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番外裴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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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一旁喝茶的裴沐道:「那得看你給不給我這個面子,明鏡堂是你的地盤。」

  他明明是和陸庭風說話,目光卻看著魏然。

  陸庭風輕哼了一聲:「你的面子在我這裡沒用,不過,小魏大人是未來弟妹,這個面子我得給。」

  裴沐挑眉,將杯子放下:「聽到了,小魏大人面子大。」

  魏然聽到弟妹二字,耳根發燙,但還是故作鎮定拱手:「多謝!」

  陸庭風不依不饒:「謝我還是謝他?」

  魏然:「……」

  裴沐抬腳踹了陸庭風一下:「顯擺你能耐是吧。」說完看向魏然,「你去吧!」

  待魏然走了,陸庭風才道:「你說你繞這麼一大圈,幹嘛把人弄到我這裡。」

  「魏侍中的脾氣有多硬你不是不知道,能勸動他的只有魏然。」

  魏家這一代,魏然是最優秀的。

  若不是皇上突然賜婚,魏明則只怕不會輕易讓她嫁人。

  魏明則可以斷自己仕途,但絕不會斷了魏家的希望。

  陸庭風搖頭:「你說你對自己未來夫人都這麼狠,你是讓魏然著急,誰讓我的明鏡堂名聲差呢。」

  「不是我著急,是皇上著急,我姑婆的位置是她留給楊大人的,中書省不能成為裴家的一言堂,於朝堂不利,於裴家更不利,便是我父親和姑婆政見再不合,可都姓裴,」裴沐語氣停了一瞬,「魏侍中學問頂尖,是個好官,但性子太直,就算坐了右相的位置也不會長久,更何況,他壓不住我父親,日後……麻煩。」

  若他和魏然成親,親爹和岳丈在朝堂上幹起來,他幫誰?

  方而不割,廉而不劌,直而不肆,光而不耀,魏侍中還是更適合做學問。

  而且,父親占上風,未必是好事。

  「明潤啊明潤,你要不要活得如此老氣橫秋,什麼都被你算計到了,當你的枕邊人能睡安穩嗎?」

  兩個人心眼子加起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能睡得著嗎?

  「你操哪門子心,魏然以後不會進中書省。」

  「你又知道?」

  「她最想去的是工部,等楊銘入京,正好拜在他門下。」

  「你說了算?」陸庭風是不信的。

  魏然那個人只是看起來好說話而已。

  「當初我們在太學陪太子讀書時,楊大人也曾為我們講學,他負責的部分魏然學得最好,若非魏侍中干涉,她想去的是工部。」裴沐回憶道。

  陸庭風蹙眉,他記不太起來了,不過……

  「你小子不會那個時候就喜歡她?」

  裴沐低頭喝茶,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陸庭風一副瞭然的模樣:「你還真沉得住氣,若皇上不賜婚,我看你怎麼辦。」

