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下山(二合一章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756章 下山(二合一章節)

  五分鐘後,在反斜面的營地上。

  「走了、回家!早飯什麼的就不吃了,過江後我請大家吃米線;那些鬼子的三八大蓋也不要了,今後我給你們弄點大兵的好槍。」

  對著跟隨自己奮戰了多日的弟兄,還有上官等一眾老弱婦孺,胡彪如此招呼了起來。

  招呼完了後,胡彪背上了一個簡單的背包,手裡提著一支M1加蘭德半自動步槍,率先向著山下的怒江岸邊走去。

  在他身後的位置上,一支三百多人的隊伍連忙跟上。

  隊伍中的三百多人,裡面分別是132名戰鬥人員,151名老弱婦孺,46名需要用簡易擔架抬著,才能跟他們過江返回的重傷員。

  行走之間,所有人都時不時地回頭,深深看向了身後那一個反斜面營地,還有那一個最少已經被炸矮了十幾米的山頭陣地。

  臉上既有終於可以離開這裡的輕鬆,又有一絲莫名的不舍。

  反正在這一個過程中,他們的表情都複雜到了極點。

  眾人有如此一種反應也是可以理解,畢在過去35天的時間裡,這一個地方留下了他們太多的回憶。

  有一個個弟兄悲壯地戰死,有重傷員在痛苦的煎熬中死去,也有大家在大勝了鬼子一場後,吃著野菜湯說笑的短暫歡樂。

  而在這三百多人中,以龍文章等一行川軍團的老兵油子們。

  加上了張立憲和何書光等虞嘯卿原本的手下們,他們不斷回頭的次數最多。

  主要在胡彪、胡團座在喊出了一嗓子回家」後,他們腦殼中忽然一陣強烈的恍惚,在極短的時間裡做了一場夢。

  隨後一股無法言說的明悟,就此湧上了他們心頭。

  讓他們隱隱感覺自己原本的人生和命運,似乎因為胡團座他們的到來,就此發生了一場驚人的改變了。

  在那一場短暫而荒誕的夢中,因為沒有胡團座他們的出現和到來。

  遠征軍的幾支撤退部隊,在野人山中傷亡慘重;數萬人的大軍和華僑,最終不過只有數千人活著走了出來。

  南天門,也就是松山這裡,也被鬼子趁機搶占了下來。

  隨後鬼子出動大量工兵,徵調了兩萬多M甸勞工,一共花費了兩年的時間,將整座大山都給徹底挖空了,修建出一個恐怖的防禦體系。

  在遠征軍再次大舉反攻之前,為了打通這一個入緬門戶的所在,川軍團和虞師座麾下的一些精銳,接到了一個艱巨的任務:

