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暴風雨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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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哲給母親上了柱香,「王妃又是將老母風光下葬,又是給汪某升官,家中弟弟妹妹皆受庇佑。下官還能所求什麼?讓宮裡放心吧,汪某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

  宋雲纓知他心中怨懟,也不強求,「逝者已矣,生者還需堅強。汪大人還是要多保重自己。」

  汪哲言語冷淡:「多謝王妃美意,汪某銘記在心。」

  宋雲纓輕嘆一聲,轉身欲走,卻又忍不住停下腳步:「汪大人,我知道此事讓你難以釋懷,但請相信,總有一天本宮會還你一個公道。」

  「人都不在了,還要什麼公道。」汪哲聲音低沉:「王妃不必承諾。下官明白,這盤棋中,每個人不過是棋子。只是,有些棋子,尚且知道自己何去何從。而有些,卻只能糊裡糊塗地任人擺布。汪某,認命了。」

  汪哲這是在指責她,也是在提醒她。

  宋雲纓深吸一口氣:「汪大人說得是。再聰明的棋子,也只是別人的掌中物。可我相信有一天,汪大人一身才學,將來定能做執棋之人,揪一揪天下的風氣。」

  汪哲目光深邃,「借王妃吉言。」

  宋雲纓緩緩走出法源寺。

  抬頭望向天空,只見一輪明月高懸,清輝灑滿大地。

  錦瑟把一封信遞上,「主子,王爺來信了,八百里加急。」

  宋雲纓勾手,刀雀舉著火把靠近了些。

  她打開才剛看了兩行,便皺起了眉頭。

  「主子……」錦瑟看宋雲纓臉色不對,忙問:「可是王爺出事了?」

  宋雲纓合上信,眉宇間滿是凝重:「王爺在北境遇伏,受了傷。」

  錦瑟神色一緊:「那可嚴重?」

  「小腹中箭,想是不輕,不然劍琴也不會偷偷送信回來。」

  宋雲纓把信遞給錦瑟。

  果然是劍琴的筆跡。

  獨孤羽是報喜不報憂的性子。

  在戰場上中了一箭,摔下馬來。

  若不是宋雲纓送的那枚護心鏡,只怕獨孤羽的性命不保。

  為了不亂軍心,他隱瞞了傷情,是劍琴於心不忍,冒著殺頭的危險,背著主子給王府送信。

  錦瑟看罷,也覺事態嚴重,「主子,這可如何是好?咱們要不要稟明皇后娘娘。」

  宋雲纓沒有慌,「皇后那裡自然是要說的,可咱們也得穩住陣腳。如今七皇子被罷黜,十一皇子又封王在即,王爺不能在這關口出事。」

  獨孤羽不能出事,至少現在不能。

  他們還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若他有什麼意外,整個譽王府都將陷入萬劫不復。

  錦瑟點頭,「主子說得是。」

  宋雲纓沉思片刻,吩咐道:「刀雀,你去備些上好的藥材,叫人騎上我陪嫁的大宛馬,火速送去北境。」

  刀雀領命而去。

  宋雲纓在錦瑟的攙扶下登上馬車,「走,進宮面見皇后。」

  *

  近日,邊關戰事吃緊。

  皇上一連幾天召集內閣大臣在宮中議事,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有傳言——玄甲軍大敗,譽王率軍突圍時深受重傷。

  要說玄甲軍敗,是少之又少的事。

  除去毅文太子戰死的那場仗,大大小小的戰役,百戰百勝。

  皇上心急如焚,立刻派出朱兆熙等將領前去支援。

  因為北境的戰事,連十一皇子的封王典禮都從簡而辦。

  趙貴妃還為此頗有微詞。

  覺得自己的兒子不受重視,去皇上面前灑了場眼淚。

  皇上也是顧念與她的情誼,叫禮部換了幾回封號,最終選定一個「慧」字,取聰穎敏捷之意。

  也算給足了趙家顏面。

  這天,宋雲纓接到旨意,說要皇室宗婦進宮量體裁衣,做典禮時的吉服。

  宋雲纓自然也在其中。

  她只是簡單裝扮一番,便入了宮。

  丹陽公主早已在宮門等候,帶著宋雲纓一同到了尚衣局。

  宋雲纓問她:「我當你不會來了呢。」


  丹陽公主笑道:「阿羽臨行前叫我照顧好你,怕你在宮裡受欺負,特意囑咐我,一旦你進宮便要寸步不離的跟著。我可不敢怠慢。」

  「那就那麼嬌氣了?」

  丹陽公主告訴她,「母后病了,我也不能陪你太久,到時候可別去阿羽面前告我的狀才好。」

  「皇后娘娘病了?」宋雲纓想,前幾日進宮時,還好好的。

  「許是最近宮中事務繁多,累病了。」丹陽公主引著她一路往前走,「母后這才得了太后體恤,歇上一歇。如今封王典禮的後宮之事,都交給薛貴妃打理了。」

  宋雲纓恍然,「我說呢?往日皇后娘娘都是讓宮裡的裁縫去各家府上量身,怎的就突然讓進宮了。」

  話音剛落,依然到了尚衣局。

  除了被禁足的庸王妃,各宮的娘娘和宗室貴婦均已經到齊,大家正興致勃勃地討論著封王典禮的事。

  與人寒暄過後,宋雲纓找了個角落坐下,靜靜地聽著。

  這時,一位身著華服的美人在宮女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薛貴妃金安——」

  眾人起身行禮。

  薛貴妃抬手,「諸位妹妹快請起,都是一家人,別拘泥於這些虛禮。」

  這時人群中有人起身奉承道:「貴妃娘娘真是客氣。誰不知,您是這宮裡最有眼光的人了。瞧您這一身的華服繡樣,誰不贊一句美艷無雙呢。」

  薛貴妃莞爾一笑,「皇后娘娘近日身子不爽,趙貴妃又是慧王生母,另有重任在身。太后這才把邊邊角角的事,交於本宮來做,若是做得不好,各位姐姐妹妹可多擔待。」

  「貴妃娘娘可真是謙和,叫人看著如沐春風呢。」

  有人奉承,就自有人看不慣。

  偏偏宋雲纓耳力好,在角落裡坐著,多聽了兩句。

  像是幾個郡王夫人的聲音:

  ——「得意什麼?眼下庸王也倒台了,她還覺得自己風光呢?」

  ——「就算庸王沒倒台,他也是薛大貴妃的兒子,與她小薛妃有何干?」

  ——「她得寵,不過是皇上念著薛大貴妃的情分,當年,她靠著年輕貌美與自家姐姐有幾分相似才入宮承寵,如今人老色衰,也不行嘍。」

  皇親之中,宗族之內,利益牽扯太多,關係更是錯綜複雜。

  旁人議論,宋雲纓也全當聽笑話,並不參與。

  這時,小薛妃看到了丹陽公主和宋雲纓,於是問:「公主身邊的這位,可是譽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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