  「皇上賜婚是補償魏家,魏然日後仕途自然通達。」

  「不和你們這些人玩心眼子,玩不過,趕緊把你那老泰山大人弄走,玩壞了,我可付不起你這個責。」

  「最多兩日。」

  魏明則只是耿直,又不是傻。

  更何況,明鏡堂的風水格外醒腦,想必已經想通了。

  明鏡堂暗牢

  魏明則一直是被單獨關押的,昨晚到了明鏡堂,更是讓人心驚膽戰。

  不過才幾日,人已經瘦了一圈。

  「伯父!」魏然才出口,眼圈已經紅了。

  她在外人面前可以故作堅強,可在伯父面前,她做不到。

  「阿然。」魏明則顫巍巍地從角落裡起來。

  魏明則看到魏然,又意外也不意外,魏家能有本事進來探望他的,只有阿然。

  「伯父,我們都很擔心你。」

  「我很好,老師身體可好些,外面如何了?」魏明則道。

  魏然一默:「裴相身子一直不大好,伯父,楊銘大人要回京了。」

  魏明則神色越發黯然,為官者,誰不想入將拜相。

  皇上這個時候召楊銘回京,心思已經擺在明面了。


  「只差一步,就只差一步啊。」魏明則閉眼,「我有自知之明,不用他們趕我,我走,阿然,魏家以後靠你了。」

  「伯父……」

  魏明則先是大笑,最後搖頭打斷:「不必說了,願賭服輸,我鬥不過他們父子。」

  「伯父,裴大人和裴沐並非針對伯父,是……」魏然沒有再往下說。

  這個時候說什麼也不重要了。

  「你不必替他們說話,伯父清楚,那個裴沐狡詐遠勝其父,你莫要被他騙了。」

  魏明則曾在太學授課,對裴沐自是了解,小小年紀便懂得藏拙。

  外方正內圓滑,小小年紀便深諳為官之道。

  把他從大理寺轉到明鏡堂不就是利用阿然的孝心來逼他做決定。

  「我們都盼著伯父早些回家。」

  「放心,伯父省得,從何處來回何處去,白鶴書院那是伯父的道場,守住道場,我們魏家就沒有輸。」魏明則看向侄女。

  弟妹早逝,只留這麼一個女兒,他帶她回府之時她才四歲。

  那么小個孩子,才剛比他書案高一點,卻已經熟背論語,開始學孟子。

  那時他便知道她是魏家天賦最好的孩子,甚至遠勝她父親。

  這些年他對她的用心程度遠超他的孩子,而她也不辜負他的期望。

  她是魏家的希望。

  若他的退隱能讓她的仕途走得更通達,他心甘情願。

  ……

  魏然從明鏡堂離開時看到了裴沐的馬車,他怎麼還在?

  魏然自不會自作多情的認為他在等她,所以直接上了自家馬車正要讓馮叔走,聽到一道冷沉的聲音:「魏然!」

  魏然坐著沒動,也沒有開口。

  「下車!」裴沐道。

  魏然依舊沒有下車的意思。

  裴沐失去了耐心,直接上車,魏然手扒著馬車壁,整個身子都要貼到上面:「我不要!」

  大概是她的模樣太過可憐巴巴,裴沐突然氣就消了。

  誰能想到光風霽月的小魏大人,私下還有這樣一面。

  魏家的馬車不像裴沐那麼大,裴沐又生得高大,他坐下後仿佛車廂一下變小了。

  魏然緊緊貼著車壁,不去看他。

  「見到你伯父了?」

  「你不是都知道了。」魏然還是有些氣裴沐。

  伯父說得沒錯,鬥不過他們父子。

  「阿然,我們本就是一家,伯父傳道授業桃李天下,未嘗不是萬世師表。」裴沐笑道。

  魏然很努力才讓自己控制好情緒,目光緩緩地看向他:「你敢說你沒有私心,伯父就算無法更進一步,可未必守不住現在的位置。」

  「阿然,君子和而不同,我和伯父只是立場不同,再說,我坐侍中的位置,阿然才能做你喜歡之事,不是嗎?」

  「你怎麼知道?」魏然看向他。

  她從未向任何人提過這事,甚至連伯父都不知道,他竟知曉?

  伯父自然是希望她走他安排好的路子,將來能像他老師那般,做大齊女相。

  「封侯拜相固然好,可做得不開心何必為難自己,楊大人這些年心繫百姓,雖然不曾封相,但誰敢否認他的成就,讓百姓感恩戴德之人才配流芳百世。」

  「你……」魏然咬唇,「你支持我?」

  大齊女官大多一生未嫁,就連皇上亦是如此,女子想要掌權付出的比男子更多,可以說傾盡一生精力。

  那些嫁了人的女官也多生子後便退隱,莫說在史書上留下一筆,便是在朝堂大放異彩都難。

  哪怕當今皇上是女子也很難改變現況。

  朝中除了裴相,女子官階都在五品以下,若裴相退隱,只怕女子仕途更加艱難。

  裴沐挑眉:「為何不支持,你苦讀聖賢書,又求取功名,難道是為了回家洗手做羹湯亦或相夫教子?小魏大人若不能一展抱負是我大齊損失。」

  「你真這麼想?」

  「我為何要騙你!」

  魏然唇角微翹:「你今日怎麼這般好說話?」


  「你捫心自問,我什麼時候對你不好說話,倒是你,一口一個大人,一口一個小丞相,拒我千里,好不絕情。」裴沐搖頭,一副傷神的模樣。

  魏然神色一滯,好像的確如她所說。

  她也曾在太學陪太子讀書,只是她去得晚,和大家都不熟。

  而且,又是女子,很難和他們融進去。

  是裴沐先喚她小師妹,後來大家漸漸才帶著她一起玩的。

  她第一次來月信,坐在教室不知所措,也是他不動聲色叫來她的婢女。

  他對她一貫是好的。

  哪怕後來他和伯父政見不合,對她也從未遷怒。

  「裴沐,多謝你。」

  身在官場,其實她知道裴沐說的沒錯。

  伯父能到白鶴書院教書已經是很好了。

  「一家人何必客氣!」

  「現在還不是!」

  「遲早是!」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小裴大人臉皮如此之厚。」

  「你以後可以慢慢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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