有看清呢?竟還真覺得他是那世間的謫仙公子,只敢默默地放在心底,虔誠乞討,神的愛憐。

  她只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一句也不願意多說。

  宋知舟卻像是意識到什麼,眸色極為不善,「你身上的大氅哪裡來的?」

  宋隋珠只覺得他莫名其妙,自己回來了,這副落魄的樣子不曾惹他注意,可身上唯一一件華服竟然讓他怒不可遏,難道在他心中自己就該是那副悽慘的模樣嗎?

  「陸大人送的,他可憐我快要凍死了,所以送了這件大氅,還親自送我回來。」她故意這樣說著,是為諷刺這一府邸涼薄的人。

  「陸硯修?」宋知舟臉色一沉,「景玉呢?你怎麼沒有跟他回來?我讓他去接你了!」

  宋隋珠目光涼涼的看著他,「我在國公府外等了許久,並無一人前來,阿兄,你可還記得你那日說過什麼?」

  宋知舟的面色變得有些僵硬,卻仍試著想掩飾,「我……我確實走不開,而且我已經讓景玉去接你了,你多等一會兒,或許你們就遇上了。」

  他蒼白的解釋只會讓宋隋珠心中更多了一絲怒火。

  多等一會兒?他難道不知自己的悽慘嗎?

  若是真的有心安排人,又怎會不知時辰?

  「阿兄,既然承諾的事情做不到,以後就不要隨意許諾了!」她只是淡淡說道,原本,她對他就再無情誼可言。

  「隋珠……」宋知舟喃喃。

  「姐姐莫怪阿兄。」一陣咳嗽聲後,一個虛弱的聲音傳來,淺藍衣服的女子出現在視野內,面色蒼白,似是隨風飄搖的柳枝。

  「都怪我不好,阿兄本是親自來接姐姐的,只是因為我生病了,所以阿兄才不得不留下來照顧我。」

  宋隋珠知道,眼前這個與自己長相相似的女子才是這個名字的前身,她說著這些話兒,無非就是為了證明她在宋知舟心中比自己更重要。

  可是,這一切已經不重要了。

  「珠珠,你還病著,怎麼出來了?快回去休息。」只見宋知舟和宋李氏皆是一臉心疼,忙走過去扶住她。

  「我怕姐姐誤會阿兄,娘、阿兄,我沒事的,你們莫擔心。」說完又咳嗽兩聲。

  二人目光更加心疼她了,連帶著看向宋隋珠時都多了一絲不善。

  宋李氏不客氣地道,「今禾,你妹妹還生著大病,娘知道你委屈,我們又不是不管你,你怎麼可以說這種話讓大家都傷心呢?」

  宋隋珠聞言,心口只覺得悶悶的,像是有一塊石頭堵在心頭,雖說她並不奢望他們的情感,可聽到這種倒打一耙的語言,更覺人心千奇百怪,難以言語。

  沒犯錯的是她,受苦受累的也是她,到最後反倒是她錯了?

  可此時她顧不得其它,宋隋珠迫使自己冷靜,只盯著面前的女子道,「今禾,母親說你錯了,你聽到了嗎?今後再說話莫要說這些挑撥之言了,免得讓大家都不開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