  組成突擊部隊,通過鬼子挖掘的一些狹窄交通暗道,直插主峰最高處。

  搶下鬼子最核心的工事,然後就在那裡就地堅守;一直堅守到虞師座發起進攻,算是來一個中心開花戰術。

  然後因為虞師座不斷推遲進攻約定時間,他們在南天門堅守了38天。

  等到進攻終於到來後,上千人的突擊隊,只有龍文章等8個奄奄一息的人活了下來,太多人在這個過程中死去,就算活著的也有些變成了殘廢。

  比如說,豆餅,也就是谷小麥死了,在給迷龍充當著一挺馬克沁重機槍的槍架時,被巨大的後坐力活活震死。

  崔勇、那個河北的大鬍子機槍手,被鬼子的一頓亂槍打死。

  蛇屁股,也就是粵東兵馬大志,在戰鬥中被鬼子俘虜,最終慘遭分屍而死。

  何書光和張立憲兩人,因為看清了他們的虞師座到底是什麼人,信念崩塌、

  受傷後自殺而死。

  不辣、一條腿殘廢了,不得不就此退伍,拖著一條斷腿返回了湘省老家,靠著乞討為生。

  郝獸醫————

  總之,對比起了當前他們身上雖然傷痕累累,筋疲力盡到了極點,但卻能高昂著腦袋,以勝利者的姿態,光榮返回到了對岸的情況。

  說上一句隨著胡團座等人的出現,他們人生和命運都被改變了,那是一點也不過分。

  只是他們自己也知道,這樣一種明悟沒有絲毫的道理,說出來也估計沒有人相信,反而會被人當成瘋子。

  最終,他們心中複雜到了極點的情緒,最終都化為了一次次不斷地回頭。

  *****

  許是想著終於可以過江,回家了這些美好事情,眾人雖然身上很有些疲倦,但是行走間的腳步飛快。


  不多時之後,他們就來到了山腳的怒江邊上。

  到了這裡他們能夠看到,陳修辭、虞嘯卿兩人,帶著一隊護衛已經等在渡口。

  其中虞嘯卿光著膀子,身後背著一些柳樹的枝條;看到胡彪等一行人後眼神一亮,立刻就快步上前,先是啪」的敬了一個軍禮。

  不等胡彪等人回應,他猛地就單膝跪倒在地,嘴裡也滿是愧疚地說道:「見過胡長官和各位長官,這麼多天下來嘯卿才架設好索渡,重新恢復了兩岸的交通;害得諸位長官在南天門苦戰了這麼多時日,害得眾人弟兄死傷。

  嘯卿心中有愧,如今負荊請罪,但憑胡長官處罰。」

  虞嘯卿的聲音才是落下,陳修辭也上前幾步開口說了起來:「真要說有錯,愧對一統老弟和諸位弟兄們,陳某人身為東岸坐鎮的總負責人,其實要負一個最大的責任。

  好在陳某稟告光頭校長後,光頭校長已經做出批示。

  不僅本次在松山所有戰死的弟兄,國府一定加倍撫恤,並且事後要在松山上建立一座紀念碑,紀念此戰弟兄們的巨大犧牲。

  等到紀念碑落成之日,陳某一定親自來上一趟,為弟兄們上香請罪。」

  以上兩人在說話間,表情和語氣都無比誠懇,但也僅僅是表面上裝了一個樣子;內心中對於松山上死傷的人員雖然有些傷心,也屬於鱷魚的眼淚一般。

  說白了!無非也是讓他們與胡彪等人,大家在面子上過得去而已。

  此時,虞嘯卿就在暗自嘀咕著:我都如此負荊請罪了,胡彪他還能拉下臉打我不成?

  陳修辭也是暗自嘀咕著:就算本次我算計了他胡一統又如何,現在面子也給你們了,識相的話這個事情就到此為止。

  事後就算要報復,以陳某人在國府中的身份和地位也不怕。

  無非是一番鉤心斗角罷了,論起這樣一點他就沒有怕過誰;不然了?還能猶如一些大頭兵一樣,當場大打出手不成。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是他們始料不及的。

  胡彪高高抬起下巴,連正眼都沒有看上虞嘯卿一眼,嘴裡很是不屑地說道:「你一個什麼身份,還想讓我親自抽你?想得美。

  張立憲、何書光,動手!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出了事情我頂著。」

  聽到這裡的時候,虞嘯卿已經感到大大的不妙,可是沒等他從地上爬起來。

  兩個全身多處裹著紗布的人影,卻用驚人的敏捷,從胡彪身後閃電一般沖了出來,正是原本把他當成了天一般的兩個心腹手下。

  看樣子,他們這是要帶傷堅持一頓虞嘯卿。

  只能說之前的時間裡,兩人對於虞嘯卿有多崇拜和忠誠,現在就有多麼的噁心和痛恨。

  張立憲上來飛起一腳,就重重地踹在了虞嘯卿胸口,將其踹到昂頭踹翻在地。

  虞嘯卿剛剛準備抬頭張嘴說點什麼,何書光已經是用當前唯一完好的右手,狠狠一個大逼兜抽了上來,將他後續所有的話都給打了回去。

  隨後,兩人圍著虞嘯卿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一邊打,一邊帶著哭腔在嘴裡罵著偽君子」、老子當初怎麼瞎了眼」、警衛連的弟兄們臨死前都那麼相信你」這些控訴。

