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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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雲纓的信已讀完,紙張輕輕合上,「世態炎涼,人情冷暖,咱們心裡知道就好,要是放在嘴上說,又得給王爺惹禍了。」

  奈奈點頭,「奴婢知道了。」

  宋雲纓又叮囑奈奈,「你這一身傷剛好,多養養,屋裡的活兒換秋硯她們做,也是一樣的。」

  「奴婢不累,奴婢天生就是閒不住的性子,主子讓我躺床上歇,那才是真要命呢。」

  宋雲纓也是拿她沒辦法,笑著,「你自己掂量,別受不了了躲著哭鼻子就好。」

  錦瑟也跟著笑。又問:「主子,少公子信上都說什麼了?」

  宋雲纓道,「沒什麼,子遊說他剛隨軍到了北界,就聽說了我的事。快馬加鞭的趕回來,結果路剛走一半,就聽聞了皇上的旨意,這才寫信問問我的情況。」

  「那咱們還是報報平安。」奈奈連忙伺候筆墨,「少公子總是惦記著主子,真好。」

  錦瑟卻說了重點,「少公子是隨軍出征,如果告假回京,不怕影響仕途嗎?」

  宋雲纓原本也有此擔心。

  可子游似乎早有預料,便在信中解釋,邊境是伙鬧事的羅剎兵,不足為慮,他回京是升級應允的。

  奈奈道:「這更說明少公子比國公府那些人強百倍千倍啊。主子有難,咱們國公爺別說幫忙了,龜縮在府里,連稍句安慰人的話都沒有,怎叫人不寒心呢。」

  宋雲纓倒不在意,「我早早就和家裡撕破臉了,若不是還有個譽王妃的名頭在,我的那個名義上的爹,只怕早把我掃地出門了。」

  宋雲纓和宋父原本還能靠著血緣上的關係維持表面的客氣。

  如今也知曉兩人根本不是親生父女,那彼此的指望就更沒多少了。

  宋國公府需要一個做王妃的女兒撐場面,宋雲纓需要一個體面的家世出身。

  大家稀里糊塗,繼續耗著唄。

  「宋家的姑娘又不止主子一個。主子說,若大姑娘遇到這種事,國公爺也會袖手旁觀嗎?」

  宋雲纓早已不在乎父親的態度了:「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對無情之人付出,受傷的只能是自己。

  宋雲纓不想浪費時間去思考這種問題。

  因為她明白,宋父出身將門卻家道中落,受盡冷暖白眼,幸而後來投機跟了秦王起兵,一刀一槍拼出功名,重整宋氏家業。

  他把自己和家族的前程看得比命都重要。

  無論是誰,平日裡再親再熱,擋了他的道兒,也會毫不留情的被拋棄。

  宋念慈和宋瑤仙的下場,就是最好的證明。

  再比如宋雲纓,雖是個沒有血緣的女兒,可貴為大巽王妃,能給宋氏門楣添金,所以即使宋雲纓跟宋父翻了臉,他還是要捧著供著。一旦落難,他就又惟恐避之不及。

  因利而合,利盡而散。

  所有血親,父親都早已在暗中表明的價碼。

  他只想做穩賺不賠的生意。

  宋雲纓想起件事,「對了,大姐的夫家是不是該回京了?」

  錦瑟點頭稱是,「說是半月前就到了,鎮南侯戍邊有功,皇上給了不少的封賞,宋大娘子前幾日張羅了侯府家宴,京城有頭有臉的門戶都去了,只是……」

  只是沒給譽王府下帖子。

  怎麼說也是明面上的姐妹,舉家回朝,連個傳話的人也沒有,確實不合規矩。

  「有侯府撐腰,大姑娘只怕以後更得意了。」

  錦瑟:「管她是侯府公府,見了咱們主子也是要行禮的。」

  「就是,就是。」奈奈怕主子傷心,「那侯府的席面咱們還不稀罕呢,主子想吃什麼,奴婢讓小廚房做得比他們好上百倍千倍。」

  宋雲纓與大姐年紀有差,從小感情也淡漠,沒報希望,自然也就不會失望。

  「之前我多次讓她下不來台,如今她夫家回朝,春風得意,不搭理咱們也正常。」

  「還不止如此呢,」錦瑟說:「鄔娘子也去了,她身前的婢女回來跟我說,這席上說的最多的就是咱們王爺王妃了。」

  「哦?」宋雲纓倒是好奇,「說我們做什麼?」

  「還能有什麼好話不成?自然是編排咱們王府的不是,說王爺乖張暴戾,仗著宮裡的寵愛胡作非為。又說王妃薄情不孝,只顧自己享樂,苦了宋大娘子一個人照料家中老父……」


  奈奈氣不過,「她們還講不講道理啊?」

  明明是他們逼死夫人、欺凌主子,還想私吞陸家財產。

  就這,還有臉議論別人的不是?

  欺人太甚!

  宋雲纓卻是神色淡淡,似乎早有所料,「她們愛怎麼說怎麼說,咱們又少不了一塊肉。如今我被禁足王府,若再鬧出什麼,豈不是正中她的下懷?」

  「她這是要壞主子的名聲,咱們難道就任憑她們這麼說嗎?」

  宋雲纓喝口茶,潤了潤嗓子,「嘴長在她們身上,咱們總不能挨家挨戶的解釋去,若真計較起來,倒顯得咱們心虛了。」

  「這說也說不得,解釋也解釋不得,真叫人憋屈死了。」

  宋雲纓倒是想得開,「日子是過給自己的,咱們平安富貴,比什麼都強。外面人說得再好,都是花架子,內里要是不牢靠,早晚塌房。」

  奈奈重重點頭,「主子說得對,讓這群草蟲咋呼去,看她們還能蹦躂多久。」

  *

  接下來的幾日,獨孤羽忙於軍務,常常不在府中。

  宋雲纓心裡惦記著那副忽然顯形的畫,於是想著親自去一趟珍畫閣。

  因為尚在禁足中,總不好大張旗鼓的從正門出去。

  於是喬裝改扮成王府丫鬟,和錦瑟一道去。

  珍畫閣的掌柜是個瘦瘦的白鬍子老頭,長得像畫本里的老神仙,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聽說他祖上就是宮廷畫師,家學淵源。

  老先生鋪開畫卷,仔細地查看了一遍。

  眉目緊皺。

  「姑娘這幅畫是哪兒來的?」

  宋雲纓答:「是我家主人偶然所得,因是花了重金,特來請先生給掌掌眼,指點一二。」

  「確實是難得的珍品。」老先生捋了捋花白的鬍子,「此畫應是宮中之物。」

  「先生好眼力。」

  宋雲纓問:「這畫中女子突然顯出真容,是否是一種叫游影的顏料所致?」

  「姑娘博學。游影確實價值連城,用它作畫不留痕跡,若澆上金水,又能讓原畫顯現,可是……」老先生指了指畫中女子的唇印,「此畫的玄機並非游影所致。」

  「哦?先生有何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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