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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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眼瞧了瞧他,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諷意,她那名義上的『兄長』宋知舟終於來看她了,自她被關押以來,整整半個月,宋家竟無一人來看她!

  她原本想著,若不是宋家,若不是他,那年她便在寒風中凍死了,這條命還了他們也好,可誰知他們這般薄情,好歹她此時還頂著宋隋珠的名字,至少在外人面前做個樣子也該來看看她。

  三年啊,原來,三年的親情都不過是一場戲而已!

  「母親?」她輕聲呢喃,卻又覺得這兩個字十分陌生。

  宋知舟這麼急沖沖趕來,怕是宋家得了消息,知道陸硯修來審問她了,害怕她道出事實,這才趕忙來堵她的嘴吧!

  宋知舟看到了她的眼神,不由得一怔,目光不自覺地躲閃了一下,軟了軟聲道:「隋珠,你放心,我和父親都在想辦法救你,你多忍耐些!」

  他總是這樣,輕言細語地說些好話便讓自己忍耐,從宋隋珠回來以後,他便總是說著:「珠珠這些年流落在外,不知吃了多少苦!今禾,你要多謙讓些她,她的性子從小便被長輩們寵得嬌氣了些,這會兒知道府里多了一位宋小姐,心中總是不順的,你莫同她置氣,你多忍耐些!」

  是啊,忍耐一些,這三年她還不夠忍耐嗎?

  為了討宋家所有人喜歡,她費心費力地做盡一切讓他們開心的事情,她知道她的一切都來自宋隋珠,所以更不敢張揚,甚至在宋隋珠回來以後,她還想著怎麼討好宋隋珠,哪怕宋隋珠打罵了她,宋家都冤枉了她,她也只是忍著,難道她還不夠忍耐嗎?如今已經忍耐得快要沒命了!難道她連活著的權力也沒有了嗎?

  「宋小侯爺倒是來得真及時,」陸硯修冷眼瞧著,語調散漫,「莫不是怕在下會對令妹做些什麼?」

  「陸少卿何出此言?在下只是恰巧來看看舍妹,倒真不是刻意打擾陸少卿判案的!」宋知舟不緊不慢道。

  「這樁案子我可判不得,一切已有今上做主,只是這宋小姐關了大半個月,倒從未有人來看她,我不過來了不到一炷香,小侯爺就來了,你說算不算巧合呢?」陸硯修沉聲回復,似若漫不經心。

  「陸少卿是懷疑我侯府嗎?家中長輩無非是怕觸景傷情這才未曾踏足於此,心中卻從未有一刻放下此事,我們定會想辦法營救舍妹的!」

  「是嗎?就不知是不是眼前這個『舍妹』了?」陸硯修意有所指。

  「你!」宋知舟一時語噎,正欲再開口,又聽一個明亮淳厚的聲音傳來。

  「你們在吵什麼?」那人也是急急忙忙趕來,一身的意氣風發,俊朗的面容此時卻不由皺起眉頭,「阿硯,好端端的你與小侯爺吵些什麼?」

  「這就要問宋小姐了。」陸硯修看了來人一眼,隨即微微側眸,目光掃了掃牢中的女子,「她剛剛口口聲聲說著,自己沒有殺人,她不是宋隋珠!」

  林羨聽聞此言,不禁勃然大怒,指著牢內的女子道,「宋隋珠,你自己殺了人,竟然還不承認!如今還想著否認自己的身份,怎麼,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說自己是今禾妹妹了!」

  「阿羨!」宋知舟馬上打斷了他。

  陸硯修卻忽而來了興趣,「今禾妹妹?這是誰?」

  林羨自知多嘴,卻還是解釋了一句,「宋家一個遠方親戚,前不久也被接回了京都,聽說她父母已故,宋老夫人念著曾經侯府勢微時,她父母曾幫過老侯爺,便把她接了過來,沒想到樣貌竟與宋隋珠有幾分相似,宋家便認她做了義女,取名宋今禾。」

  「阿羨,你多言了!」宋知舟眸色昏暗,面色多了一絲不滿。

  「這又不是什麼隱秘之事!我表兄也不是那種造謠生事之人!」林羨並不在意地說道,又瞪著牢內的女子繼續道,「宋隋珠,你自己做的惡事連累了全家的名聲,如今還想詆毀整個侯府嗎?你想說自己是今禾,你也配?你二人除了容貌有幾分相似,你哪裡比得上她?今禾連一隻螞蟻都捨不得踩死,怎會是你這般的惡毒心腸?你這個殺人犯!」

  「再說,你家兄長就在此處,難不成他不認識自己的親妹妹,聽說半年前你還去慈安寺清修了一段時日,我原以為你會有所長進,改改你的性子,沒想到你現在更加變本加厲,不僅學會了殺人,還學會了撒謊?你害了侯府的名聲還不夠?還想連累整個侯府跟你一起死嗎?」

  她聽著林羨在那滔滔不絕地說著,莫名覺得有些可笑,他把自己說得那樣好,可自己就站在他面前,他卻認不出。

  三年前,林羨隨軍出征,來侯府辭行,正巧在後院中遇到了剛來的她,那時她還不懂得怎麼偽裝,所以林羨一眼便認出她不是宋隋珠,她便只能說自己是宋家的遠方親戚,好在沒幾天,林羨便離了京,也就沒有什麼交集。前不久,林羨回了京,正好宋家也承認了自己的身份,這才在林羨來侯府時,圓了謊言。他與她不過是見了幾面而已,扯不上什麼真情假意。

  所以林羨說的那些她根本就不在乎,她本來就不是真正的宋隋珠,她又憑什麼承擔她的那些罵名!

  可林羨並不打算放過她,仍是繼續怒聲呵斥道,「這些年,你兄長到處修建善堂,收養難民乞丐,才讓侯府的名聲日益顯赫,你倒好,一朝就讓百年侯府的聲望毀於你手,你難道不覺自己很可恥嗎?」

  他又繼續說了一句誅心之言,「你和你的兄長相比可真是天差地別!」

  是啊,天差地別!

  若不是身份的差別,他們又怎麼有機會來踐踏自己這一顆真心,她自問除了身份她的一顆真心比他們任何人都高貴。

  只是,直到此時此刻,她仍然想問問那個人,那個林羨口中光風霽月的君子,她名義上的『哥哥』,她固執地走近那人,隔著木欄柵望著那個白衣男子,目光深邃而又偏執,「你說,他口中的那人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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