  足足呆滯了數秒,虞嘯卿帶著過江的一些手下們才反應過來,打算上來制止。

  但是他們剛想動身,就被龍文章帶著一群人攔住,孟煩了更是罵出一句:「難道張立憲他們兩個罵錯了,打錯了?老實待著,別讓我們把你們一起打。」

  能夠跟著虞嘯卿過河的這些人員,自然都是他的心腹。

  不僅早就與張立憲和何書光相當熟悉;對於虞嘯卿最近的變化,還有私下的一些小手段也看得相當清楚。

  要說對此,他們心中沒有失望和痛心完全是假的,只是沒有張立憲兩人那麼強烈。

  他們在紛紛對視了一眼之後,心中已經達成了一個共識。

  然後,他們腳下雖然不斷踏著步子,嘴裡也大聲喊著你們別打了」、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再打就要出事了」這些。

  實際上卻是在原地踏步,僅僅裝出了一個樣子而已。

  至於陳修辭看到了這樣一幕,根本就沒有開口制止的打算;虞嘯卿就算如今剛剛被晉升為師長,在他眼中也是一個小人物而已。


  在他看來,虞嘯卿被這麼打一頓,讓胡彪出出氣也不是什麼大事。

  剛好用這樣一個事情,將之前他們架橋和支援不力的破事給糊弄過去。

  可惜的是,胡彪等人此刻心中的怨氣,可以說比起了厲鬼都要大,哪裡是這麼容易就能平息下去。

  兩三分鐘後,張立憲和何書光兩人停手,雖然已經將虞嘯卿打成了豬頭,但終究知道不能活活打死了。

  虞嘯卿掙扎著從地上爬起,抹了一把嘴角上的血跡後。

  他哪裡還昔日在心腹手下前,或是嚴厲,或是猶如兄弟手足一樣親近的假模假樣,對著張立憲兩人大吼了起來:「好大的狗膽!當眾毆打直系長官,來人給我將他們抓起來。」

  都不等虞嘯卿的其他手下動手,AT已經譏笑著開口:「早在松山上的時候,張立憲他們兩個就被編入了蘇北獨立團了,你算什麼他們的直系長官。

  他們就算犯了軍紀,那也是我們蘇北獨立團自己處理。

  悶葫蘆!我記得你是軍紀處的負責人,張立憲他們兩個這種毆打友軍長官的事情,該怎麼處理?」

  「禁閉七天,記大過一次,一年之內不得晉升;不過現在我們還沒有安頓下來,禁閉的事情先欠著吧。」

  聞言之後的老郁,嘴裡淡淡地說道。

  面對著這樣一個輕飄飄的懲罰,虞嘯卿差點沒有被氣死。

  剛想提出一些異議,但是看到胡彪等人玩味的眼神,想到自己做出的那些破事,終究有些愧疚和膽怯,還是選擇閉上了嘴巴。

  隨後,又默默取下了身上裝樣子的柳枝,穿上了手下遞過來的軍裝。

  到了這個時候,陳修辭才在咳嗽了兩聲,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後終於再次開口:「一統老弟,對岸還有著好些滇省的地方賢達,新聞界的朋友,軍民百姓們在等著你們過去舉行慶祝儀式。

  另外光頭校長也發電報來交代了,他雖然知道你們最近實在辛苦。

  可國事如是艱難,他尚且有重要任務交給你們:所以今天休息一天後,明天就要去騰衝駝峰機場坐飛機趕去雙慶。」

  「過江的事情不急,我還有點私事想要與陳長官聊聊。」胡彪笑著說道。

  在看到了胡彪笑容的時候,陳修辭就感到了一個巨大的不妙,似乎胡彪一點都不顧自己身份,準備用上一些底層大頭兵才會的粗鄙手段。

  而不是他們這些國府大員,那一種早就算是心照不宣的背後使絆子。

  然而這個時候一切都太遲,胡彪右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左手一拳打在了他的肋下,讓他在一股驚人劇痛中傳來後,張嘴之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帶著滿是哀求之色的眼神看向胡彪。

  可惜這樣的哀求一點用都沒有,他發現自己猶如一隻小雞崽子一樣,被胡彪攬著肩膀向著人群中走去。

  在這一個過程中,他原本拼命地扭過頭,還想向著自己帶過江的幾個副官和衛兵求助,讓他們趕緊救救自己。

  卻看到這些人,如今連掏槍的機會都沒有。

  就被胡彪那些同伴,用一些相同的辦法給制服。

  尤其是他那個可憐的副官,被扎那娜那個恐怖的女人一把攬住肩膀,輕描淡寫的一拳轟在了肋下後,眼珠子都差點鼓了出來、掉地上了。

  「別打臉!千萬別打臉。」

  這就是此刻國府的軍政部次長,武漢行營的副主任、土木系的大佬陳修辭,在無比絕望的情緒中,心中最後一點的祈求。

  對於逃過這一頓打,他卻是一點都不指望了。

  很幸運!胡彪明顯不敢打死他。

  也沒人打他陳修辭的臉,並且他隨後被毆打的場面,也被人群給攔住了,維持住了他陳長官的最後一絲體面。

  很不幸!他也就剩下最後的一絲體面了。

  胡彪臉上帶著笑容,嘴巴上一言不發,手上的動作卻是一點沒有留手。

  關鍵是這貨對於如何打不死、打不壞人,卻能讓人感覺到最大痛苦,這一種事情實在是太熟悉了一些。

  他的拳頭雨點一樣落下,讓可憐的陳長官在身體劇痛,還有精神上巨大的恥辱中,眼睛一紅直接無聲地哭了出來。

  估摸著要繼續打下去,以陳修辭那一個1.6米的小身板,都要被打出一個好歹來時,胡彪終於停手了。


  雖然他也知道,這次下來算是給陳長官給得罪死了,可是心中的念頭無比通達。

  陳長官是牛逼沒錯,但是他們這些人經過這麼多次穿越,也不是當初在淞滬戰場上,因為得罪了這種國府大佬,就被編入了敢死隊送死的弱雞。

  之後對方不管用什麼手段報復,他們統統都能夠接下。

  帶著這一種想法,胡彪將此時在劇痛中,猶如一隻大蝦一樣彎著腰陳修辭提起,一邊接過了安妮遞送過來的手絹,擦拭著對方臉上的眼淚鼻涕。

  一邊在嘴裡用著兩人才能聽清楚的聲音,就此說道:「這頓打,也讓你也挨一個明白。

  我們在松山堅守,能給國府帶來的好處,我們又不是想不清楚;你只要好好和我們說一次,我們又怎麼不會答應?

  可你格局小了,為什麼要耍這種小心思了?

  不打你,老子心裡不爽得很。

  現在好了,你坑了我一次,我打了你一頓,這個事情就這麼算了:要是不服氣,那麼儘管來報復就行,只不過下次就不是一頓打就這麼簡單。」

  說完後,直接將手中已經髒兮兮的手絹給扔了。

  嘴裡大聲地說道:「那麼這個事情就拜託陳長官,對岸的大家現在一定都等急了,不如我們就趕緊過河吧。」

  說完之後胡彪徑直轉身,向著沙灘幾條連上了粗大繩子的小船上走去。

  看著胡彪大步而去的背影,平時講究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陳修辭,臉上卻是陰晴不定的厲害。

  甚至心中有著一股強烈的衝動,要掏出配槍直接斃了胡彪。

  只是遲疑了好一會,還是放棄了這一個打算,鐵青著一張臉跟了上去。

  等幾艘小船在洶湧的江水中一路顛簸,眼見著馬上就要靠岸,東岸燃放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各種樂器被敲響的時候。

  這一位陳長官的臉上,又恢復了昔日那一張如沐春風的笑臉,就好像之前的一切,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樣。

  然後問題就來了!胡彪在抽了陳修辭一頓之後,就正如他所說的一樣,這個事情就完了?

  當然不是,他們一行穿越者在松山上商量的計劃,哪裡是這樣簡單。

  甚至抽陳長官和虞嘯卿一頓的事情,也只不過是早上聽說虞師座的說法,心中不爽之後的臨時起意而已。

  真正的大餐,還在後面呢————

  >

章節目錄